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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程澈发的“ ...

  •   程澈发的“晚安”依旧没有任何回应,申蔷在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也没有再找过他。他像习惯一样给她发他的一些近况,发过十来次之后,换来她一句“我都清楚”——以至于他不知道是不是该再发,但后来还是继续发了,只是她又没了回应。
      程澈因为选秀节目大热出道,正是风头盛的时候,各种活动连轴转,符雪和林潭为他安排得井井有条。他在这些几乎涉及各行业各大高端品牌的活动中更加感受到申达的实力及申蔷的人脉之广泛,他的照片和视频开始出现在各大主流媒体平台和人流量大的广告牌上,有时候看着手机银行里入账的数字,他感到恍然如梦。
      他想起他曾说要请她吃饭。
      他拨通了她的电话。
      过了很久她才接起来,一把软懒的声音在笑话他:“这半夜三更的,精虫上脑了吗?”
      他才惊觉现在已经是晚上快12点了。
      “对不起,”他诚恳道歉,“我刚录完一个宣传片,没注意时间。你……你继续睡吧。”
      她似乎是轻笑了一下,说:“小橙子,录歌的事情别耽误,还是有自己的作品最重要。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虚的。”
      “嗯,我知道,我会的。”程澈说完这句就没了能说的话,只好说,“你,休息吧,晚安。”
      申蔷“嗯”了一声,程澈等着她挂,却听到了一声闷响,好像是什么东西摔到地上了,然后手机挂断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总觉得有点不安。
      直到林潭送他往回返,他还在想那个声音,心里的不安更严重了些。他拿起手机给罗印打电话:“罗总助,打扰了,申总家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就现在。”
      罗印的声音很清醒,看来还没有睡,但语气并不愉快:“程先生,现在是凌晨12点17分,你凭什么认为现在的申总愿意从睡梦中醒来见你。”
      程澈:“我怀疑她身体不舒服——我刚才和她通过电话。”
      罗印有些意外,说:“我会联系申总确认她的身体状况,之后告诉你一声,你可以放心了。”
      程澈坚持:“我想一起去。”
      林潭在驾驶座露出了牙疼的表情——他很清楚跟罗印顶着来没什么好处。
      果然罗印拒绝了:“没有这个必要。请专心好自己的行程,申总这边我稍后给你回复。”
      电话被挂断了。
      程澈拿着手机似乎还想打过去,林潭劝他:“罗总助会处理好的,你别担心。申总这么晚了还在家睡着,不会有什么事儿的,就算有个头疼脑热,罗总助就给她解决了。”
      程澈向前扒在林潭座椅背后,恳求:“带我去找罗印。”
      “别!你别害我!”林潭立即拒绝,又劝,“明天还要去录歌呢,你现在应该回家睡觉保持好状态!”
      程澈伸手按在罗印肩膀上:“我一定要去,求你带我去。”
      林潭“哎呦”了半天,调转了车头,不停地嘟囔:“我这该死的八卦之心啊!!!”之后问程澈,“你对申总是不是太上心了?你该不会喜欢她吧?”
      程澈没有回答,沉默地看着窗外。
      林潭猛然刹车,威胁:“你不告诉我,我不带你去了啊!”
      程澈看向他,良久,说:“如果不是申总,我可能已经死了。”
      林潭有些惊异地看着他:“你和申总,到底怎么认识的?”
      程澈避开了目光:“我只能说这么多。”

