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渊[刑侦]》臣眉僖

18、18 “胃疼还开

　　时辞宁在邵麟川怀里叹了口气，迷迷糊糊地喝了水，刚把水咽干净，人就在邵麟川的臂弯里睡熟了。

　　“小宝宝，还跟小时候一样，”邵麟川低头，看着怀里的时辞宁，很宠溺地笑，“一下子就睡了，好乖哦。”

　　邵麟川哄好了时辞宁，才有空抬头，抬头，跟彭清和霍辰的视线撞在一起。

　　邵麟川面对两个人的注视，有些茫然：“怎么了？”

　　彭清有点不好意思，他憋了半天，笑笑，说：“没见过小年轻这样谈恋爱，稀奇。”

　　邵麟川摇摇头：“这是我从他小时候哄着他的习惯，他身体一直不好，肠胃病反反复复，饭吃了就吐，要不就是胃疼，那么小的孩子，疼得蜷着身子发抖，只有我抱着才能睡一会。说实话，自从干妈生了辞宁，我就再也没有任何社交和爱好，我的世界里就只有他哭了和笑了，他就是我的全部。”

　　霍辰点头：“看得出来，只是没想过你们是那么亲密的青梅竹马。”

　　彭清更好奇的是邵麟川的时间问题：“那他刚生下来，你都十岁了，不是还要上学吗，哪有时间照顾孩子？我儿子，天天被学校追着要作业，还要什么家庭作业，好麻烦了，天天十二点才睡。”

　　“可以不上啊，不想去就不去，没有老师会找我要作业，”邵麟川不以为意，“学校是我爸开的，从小学到大学，虽然是私立，师资，规模还有升学率，就业率，都在各种榜上前二十，而且外语班包留英美德学，要是辞宁学习不好，就到我爸爸的私立大学来读书，可他特别优秀，用不着我们兜底。后来我听辞宁说想当警察，我才考的宜洲公大，不然在我爸的学校读完大学，出国到辞宁爸妈的公司去当管理层，拿二十万美金月薪，养一辈子老。我的人生计划，就是跟随辞宁的人生计划随时变动，他去哪，我就去哪。”

　　彭清愕然：“啊？”

　　这一刻，霍辰恍然彻悟。

　　难怪邵麟川最喜欢打直球，心里藏不住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时辞宁脾气古怪，想不理谁就不理谁，从来不为谁屈服，而他坚持的做法，巨大多数都是成功的，是史无先例的，但极为成功的尝试。所以，他俩不是那种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废物，出不了象牙塔里的书呆子，他们强的要命，而且压根就不需要迎合社会，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低头，人格健全的过分，敢想敢做，从不迟疑。

　　所以，这个话题就终止了，因为霍辰和彭清的成长经历和他们迥然相异，没什么重合点，也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在谈论终止的那一刻，屋子里静下来，邵麟川突然发现，时辞宁的呼吸声改变了，不再是那种均匀地，轻浅且有规律的呼吸声，而是静的，有克制力的呼吸声。

　　呼吸声的变化，说明，时辞宁醒了，而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

　　邵麟川心里一凛，汗毛都立起来了。

　　完了，时辞宁最讨厌邵麟川到处说他小时候的事了，又要惹他生气了吗？

　　邵麟川噤声，不敢说话了。

　　“聊好了？”时辞宁的语气没有半点惺忪睡意，很清醒，和邵麟川猜的一样，醒了很久了。

　　邵麟川点点头：“聊好了。”

　　“问问彭副队长和霍教授休息好没，”时辞宁看看表，“差不多，咱们就该回去了，休息了一个半小时，咱们早点回去，还有研判大会要准备，陈总队长和宋总组长也要到场，还是需要多做筹备。”

　　彭清和霍辰都说没问题，可以出发。

　　返程时，车里多了一封感谢信，灵化区的专案组同志写了整整两篇，也只有这个，时辞宁他们才能收。

　　邵麟川又躺在时辞宁的腿上，求他摸摸脑袋。

　　时辞宁不为所动，他只是垂下眼帘，一直看着在腿上耍赖的邵麟川，眼神一如往常那么冷森森的，那种观察更像平静的审视，没有夹杂任何多余的情感。

　　邵麟川不知道，时辞宁到底有没有生气。

　　邵麟川心虚了，主动错开时辞宁的视线，想起身时，时辞宁忽然按住他的肩：“你想走就走吗？”

