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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歪门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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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两银子可够寻常五口之家两个月的花销了,平头百姓自然望而却步。
“无妨。”寒渺不甚在意,也不好过多解释。
开办赏心苑的真正用意目前还不能对紫汀她们说。
紫汀见她神色淡然,定然是成竹在胸,便也没再多问。
正谈之间,忽闻沐语娴脆甜的嗓音从门口传来:“渺儿,忙什么呢?”
不等寒渺回答,轻快地走近一看,喜道:“赏心苑要开园啦?什么时候?”
“明年桃李花开的时候。”寒渺停了笔,同她到一旁坐下,打量了她两眼, “气色好多了,上次抓的药可吃完了?”
“正是为这事来找你呢。”沐语娴拿出寒渺给她开的药方,脸上顿时布满愁云,“方子里用的人参、附子、紫石英近日都很难买到了,不知能不能换成其他的?”
寒渺微微惊讶:“连紫石英也很难买到了?”
“是啊,不光是人参,丹参、党参、沙参都没了。”
“难道有人囤积药材?”
沐语娴摇摇头,见房里没外人,小声道:“都被宫里的人收走了,说要给太后娘娘做什么永葆青春丹。
“不止这几味药,还有别的名贵补药,除了把京城里有的都收走了,还让皇商去收外地的呢。
“他们也不是正经去买,只随便给几两银子意思一下,跟明抢也没什么区别。
“药铺大亏本不说,害得那些急需人参治病的都无处买去。”
寒渺默然点点头,给她探了探脉,便去将药方改了改,用其他几味药效相近的代替,另嘱咐了沐语娴几句。
又叫星萝去把前些日子给卢攸抓的药里没用完的四五两人参都包好拿来给了沐语娴。
沐语娴有些不好意思:“你都给我了,二弟呢?他也得补补身子吧?”
寒渺道:“他已经好了,再补下去就要上火,反倒对身体不好。家里还给父亲备了一点,若要急用,也有。”
沐语娴便不再推辞,道了声谢,就当是先借来用,等以后买到了再如数送过来。
随后又闲聊起别的话,因问寒渺:“慧兰前几日许了人家了,你听说了吗?”
“没有,”寒渺笑问,“许了谁家?”
“曲国公的长子,段炎符。”沐语娴道。
寒渺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段炎符是太后亲姐姐的儿子,是太后的亲外甥。
那慧兰以后不就成了太后的外甥媳妇?
曲国公段亘作恶多端,圣上定会严惩段家,到时岂不是要害了慧兰?
沐语娴见她低头沉吟,面露忧色,以为她担心段炎符不是良配:“你是觉得段家大公子年纪太大了吧?
“我乍一听也这么想,不过他们说找人去相看过了,那段大郎虽然已经三十三了,可保养得宜,看起来也不过才二十五六岁。
“他平日里很少出门,也不去寻花问柳,只是有两个侍妾,姑父和姑母都挺满意的。”
寒渺正想打听姑母的意思,听到此话便不好言语了。
但沐语娴却忽然皱起了眉头:“可这桩婚事也不一定能成。”
寒渺不由好奇:“为何?”
“慧兰的庶母颜氏知道了很不满,想着法要让姑父把她女儿叶慧媛嫁过去呢!”沐语娴噘了噘嘴,“姑父耳根子软,也不知会不会依她。”
正说着,忽见红蕖从二房里赶过来报知沐语娴:“大娘子,公子回来了,问您去哪里了,若没什么事叫您早些回去。”
沐语娴眼前一亮,展眉而笑:“他回来了?不是说明日晚上才到家吗?”
又转身看着寒渺:“那我先回去了,改日再聊。”
卢俨任职工部,两个多月前随工部司几名官员去外地督修水利,夫妻二人已有多日不见了。
“‘小别胜新婚’,别让大哥等急了!”寒渺笑着打趣。
沐语娴难得露出了些许羞涩,向寒渺挥了挥手,欣然离开。
回到清芙院,只见卢俨正端坐在桌前喝茶,喝完放下杯子朝门外望来。
“你回来啦!”沐语娴笑着走到他面前,上下端详着他。
卢俨不自觉站起来,淡淡看着她:“二弟妹有自己的事要忙,又要照顾二弟,你无事别总去打扰她,在家好好待着不行?”
沐语娴一听他开口便是责备的语气,不由有些委屈,红唇一努,掏出药方来往桌上一拍:“我是去找她改方子的。”
卢俨一看药方上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显然是新写的,方觉自己刚才错怪了她,心下不免有点愧疚,但面上仍然没什么波澜。
他知道沐语娴在服药调理身子,到目前为止调理了也快四个月了,现在看来她气色明显比以前好很多,定是药效不错。
见她满脸不高兴,便问了一句:“她怎么说?”