      林潭的车技很好,开到罗印家附近正好见他开车出来,就跟了上去。罗印的车一路往市中心开,林潭狐疑地自言自语:“申家别墅不是在靠海那边的山上的吗?”
      罗印的车驶入申达某酒店的地库。林潭跟上去,看了一眼程澈的脸色,说:“那个,我提醒你一句啊,等会看到什么不爽的可别闹,知道吗?”
      半夜三更的没住在家里而是在酒店里,能是在干什么?
      程澈从看到罗印的车进入酒店,心里就有了一定的猜想,这时候听到林潭这样说更是肯定了七八分,半响才“嗯”了一声。
      她不止我这一个男人。
      程澈悲哀地想。
      可是她也从来没说过只有他一个,也没有承诺过只会有他一个。
      她没有这种义务,他也不配得到她的唯一。
      这是太清楚明白的逻辑,却令他的呼吸微微凝滞。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他想起与她谈交易时,她似笑非笑地说的这句话。
      其实当时她是在说会帮他善后一些事情,他疑问地认为可能无法善后,因为那些人不好对付,她说了这么一句。
      明明说当时语境下的意思,但他现在就是觉得这句话意有多指——她已经在当时提醒过他。
      只是因为自己想做出点什么来吧?
      即使是枚棋子,也希望是很重要的那一枚?
      因为她是想报恩的对象?
      可明明是交易……
      胡思乱想其实也不过是一两分钟的事情,林潭已经停下了车,看着罗印下车往电梯口走。程澈立即打算追出去,被林潭一把抓住,恨声:“好歹武装一下吧祖宗!”

      罗印打不通申蔷的电话,这让他也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今晚是申达与宏通物流项目谈判最后的收尾,罗印清楚看着范曼凌在灌申蔷的酒,但申蔷笑着一杯接一杯全都喝了,没像平时那样能避就避。虽然都喝的是红酒,但种类杂了杯数多了也吃不消。他送申蔷到酒店的时候,她看起来还算清醒,就是说话有点不爽利,难道是醉意太深所以没听到电话?因为申达有不少海外项目,因为时差的关系,申蔷的电话一直都是24小时开机的,以免有突发情况得不到她的决断,只是这样需要打扰她的时机其实一年也没有几次。
      这家酒店是申达旗下,负责人认得罗印,也知道今晚申总在套房里,听罗印说申总可能身体不舒服立即拿了房卡来开门,进去之前敲了一会门也没有应答,罗印用房卡打开房门,一马当先地快步走了进去。
      进入最里间的卧室,在夜灯的暖黄照耀下,罗印看到申蔷蜷缩在床上。他靠近床头,放低声音:“申总,申总?”
      申蔷好像轻哼了一声。罗印打开床头灯,发现申蔷的脸非常红,伸手按在她额头上,发现她额头滚烫。
      罗印立即走到门口,对站在外面等着的酒店经理说:“申总发烧了,叫两个女服务员来把申总搬到我车里,我送她去医院。”
      话音未落,一个戴帽子戴口罩穿套头衫的年轻男人已经直接闪进了套房。
      罗印一把抓住这年轻男人的肩头,却被另一只手按住,紧接着就听到了林潭的声音:“没事,没事。”
      罗印看见林潭就立即知道刚才闯进去的是谁,他反应也极快,马上跟酒店经理说:“刚才的事情不准跟任何人透露。”
      酒店经理自然满口答应,罗印让他去看着点不用别人靠近,他立即去了。
      罗印返身往里走,林潭拉了他一把,说:“人家都这样跑来了,你就别破坏人家的好事了,给人家个面子。”
      罗印像看白痴一样看他:“他不懂事,你也不懂吗?这是什么好事?就不怕有狗仔跟着?之前他去一趟小吃街都被拍了,你以为没有人一直跟着吗?”
      林潭没有太惊慌,笑着说:“放心,我开车过来的时候仔细看了,没人跟着,何况你是从专用梯上来的,我们也是。”
      程澈有申蔷专用梯的密码。
      罗印虽然之前就猜到了,但现在很是有点不爽。
      说话间,程澈已经抱着申蔷走出来了,说:“去医院吧。”
      罗印和林潭看向他,发现他横抱着申蔷紧紧搂在怀里,申蔷的睡袍外面穿上了她的外套,又盖了一条薄毯。
      林潭丢给程澈一个“不错呦”的眼神,罗印皱眉说:“最多让你把申总送进我车里,你不准去医院。”
      程澈和林潭都知道他这其实是为程澈考虑,一时都没有说话。
      罗印走向套房内的专用梯,说:“申总醒来要是看到你,你猜她会高兴还是闹心。”
      林潭暗暗对程澈摇头,程澈心里也很清楚,去医院会被更多的人认出来,到时候还要善后就更麻烦了。
      于是他说:“好,就送到车上。”

