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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落入圈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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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涧秋下意识的回过头,整个身体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只见那栋房屋延边的窗户旁,趴着将近十八位与林知冉年纪相仿的女孩,个个笑盈盈的看着宋涧秋,齐声喊道。
“快进来坐坐吧。”
数十道音色叠在一起,音色个色不一,却又整整齐齐,顺着傍晚阴冷的风,从一扇扇木窗缝隙里淌出来。
宋涧秋不容拒绝,他被林知冉拉进了府内。
再回头望去,朱漆大门已经合上,门环冷沉沉悬在原处,楼上一排窗沿,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影。
一张张面孔隔着玻璃,浮在屋内昏黄灯火的背光里,眉眼模糊,唯独嘴角全部向上扬起,一模一样的笑意,直直投向巷口的他。
宋涧秋后背一阵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窜,后颈的汗毛尽数竖起。
“你们做什么?”
林知冉撇了他一眼,走在前面:“只是邀请你来参加我们的宴席。”
她脚步停下,微微偏过头,半边脸浸在阴影里,语调平淡得近乎漠然,“我们空出一个新的位置。”
宋涧秋头皮发麻,他硬着头皮走近室内,室内不似外面枯败无果,却无比的富丽堂皇--鎏金吊灯悬在高高的房梁上,数十盏灯盏一齐燃着,暖金色的光芒铺遍整间大厅。深色抛光长木桌横贯厅堂中央,桌面上摆放着精致的银质餐具,水晶玻璃杯折射灯光,墙壁挂着色彩浓烈的西洋油画,边角陈设着雕花古董摆件,处处透着奢靡,与方才冷清荒芜的院落形成刺目的反差。
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正是方才趴在楼上窗沿的少女们。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杯盏碰撞的喧闹。十八道身影端端正正嵌在座椅之中,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桌沿。灯火落在一张张脸上,将那统一复刻般的笑容照得格外清晰,眼底却没有半分活气,空洞地齐齐转向门口,视线牢牢锁在宋涧秋身上。
宋涧秋脚步一顿,不敢贸然上前。
这里所有人,包括林知冉,全都是高位的alpha,十几种信息素交缠在一起,让宋涧秋胃里翻江倒海,他强忍着不适,摸索出随身携带的抑制剂,避免自己失控,飞快的往自己的胳膊上打了一针。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在场众人的眼睛。
林知冉眉梢轻轻一挑,空洞漠然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讶异。
桌边端坐的少女们,原本凝固不变的笑容,出现一丝细微的扭曲。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变得粗重,交织的信息素骤然又往上抬了一重,像是不满他用药物抗拒这份胁迫。
两名靠门的少女缓缓从座椅上起身,椅脚摩擦石板拉出尖锐刺耳的吱呀声。她们步伐整齐划一,像是被丝线牵引的人偶,一左一右,慢慢向宋涧秋合围逼近。
宋涧秋想后退:“离我远点!”
不料,两位少女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一左一右架起宋涧秋。
“咚”的一声,宋涧秋被硬按在座位上。
林知冉满意的勾了一下嘴唇,坐在宋涧秋的一旁。
其余少女见他终于入席,脸上凝滞的笑意重新舒展。
十八道目光齐齐汇聚过来,全部落在被禁锢在席位之上的宋涧秋身上。
宋涧秋垂眼看向自己面前的银餐盘,盘中空空荡荡,没有珍馐菜肴,只横放着一支远比寻常尺寸粗大的烟卷,纸筒鼓鼓囊囊,内部填满了黝黑粘稠的烟膏,在吊灯的光线下泛出油润暗沉的光泽。
一股令人昏沉的气味缓缓从烟卷里弥散开来,混在满室Alpha信息素之中,钻进鼻腔。
仅仅只是吸入一丝,宋涧秋便感到头脑一阵发昏,眼皮莫名沉重。
架住他双臂的少女依旧没有松手,手掌死死扣住他的手腕,不让他有半分躲闪挪动的余地。
林知冉侧过身子,手肘支在桌面,指尖轻轻敲了敲餐盘边缘,目光落在那支粗大烟卷上,声音轻得如同絮语。
“这是宴席的主菜。”
话音落下,长桌两侧,十八张嘴唇同步开合,无数嗓音叠作一股,绕着华丽的厅堂反复回荡。
“请享用。”
“请享用。”
“请享用。”
“……”
宋涧秋的脉搏狂跳不止。
“这是什么东西。”他装作不认识,将面前的餐盘推到一边,“这种东西怎么吃!”
