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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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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卢攸的手越握越紧,寒渺疼得想去挣脱,他才略略松了一松。
进了卧房,禀退下人,才放开寒渺的手,语气低冷:“你在品福楼到底见了哪些人?”
寒渺心知他在暗指萧弛,因从容回道:“除了你见到的那四人之外,还有萧弛。”
她面上毫无心虚之色,卢攸心头愠火稍散:“他不是你义兄么?何事不能正大光明请到家里说?”
“家里不方便。”寒渺直言。
“哪里不方便?”卢攸刚散去些许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寒渺垂眸不答。
她去见萧弛是上头有旨意给她,这些她不能对卢攸说,可她又不想撒谎骗他。
卢攸逼近她一步,定定看着她双眼:“有什么不能说的?”
寒渺侧过身去:“总之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不是那样为何不肯明说?”卢攸绕至她跟前,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听说你和他是青梅竹马?
“是不是也跟容茵和吕骏一样?
“我是不是也该学学大哥,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说了不是那样的!”寒渺也有些急了,香腮蓦地一红。
“好,那你把话说清楚。”卢攸放开手。
寒渺闭了闭眼,尽力平了平心绪:“何必问那么多呢?以前不是说好了,彼此互不干涉。”
“我不该问?”卢攸讥笑一声,“今日之事那么多人看着,很快外头的人也会知道我卢攸的妻子红杏出墙,我已经成了别人的笑柄,还不该问个明白?”
寒渺心里被他那一声讥笑刺得一疼,也来了火气:“原来你刚才帮我说话不过是在维护你自己的颜面,其实你一点也不相信我,是么?”
卢攸面色紧绷,目光微闪。
他相信她不至于在酒楼与别人做出什么龌龊无耻之事来,可一想到柴含璧说的卿卿我我、宽衣解带……
那些事他也无法帮她证明。只有她自己知道。
他不敢想,只要一想,心便犹如被烈火烫着了一般疼痛难忍。
寒渺见他闭口不答,也不由露出一抹讽笑:“既然不相信我,还让我解释什么?”
卢攸受不了她这般讥讽,心中怒意如潮涌,一把将她拽到卧榻旁,摁倒在绣褥上,俯身吻住了她的嫣唇。
一切来得太快,寒渺惊得不知所措。
半晌,方感觉到卢攸那如火般的浓情,炽热又狂乱,不得其法。
她渐渐闭上双眸,趁着一丝间隙时说道:“我和他是清清白白的,什么也没有。
“这一次你可以亲自检验,以后恐怕验不了了。”
话语有几许凄凉。
卢攸强忍着内心狂涌的情绪,额上青筋微露:“你以后还要去见他?”
“对。”
卢攸一拳打在锦褥上:“为何?”
寒渺淡淡反问:“你又为何如此动气?我又不是你心怡之人。”
卢攸神情一滞。
“若只是因为我和别的男子见了面,那你可以放心,我没做过任何苟且之事,没有对不住你。”寒渺字字铿锵,“以后我的事,请你不要过问了。”
卢攸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火遽然熄灭,化成了浓烟,呛得他难受。
寒渺双手暗暗揪着身下的裀褥,隐隐害怕又一次惹怒他。
但也只有如此,以后自己行事才能不受约束。
卢攸定定凝视着她,良久,仍看不出她的面色有任何波动。
实在看不透,他气馁地翻身下榻,漠然走出了房间。
心里千头万绪,他一时也理不清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大动肝火,他分明也是相信寒渺的。
可是,情不自禁就……
他不觉抿了一抿双唇,唇间犹残留着她的口脂香味。
等等,情不自禁?情?