      专用梯下行,程澈一直抱着申蔷,罗印和林潭站在他们前面。申蔷似乎不舒服地哼了一声,没什么力气地睁开眼睛,看着程澈,像是笑了一下,说:“想上热搜吗?”
      程澈看着她:“我去不了医院,你好了给我发消息。”
      申蔷虚弱地笑一下,说:“我凭什么,要向你汇报。”
      程澈目光微动,看着她:“那我给你发,我问了,你要回我,不然我就来找你。”
      “呵,”申蔷轻拍了一下他的脸,“还学会威胁了。”她故意冷眼看他,“那我就跟你解约。”
      程澈:“那我就曝光你跟我的交易。”
      申蔷:“那我就发你的裸照。”
      程澈低头凑近:“你有我的……裸照?”
      申蔷“呵”了一声:“不信?”
      林潭的脸憋得都要抽搐了,觉得自己今天来着了,听到的八卦够他品味一年。而一旁的罗印显然是真的要抽搐了,额上的青筋都崩出来了。
      专用梯外就是罗印的车,程澈小心地把申蔷放进后座,给她系上安全带。申蔷嫌弃地对他挥手让他快走,让他快点关门。罗印没理会程澈和林潭,很快开车走了。
      程澈目送车离去,林潭拉着他坐进他们的车,笑了他半天,见他有点闷闷不乐又劝慰:“哎呀,发个烧而已至于吗?过几天就好了别担心啊。”
      程澈“嗯”了一声。
      其实他在想刚才他把申蔷放进后座时她说过的话——
      “我跟你说过,我不找你,你不要来找我,对吧?现在干什么呢?你以为是英雄救美?真是多余。”
      她语气冷冷,完全不是刚才电梯里跟他开玩笑的模样。在电梯里的时候,他一度以为他们揭过了之前的不愉快,一度以为那些难堪都能过去。
      看来没有。
      她好像十分在意他们之间的身份和距离,不准他有些许的逾越。
      他默默叹了口气。
      他想起曾经看到过的她,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看见了她。他无意在她附近待着的时候,听到她在打电话,压抑着自己的哭腔,对电话那边控诉地说:“你为什么不能回来?为什么不能跟我近一点?你不知道在这里我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吗?你不知道我一直想你吗?我想你抱抱我,有什么不对吗?”
      他起初以为那是一个伤心的女人在控诉她绝情的男友,没想到在最后听到她颤声叫了一句:“妈妈。”
      之后她挂断了电话,沉寂得一点声音都没有。那曾经起伏的哭腔像是被她都吞进了肚里,不愿意再露一点痕迹。
      他轻易就理解了她的控诉,因为他也曾那样绝望地对父亲喊过类似的话,也如她一样没能得到任何安抚,所有的情绪都只能自己吞没。
      他和她都清楚,必须自己吞没,否则就是被这些情绪吞没。
      到后来再见她时,她脸上已经完全找不到那时狼狈的痕迹,精致优雅时髦,又带着点迷离的妖气似的,踩着很细很长的高跟鞋,一步步地走到他面前,勾着一点没什么温度的笑。
      他那时就很笃定,她其实很想要人靠近,但是她绝对不会承认。
      因为他也曾是这样。
      只是没想到,她不仅不承认,还死命将人往外推。
      至于她曾要控制他而拍的照片,这些让他不愉快的感受,被他刻意忽略了。
      至于为什么忽略,也被他刻意忽略了。
      同病相怜吧。
      他这样认为。
      因为她拯救了他,他想让她感到些许温暖,即使这些温暖诞生在一堆交易之中。

      回到家之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半,程澈洗澡之后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却把手机音量和震动都调到最大,握着手机睡着了。
      当他被手机叫醒时,划开手机看到罗印的消息:“不严重,已吃药退烧。”
      他放下心来,给申蔷发一条消息:“好好休息,晚安。”
      放下手机没一会又拿起来,又发了一条:“早安,好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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