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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狠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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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语娴将房门关上,颇有些难为情地开口:“我想让你帮我把把脉,看我能否怀上身孕。
“我和你大哥成亲也有半年多了,他大多时候都是在我房里歇的,容茵嫁人之后,他每晚都在我那儿,可我这肚子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爹娘很是担心,婆母一向疼我的,也说要给我请大夫来看,可又怕传出去别人会说闲话。
“一会儿姑母来了肯定要问的,我想着你会医术,不如先帮我看看?”
寒渺了然点点头,一面观她的气色,一面拉过她的手帮她切脉。
同时还问了她月信是否规律,是否常食寒凉之物等等,沐语娴一一如实以告。
寒渺又问:“容茵以前可有过身孕?”
“没有,”沐语娴道,“她以前要么说自己身子不舒服,要么不愿意伺候,一年里跟你大哥在一起的时候又不多,还一直吃避子药。
“以前家里人还当她是怕自己有了长子,要被后来的正室欺压,不敢生,现在才晓得原来她是心里念着别人,根本不愿意生。”
言毕,顿了顿,忽然又想到什么,一脸讶异:“啊,你不会是怀疑你大哥不能……吧?”
寒渺不免有点尴尬,但又正色道:“生子非你一人所能之事,当然得问清楚。
“目前来看,你的身子没什么大碍,只是气血稍微有点亏,不容易受胎,等我开两副药给你调理一阵子,然后你跟大哥晚上……”
说着附在沐语娴耳畔低语了几句。
“哦、好。”沐语娴边听边应声,听完笑着打趣寒渺,“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是不是二弟教你的?”
寒渺微微红了脸:“我在古医书偏方里看到的。”
沐语娴见她害羞,也不再调侃,等她开好方子后,便一同去了花厅迎客。
不多久,卢维瑨大女儿卢心湄与大女婿带着一双儿女赶到,没一会儿,二女儿卢心溶一家也到了。给卢维瑨问了安,便一道去见梁氏。
最后是卢攸姑母卢静淑与姑父叶儒,以及大表弟叶惟和弟媳章氏、二表弟叶恒与表妹叶慧兰。
两间花厅里满满摆了六大桌,最上席坐的是卢维瑨、卢维恭、卢静淑等长辈,次两席是卢攸一辈的儿郎,有卢伋,二房里嫡长子卢俨、嫡次子卢倧及庶子卢俍,三房里的嫡次子卢佺、嫡幼子卢仁及庶子卢俭,还有叶惟与叶恒及两个姑爷。
余下三席都是女眷,寒渺与沐语娴、叶慧兰等年长的在一桌,另有孟夫人带来的一位姑娘,十七八岁,名唤祝思蕊。
祝思蕊乃是以前在卢家坐馆的夫子祝雍的遗孤,祝雍在世时因与卢维琥是旧交,故临终前将唯一的女儿祝思蕊托付给了孟夫人,让她待祝思蕊及笄后帮忙给她寻个好人家。
寒渺是头一次见祝思蕊,不免多打量了一眼,只见她一张小小的瓜子脸,容颜清秀,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一举一动都颇为得体,看上去是个知书达理之人。
叶慧兰一见祝思蕊入坐,便起身去往隔壁厅内探了探,回来问道:“怎么不见三哥?”
她大嫂章氏笑着接话:“秋闱最后一场还没考完呢,忘了?”
“哦,对。”叶慧兰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娇丽的面庞上现出一个可爱的酒窝,还特地侧眸看了祝思蕊一眼。
祝思蕊柔唇一抿,低了低头,似是有点羞涩。
寒渺见了,不禁有点好奇,但也不便过问,因与大家聊起了旁的事。
花厅里三代同堂,把酒言欢,其乐融融。
而此时丁香苑这厢却是不胜冷清。
因柴含璧还在禁足期间,又因是小妾,即便没禁足也不得入席,此刻只好在房里独自用饭。
看着眼前如此光景,柴含璧没吃两口便扔了筷子。
一想到那日在正厅里卢攸当众说要把她赶出去,她便恨得咬牙切齿。
卢攸!
她以前原以为可以仗着卢维瑨的宠爱和娘家的权势可以为自己谋得管家权,可以像所有做正室夫人的人一样有体面,如今看来是彻底行不通了。
只要有卢攸在一日,她在这个家便别想翻身。
霎时间,她眼里一片阴鸷。
一个寒渺还没解决,又多一个卢攸。看来得想个法子,永绝后患。
正想着,忽闻春盈匆匆来报:“娘子,那个李大又来了,说要来求点过节礼。”
柴含璧正气不打一处来:“什么过节礼?年初不是刚给过他三十两,又来要?”
胡婆子进来听见,忙把春盈等叫了出去,小声劝柴含璧:“一个市井无赖,您何必跟他计较?