他蓦然止步,怔愣住了。
房里,寒渺已起身坐在了菱花镜前,看着自己唇边的口脂残痕,耳根微微发热。
他方才那般反应,差点让她以为他心悦于她。
怎么会呢?多半只是因为自己令他颜面尽失,恼羞成怒了吧。
继而又想到柴含璧在厅堂里说的那些话。
看来她是非要将自己逼入绝境不可。寒渺眸色深凝。
今日萧弛告诉她,上头下一步要铲除的便是柴纬与太后嫡亲哥哥殷裕的势力。
柴纬与殷裕,一个是太尉,一个是太保,狼狈为奸,迫害了多少忠良,当年太后下令刺死寒渺父亲,暗杀了所有附议求情之大臣,便是殷裕和柴纬进的谗言。
柴含璧数年来如此嚣张跋扈全仗着背后有柴纬,两人必有勾连。
上面旨意,让寒渺从柴含璧身上着手,看是否能寻到蛛丝马迹,助萧敦杨等人一臂之力。
正好,经过方才之事,整个卢府的人都晓得寒渺与柴含璧成了死对头,即使寒渺想暗中调查柴含璧也不会有人起疑心。
于是,寒渺便将素菀和紫汀二人唤了过来。
她二人因见卢攸适才怒气冲冲地出了卧房,正担心是不是夫妻两个吵架了,进来时都悄悄去瞄寒渺的脸色。
寒渺懂得她们的心思,浅浅一笑:“我好着呢。
“今日有空,想找你们问问以前这府里的事。坐下说。”
两人在一旁的杌子上坐下。
“就从柴娘子嫁入府里说起吧。”寒渺神色淡然。
二人一听是与柴含璧有关的,马上心领神会。
紫汀先道:“柴娘子是她爹柴太尉自己硬要塞给家主做妾的,家主本来不想娶,但又担心太尉暗中挟私报复,对卢家不利,才收了她。
“她是九年前过门的,一年后便有了小公子……”
一直讲到六年前卢维瑨续娶了赵夫人。
“我记得素菀说过,当时大家都以为柴娘子会被扶为继室夫人,后来没成,柴娘子可有怨言没有?”寒渺问道。
素菀摇摇头:“柴娘子不但没有怨言,还很殷勤地忙前忙后帮着张罗婚事呢。
“可不幸得很,赵夫人嫁过来才刚半年便意外去世了。”
寒渺不免有些疑惑:“出了什么意外?”
素菀道:“赵夫人去法光寺上香,回来的路上,马车轮毂突然打滑,连人带车滚下山坡去了,车夫摔瘸了腿,赵夫人撞得头破血流,当时便不中用了。”
寒渺凝起了眉头:“这么大的事,找人勘验过了吗?”
素菀道:“当时我们大家也觉得奇怪,下山那条路并不难走,天又没下雨,怎么车轮就打滑了?
“便报了官,官府的仵作亲自验看过,说确实是意外所致。
“为此,家主还落了个克妻的名声呢。”
紫汀接话:“还有,那时候太夫人病得重,家主还忙着为太夫人延医治病,有些事便没去深究了。”
寒渺忖了忖,又问:“以前伺候过赵夫人的丫鬟小厮有哪些?”
紫汀道:“赵夫人只带了四个陪房,两个丫鬟,一对中年夫妇,府里又拨了几个过去。
“但出了事以后,四个陪房都被遣回赵家去了,府里那几个也都让他们家里人领回去了。”
“那个车夫呢?”
紫汀道:“说来也巧,那日车夫老黄忽然有事,另外两个也都忙着,便临时找了外面一个赶车的同行李大替他去送赵夫人。
“李大摔断了腿,府里赔了他一些银钱,后来他好像不做这行了。”
寒渺点了点头。
素菀接着道:“过了几个月,太夫人便去世了。家主孝满之后,柴太尉还曾好几次劝说家把柴娘子扶正,家主都没答应。”
寒渺一面听,一面沉思。
二人又往下细说了不少,一直讲到寒渺嫁进卢府那日方止。
讲完后,已是晚饭时分,素菀和紫汀便去伺候摆饭。
寒渺默默回思了一遍她二人所言,越想越觉得赵夫人的离世有些蹊跷。
因想着太入神,以致坐到了饭桌前,还沉浸在思绪之中,直到眼前出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在夹菜。
她惊觉回神,转眸一看,卢攸正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面色一如往常。
他不是很生气地走了吗?怎么这会儿却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见她愣愣地看着自己,卢攸歪嘴笑:“怎么,我不能吃?”
寒渺忙转过头不去看他:既然他可以若无其事,那么自己也可以。于是也开始动筷子。
晚上临睡前,寒渺想到之前的约定,自觉过来要为卢攸宽衣,哪知却见他大手一挥:“罢了,不勉强你。”
说完,自己脱了衣袍上榻睡去。
寒渺有点诧异他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了,不过也没问。
吹灯之后,满室漆黑,卢攸缓缓睁开双目。
下午他出了房间后,在花园凉亭里呆坐了半日,琢磨了半日。
他发现自己兴许大概有一点喜欢上寒渺了。
否则他无法解释自己那满腔的醋意因何而起。
她与萧弛之间的事,她不肯说,他可以不再追问,只要他守着她,总有一日他会知道得清清楚楚。
因而他又一如往日般回到了卧房。
之后的日子里,他与寒渺每日同食同住,虽然大多时候各忙各的,交谈甚少,但只要说起话来都是和颜悦色,任谁见了都道是相敬如宾。
转眼,到了中秋佳节。
因寒渺筹备得细致周全,府里虽一早就忙碌不已,但一切也都井然有序。
二房三房的人都已来了,沐语娴趁空便把寒渺拉到了一旁无人处。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寒渺不禁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