　　邵麟川睁大眼睛，躺着，看了时辞宁好一阵子，才翻过身去，抱住时辞宁的腰，把脸埋进去，隔着警服里的蓝衬衫，邵麟川用脸颊蹭时辞宁的肚子。

　　他的肚子软软的，腹底几乎没什么肌肉覆盖，皮肤又白又薄，又很瘦，邵麟川的耳骨抵着，能听到肠子微微蠕动的声音，和绵薄的心跳共振。

　　邵麟川着了迷，搂紧时辞宁的腰，试探着，把脸埋得更用力，几乎陷进去，时辞宁的肠胃敏感，邵麟川这么用力地挤着他的肚子，时辞宁有点痛，但他只是微微皱眉，什么都没有说，任由邵麟川在他身上撒野。

　　时辞宁从不排斥邵麟川的任何亲密行径，就算是这样，前所未有的亲密方式，时辞宁也持纵容态度，白皙的手还托着他的脑袋，生怕他不小心摔下去。

　　时辞宁一贯的，不排斥，不拒绝，不回应。

　　时辞宁越冷漠，邵麟川就放肆，非要得到时辞宁的回应不可——纵容不算是邵麟川想要的回应，他想让时辞宁明确表示喜欢自己这样，或者是明确拒绝，推开邵麟川，哪怕是用这种让时辞宁难堪的方式，因为老师和同事都在场。

　　小狗想让时辞宁有点难堪，这样就会回应小狗，被爱和被打都可以。

　　但时辞宁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一味纵容，和沉默。

　　回到宁江新区总公安局，邵麟川悻悻从时辞宁腿上起来，追上他，肩并肩地走进办公楼。

　　到4层，时辞宁叫住从电梯前经过的齐煦：“齐煦，三点半开研判大会，地点在11楼的作战指挥中心，叫上陈总队长，在408办公的同志也都通知一下，还在摸排走访中的警员就算了，他们的任务结束，我会单独跟他们说，不要打扰他们的工作。”

　　齐煦跑着去传信：“好的，头儿，收到。”

　　时辞宁也嘱咐邵麟川：“去看看你的师父，是不是还在法医中心忙，差不多就下来，咱们得整合一下进度，确定侦办大方向。”

　　邵麟川点点头，正要去，被时辞宁一把拉住手，邵麟川回头，时辞宁说：“你就别跑着去了，心脏不好，听话。”

　　邵麟川攥紧时辞宁的手，舍不得松开。

　　“快去，”时辞宁说，“有什么事回家说。”

　　邵麟川这才松开时辞宁，转电梯去了八层。

　　大领导也不是不能微信@，主要是不礼貌，人家是前辈，是老师，德高望重，时辞宁这个情绪绝缘体也深谙这一点。

　　回到411，时辞宁坐下，这一闲下来，胃部的隐痛就又变得清晰，痉挛一阵一阵的，不算严重，但是难以忽视，胃壁肌肉每一次震颤和抽搐，时辞宁腹内的痛楚就多一分，而且，胃又开始胀了，隆起的一团顶在肋下，这些不适，不知道是不是和没有按时服用术后的胃药有关系，时辞宁深吸一口气，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是太低估这次手术了。

　　邵麟川回来时，时辞宁正伏在桌子上，他的掌心抵在上腹，轻轻地抚着，现在胃胀的厉害，又痉挛，他也不敢揉，只希望这样缓一缓，能不影响半个小时后开会的节奏。

　　“怎么了，”邵麟川急匆匆地跑过来，“胃疼了？”

　　时辞宁点点头。

　　“我就说你在车上脸色发白，肯定是肚子不舒服，又不跟我说，”邵麟川坐下，搓热了手，解开时辞宁的警服外套，掌心隔着衬衣，在他紧绷，痉挛着的胃部揉抚，“怎么还胃胀了？刚刚还好好的，吹风着凉了吗？”

　　胃里饱胀的气蹭的胃壁生疼，时辞宁的眉皱了皱，声音很弱：“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吃的有点多，也没按医嘱吃流食，怪我。”

　　“不怪你，要说也是我不好，我让你吃了那么多肉，”邵麟川把自己的警服外套脱下来，披在时辞宁身上，拿着他的杯子去倒水，“要不要请假，研判会推一天再开，早点回家休息，胃疼还开会，身体还吃得消吗？”

　　时辞宁拒绝：“案子，等不起。”

　　“先吃药，”邵麟川从抽屉里拿出许多药，慢慢地配着，“医生开的止疼药，按理说今天开始就不能吃了，但是一会要开会，我怕你疼得撑不住，再吃一粒，以后就不许吃这个了。等吃完药，我给你拍拍嗝，胃不胀了，就能好很多。”

　　邵麟川站在时辞宁的身边，时辞宁抬了头，看着正在身边忙碌的邵麟川，时辞宁沉默了很久，直到他把一瓶盖的药片递过来，时辞宁没接，歪着头，耳骨枕着自己的胳膊，轻声说：“谢谢你，小川哥哥。”

　　“说什么谢谢，不用.........嗯？”
　　邵麟川猛然抬头：“宁宁，你刚才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