“不是吃的呀。”林知冉笑道,她拿起烟卷,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是用来吸的呀。”
烟膏被引燃,火星在纸筒的一端明灭跳动,一缕淡青色的烟雾缓缓升腾起来,那股甜腻蛊惑的气味瞬间变得愈发浓烈,四下弥漫,铺满整个富丽堂皇的厅堂。林知冉吐出一口薄烟,白雾掠过她的眉眼,衬得那双本就空洞的眼眸更加混沌。
“放开我。”宋涧秋的嗓音绷得发紧,额角沁出细密冷汗,镜片蒙上一层薄薄雾气,“林楚生叫你们做这些?”
林知冉没有回答他的质问,手指捏着还燃着火星的烟卷,缓缓朝宋涧秋的脸凑近。青烟丝丝缕缕,就萦绕在他的鼻尖之前。
“吸上几口,就不会再痛苦,不会再反抗。”她语气平和,仿佛在诉说一件再温柔不过的事,“和我们一样,安安稳稳坐在这里,成为宴席的一部分。”
“……为什么是我。”宋涧秋问道,“我今天才见过林楚生,我与他无冤无仇。”
“因为我们需要你。”林知冉道,“先生说他需要一个掣肘去制衡江参议,你恰好是他的软肋。”
江入年?
他想拿捏江入年?
宋涧秋警铃大作。
他们不过与林楚生接触仅仅一面,便已经被林楚生彻底的要挟住,宋涧秋不得不佩服,这是他见过的最狠毒的对手。
“如果没猜错,你应该与江参议进行深度的融合,你也被他标记过,说明他还是在意你的。”林知冉毫不避讳道,“而我们如果有了你,已经赢了大半。”
“你们先生要做什么?”宋涧秋问道。
“自然是,交个朋友了。”林知冉脸上露出不符合少女清纯的微笑。
……
时钟滴答了许久,指针走了近一刻钟,江入年的心神开始不宁。
宋涧秋已经离去一刻钟左右,没有发来任何消息,也没有归来的迹象,让他一时间忽略了林楚生的话。
直到林楚生喊了他三声,他才回过神。
“江参议?!”林楚生问道,“这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江入年抬眼望去,虽然他根本没听林楚生在说什么,但他得装作已知晓。
林楚生道:“我知道莫公馆的事一定与你和你新来的秘书脱不了关系,但你应该不知道这条线由政府牵线,很少人知道,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烟线不能断,莫家的人没了就没了,上头也不追究。”
江入年这才听到他在说什么,脸色一凝,沉重起来。
“那上头的意思是?”
“上头的意思是,重新找两个这条线的牵头人,莫家垮台,缺口总要填上。一个是我,另一个,江参议,我觉得你很合适。”林楚生一字一句顿道。
“林秘真是抬爱。”江入年语调平缓,但心底已经将他骂了一顿,“走私烟膏,荼毒市井百姓,我受不起。”
林楚生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搁在桌面。
他慢悠悠开口,嗓音压得低沉,“江参议,有些事,容不得你拒绝。有的人出去办事,出去的久了,难免遇上些意外。荒郊旧宅那一带,向来不太平。”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江入年紧绷的神经。
“林参议这话是什么意思。”江入年抬眼,目光冷静地望向林楚生,“我的下属奉命执行公务,市政厅自有安保沿路护卫,能出什么意外。”
“护卫?”林楚生低低笑出声,笑声带着几分凉薄,“那处宅院围墙高筑,门庭紧闭,外面的人,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见。”
他静静观察着江入年神色间一丝一毫的变化,继续步步紧逼。
“江参议,不如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答应与我合作,你的人,就能平平安安回来。若是执意拒绝……”
他顿了顿,笑意冷了下去。
“那今天的宴席,便要多留一位新客人了。”
江入年听见他这般威胁,不禁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林楚生诧异了一下,问道,“还有什么比你的omega恐惧更令人难过呢?你应该感受得到吧?他现在的心情,他紊乱的气息,以及被迫吸食大烟后的精神颓靡……”
江入年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
后颈的标记处确实传来阵阵翻涌的躁动,宋涧秋的恐惧真实可感,像细密的冰刺扎进血脉,每一下都揪着他的心。
可他面上分毫没有显露脆弱,脊背挺直,目光沉沉盯住桌对面的男人。
“我能感受到。”江入年声音不高,字字清晰,“可你搞错一件事。拿他胁迫我,或许能逼我妥协,却逼不出我与你同流合污。”
屋内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光落在林楚生半张脸上,余下的半边沉没在阴影,那点戏谑的笑意彻底从他嘴角褪干净。
“骨气?”林楚生向后靠回椅背上,手指用力叩着实木桌面,笃、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格外刺耳。
“那我们就瞧一瞧,你的骨气能不能救下你的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