“他无家无业的,想是又吃酒赌钱花光了,再给他点儿应付了便是。
“不为别的,几年前那张字据还在他手里捏着呢。”
一句话提醒了柴含璧,她两眼转了转,想了一想:“是我气糊涂了。
“就给他三十两,告诉他,我还有一事让他去做,做成了,赏他一千两。”
胡婆子惊了一惊。
柴含璧在她耳旁悄声说出了心里盘算的事,冷哼:“只要能办成,一千两又算得什么!”
胡婆子听得明白,即刻揣着银钱去回复李大。
李大听完,斜着一对三角眼摇了摇头:“两条人命呢,一千两,不行。”
胡婆子知道他不是好应付的,因问:“你想要多少?”
“至少五千两。”
胡婆子寻思了一下,柴含璧的体己约莫有三千两,再用嫁妆添一些,五千两也拿得出来。
但她不能做主,只道:“不管多少,你手里有当年的凭据在,等事情办成了再找柴娘子商量就是了,就怕你办不到。”
“怎么办不到?”李大一拍胸脯,“我老李也是在江湖上混出了名头的,这点子事还办不成?
“回去让她把银子备好等着吧。”
胡婆子答应着,将手里的三十两给了他,快步回了丁香苑。
半个时辰后,花厅里女眷这边,众人都已吃好,遂撤了宴席,摆上各色果品和茶点来。
另一间卢攸和卢俨他们几个还在行酒令,卢静淑在上席觉得无聊,便过来这边坐在沐语娴和寒渺中间,与小辈们闲谈。
聊了一会,特意看了看寒渺和沐语娴的下腹:“你两个可有好消息了?”
二人一听,暗暗互递了个眼色:果然问起来了。
寒渺见大家都齐齐看着自己,不胜羞赧地低了低头:“还没有。”
沐语娴也道:“我近来身子不是太好,还得调理些日子。”
“那可得好生调养了。”卢静淑语重心长道,“刚才我听你婆婆说了,俨儿房里如今也没别人了,趁着成亲不算久,你得抓紧多生几个,至少得有一个儿子,最好两三个。
“如此,哪怕以后他有了侧室,再生了儿子也压不过你去。
“不然,你就算是正妻,就算咱们卢家规矩严,可你没有儿子做倚仗,总要矮人家一截,说话行事也没底气。
“姑母都是经过的,若不是我有了你们两个表弟,现在他们叶家只怕要让那颜氏给闹翻天了,如何还能过得下去?”
颜氏是姑父叶儒的小妾,也生了二子一女,恃宠逞威,不把正室放在眼里,什么都要与正室争个高低,这些寒渺和在座之人都有耳闻。
尤其叶慧兰身在其中,听见提及颜氏,心下便甚是不快。
卢静淑又拍了拍寒渺的手:“你也一样。
“攸儿那性子,只要是他认准了的,十匹马都拉不回来,你只要抓住他的心便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姑母这都是为你们好,你们别不当回事。
“我自己儿媳、闺女都在这,慧兰也马上要议亲了,我也是这么对她们说的,晓得吗?”
寒渺和沐语娴连连含笑应诺。
一时酒席都散了,众人三三两两在园中赏花漫步。
寒渺与沐语娴、叶慧兰在一片桂花林中走着,不期然撞见旁边一棵树后有一女子正在双手合十闭目祈祷。
“思蕊!”叶慧兰唤道。
祝思蕊一惊,连忙放下手,有些无措。
“你在为谁祈祷呢?”叶慧兰笑问,“是不是在祈祷三哥能高中,好早日做我三嫂啊?”
祝思蕊受不住她这般调侃,羞窘不已,扭身跑开了。
沐语娴满心好奇:“三弟不是还没定亲吗?难道他俩……私定终身了?”
叶慧兰道:“有没有私定终身那我不知道,反正他二人彼此有意,大家早就看在眼里,心照不宣了。”
而后又将卢佼与祝思蕊的事讲与二人听。
“那三婶同意吗?”沐语娴问道。
叶慧兰正欲答言,忽见星萝急步往这边来了。
寒渺心知是来找自己的,便问:“何事?”
星萝道:“公子喝醉了,谁去服侍也不让,只说要您亲自去帮他更衣。”
沐语娴和叶慧兰听了,抿唇偷笑。
寒渺忍不住腹诽,不是早都不用自己伺候了吗?怎么又来?喝多了就变卦了?
便同沐、叶二人辞了一声,先回了卧房。
一进门,但见素菀、紫汀等人早已备好了温热的漱口水、洗脸水和手巾和解酒汤在卧榻不远处守着。
“大娘子来了!”紫汀禀道。
卢攸闻言,墨眉一动,睁开双眸,迷离地望着寒渺不紧不慢地一步步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