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鲜花饼与首饰（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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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见云拎着那枚小小玉牌，脸色微冷。
这枚玉牌是在莫淮生昏迷之时，从他身上搜出来的，玉牌通体古朴大气，花纹也看不出是个什么，唯独正面雕了个铁画银钩的篆体“豸”字，背后又刻了只独角卷毛、似羊非羊的张口兽，如此特别的纹路，再兼上那极为精细的雕工，不难看出这枚玉牌主人的地位之高。
系统一见这玉牌先是惊呼一声，显然是认出了这东西，却在叶见云询问时支支吾吾的怎么也不愿说。
叶见云见它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心中更是好奇，可她珠宝行也去了学究也找了，连当铺都去过几次，还是没能搞清楚这玉牌究竟是个什么。
她本想着可以借玉牌来寻到莫淮生的家人，却是一无所获，如今见莫淮生一副抵死也不愿见外人的样子，又想到往日里这人似乎从未出过院门，心中疑惑更深，终是忍不住拿出玉牌，当面质问。
莫淮生听了这话，却是微微一笑，又拿起了那只“山海经”，遥遥向着叶见云一举，温声道：“不过是家传物事，要我时时刻刻记得自己只是如虫豸般的小东西罢了，不足挂齿。倒是叶姑娘你，那小巧玲珑的‘铁火折子’当真是市井技艺？这细长柔韧的铜丝又当真只是首饰铺的残次品？若论身份，忽然变了性子、从软弱无能变得性格泼辣的叶姑娘可比在下神秘的多。”
【警报，有身份暴露风险！宿主请立刻采取行动！】许久没出过声的系统突然发出提醒，震得叶见云一惊。
她看着仍是温和笑着的莫淮生，心中警铃大作。
自己竟是被这人压了一头？
外间一声悠长马嘶，惊的叶见云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略略一思索，忽的弯了眼做出个十成十的热诚笑脸，道：“既是家传物事，那我便先保管着，等莫公子赚足了回信的钱、联系上家中人后再返还。至于我这突然变化的性子……若是莫公子遭人欺负久了，自然也会明白弱肉强食的理：若自己强不起来，便只能是任人欺凌。”
莫淮生听了她这避重就轻的话，也不去戳穿，只压低了声音，似喃喃又似告诫的说：“姑娘要拿着那物事也好，只是听在下一言，再莫要追查了。相逢即是有缘，每人都有些不愿说的东西，缘分到了，自然都会知道的，不是么？”
这人既是主动给她造了个台阶，叶见云也就顺坡下了：“我只是见这玉牌形制奇怪，一时兴起多问了几句，如今既是知道了玉牌来历，自然不会再麻烦公子。”
同时也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人来头不小，若是两人继续对峙下去，自己怕是也讨不了好，没准还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像现在一样，两人各退一步，彼此装作相安无事，才是最合适的。
话虽如此，她却是故意将那枚玉牌挂在了腰间显眼处，而莫淮生看着她这整套动作，也只是眉头微微一挑，没有再说什么。
叶见云看他这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心中也是多少产生了些疑虑。
难不成这玉牌真是个无足轻重的东西？
正这般想着，门口便蹦进个花里胡哨的人影，红短袄绿襦裙、头上还顶了不少花花绿绿的首饰，喜不滋的扑进到了叶见云面前：“小姐小姐，你看我这身衣服好不好看？”
叶见云被她冲的一惊，心脏险些从喉咙口蹦出来，看到眼前的青娥时，话语尚未出口，便不由自主的喷笑出声。
莫淮生也是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却是极快地将笑声转变为一声轻咳。
“怎么把自己抹的像个小猴儿似的……”她笑出了眼泪，扶着一旁的桌子笑的直不起腰来，屋中凝滞气氛顿时一扫而空，“快去把你那脸上的东西洗了！”
青娥没等到预期的夸赞，倒是等来了一连串的笑声，肉眼可见的蔫了下来，委屈道：“可是小姐，我看春市上那些娘子都是这么画的啊……”
哪有姑娘会将自己画成个大眼圈红嘴唇、两颊涂了一圈炭黑的花脸猴儿？
她们已收拾了些时候，不好再让门外那几位点芳斋的人多等，莫淮生既是打定了心思不去，叶见云便也不去强求他，只是将青娥扯去了厨房，盯着这小丫头将脸上的煤黑洗了个干净。
这大花脸看起来滑稽万分，青娥却是喜欢的紧，洗脸的整个过程都显得有些不情不愿的。
洗完了脸，叶见云便同青娥出了院门，而青娥虽仍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却是频频回头，上马车时更是扯了扯叶见云的袖子，低声问道：“小姐，莫公子当真不同我们一起去么？”
“莫公子不愿去，我也不好强求他。”叶见云闭紧了眼往车厢壁上一靠，显然是一副不愿多话的样子。
青娥是个识时务的，相当自觉的闭上了嘴，掀开车帘满脸好奇地往外瞧。
单是一会要如何同康太平谈判才能获得最多的利益已经够她头疼的了，如今又多了个来路不明、一句话要先在肠子里绕个九曲十八弯再吐出来的莫淮生，叶见云愁的厉害，恨不得再生出两个脑袋，来解决这摆在眼前的诸多事宜。
不过那玉牌上的兽首看起来倒是有些眼熟，好像曾在哪里见到过似的。
路程本就不长，马车又赶的急，叶见云甚至还没在脑中找出与那兽首类似的东西就到了城北，只听一声马嘶、车身轻轻一晃，紧接着便是那精干中年人提了声音的呼唤：“叶姑娘到了！”
叶见云闻声睁眼，慢慢下了马车，抬眼便见一条上书“康府”两字的红木大匾，门前一对雌雄辟邪相对而立，顺着大门往内看，视野被一面照壁所阻，却也能从那绘着松柏延年、山河万里的照壁上看出这家人的气派来。
几乎是她刚下车，便有几个身着鹅黄外衫的丫鬟过来引路，满面笑容的将叶见云往院落中带：“我家老爷听说姑娘要来，早早就备了茶水等着呢，姑娘且往这边走。”
青娥早被这阵仗吓的大气儿也不敢出，暗地里牵紧了叶见云的衣角，头也不抬的跟着叶见云往院内走。
照壁一过，便显出片打扫的干干净净的院落，角落里栽了株粗大柿树，其下还有着几口大缸点缀，一名略微有些发福的中年人正站在缸前，往缸里丢着些什么，听见动静后猛地抬了头，眼神定在了叶见云身上。眼下眼圈深重，显然是多日睡眠不足的结果。
想来这人便是那位与她赌气压低花糕价格、最后却不得不服软的点芳斋老板，康太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鲜花饼与首饰（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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