沐语娴低下目光,脸上的不悦之色倏地消失了,只剩下点点羞赧:“她说,可以试试看……照理说是能顺利怀上的。”
卢俨闻言,浑身一阵燥热,拉着她大步往床榻边而去。
“诶……”沐语娴话还未出口,便被他按倒在了锦褥上,瞟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日光,脸上一红,“还没到晚上呢。”
“干什么非得到晚上?”卢俨俯身要去吻她檀唇。
“等等,把门关上。”沐语娴推开他,起身去关好门窗,又把里间与外间的纱帘和床幔都放下来。
卢俨坐在床沿定定望着她的身影,不过片刻的工夫,已经等得十分不耐:“知道我在,谁敢进来?多此一举。”
沐语娴俏脸已然红透,声音也莫名变得娇柔:“今日和往日不一样。”
卢俨拧了拧眉,把她拉到自己□□,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哪里不一样?”
“我来伺候你。”沐语娴过去,轻轻把他推倒在了玉枕上。
心里默默回忆着中秋节那日寒渺教她的话,一步不落地用在了卢俨身上。
锦帐里秀色侵人,恣情无限。
良久,卢俨平生头一次体会到了何谓“狐媚工夫”,也明白了何为“今日与往日不一样”。
他自然是顶欢喜的,甚至不由自主地回味每一个瞬间。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伸手捏着沐语娴红扑扑的脸颊问:“从哪儿学的?”
这些手段不都是那些做姬妾的和风月场中的女子才懂的吗?
她一个大家闺秀怎的也懂?
以前他在容茵那里都不曾见识过这些。
沐语娴咬了咬唇,嗓音略有些嘶哑:“渺儿教的,说有助于受胎。”
后面半句卢俨没太听进去,只听见是寒渺教的,脸上既惊讶又尴尬。
“怎么了?”沐语娴见他紧抿着唇不则声,似是有些不快,心里不禁有几分失落,“是不是我做得不好?”
当然不是她做得不好,只是似乎于她的身份有些不合适,卢俨不知该如何开口:万一她一听说不合适,以后不这样了,也不好。
沐语娴见他仍是一声不吭,心底的失落倾刻间化作一腔醋意:“知道你一定见识过更好的。
“我本也不懂,若不是想早些生个一儿半女,我也不会这样,大不了以后我不……唔——”
卢俨一低头,微凉的唇瓣堵住了她的嘴,好一会儿才松开,满脸严肃:“乱想些什么?
“我几时见过更好的?在你之前就只有一个容茵,她又不会那些!”
沐语娴满腔的酸味又瞬间变成了浓浓的甜意,在嘴角漾开来。
卢俨思来想去,最终觉得妻子还是端庄一些比较好,不希望沐语娴懂太多“歪门邪道”的东西。
于是,他下床更衣,去找卢攸。
此时已快到掌灯时分,卢攸见了他不免有点讶异,想起上次他专程来找自己是因为寒渺,便问:“该不会又是渺儿给大哥大嫂添麻烦了?”
卢俨清咳了一声,一时有点难以启齿。
卢攸以为他是顾及自己的颜面:“大哥,你尽管说,不妨事。
“只要是她不对,我一定好好说她,立马让她来给你道歉。”
卢俨一听这话更难开口了,半晌,才面无表情道:“你告诉弟妹,上次她教给你嫂子的那些,以后有类似的可以不必再教了。”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像是在命令人似的,不妥,又加了一句:“留给我教。”
“啊?”卢攸一脸茫然,“她教大嫂什么了?”
“你去问她,她懂的。”说罢,背着手离开了。
这就走了?卢攸摸着下巴寻思:她到底教大嫂什么了值得大哥特地跑一趟?
很是好奇,快步回房去找寒渺解惑。
如今府里的内务大多交由寒渺掌管,古大娘和卫嬷嬷等几个管事的从旁协助。
卢攸一进屋,见寒渺正在听古大娘她们回话,便忍住没问,转身出去了。
待到临睡时,他来到寒渺跟前,勾了勾嘴角看着她:“你是不是教了大嫂什么不好的东西?”
“啊?没有啊。”寒渺不料他会突然有此一问,想起前事,眸光一闪,赶紧侧过身去不敢看他。
“还不承认?大哥都找上门来了。”卢攸绕到她面前,“很严肃地让你以后别再教坏大嫂。
“说吧,坦白从宽。”
“真没有!我、我是为他们好。”寒渺两颊爬上片片绯霞。
那些话叫她对卢攸说,她可说不出口。
卢攸一见她如此神态立刻明白了几分,可面上却满是茫然而好奇:“为他们好?
“那你也教教我,我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