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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侧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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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渺背对着他,感觉到他上来了,马上又往里挪了挪,尽量离他远点。
卢攸瞟了她一眼,悠然闭上双目。
二人就这么隔着两臂远的距离,一觉睡到天明。
而夫妻俩同床共枕的消息也翩然飞入卢维瑨耳内,卢维瑨甚感欣慰,还特地把古大娘叫过去夸奖了一番。
早上问安时,卢攸也并未提起昨晚衾褥被搬走一事。
寒渺见他似乎打算一直如此下去,觉得一条红绫不太稳妥,便想在床中间用木板隔开。
又一想,木板挡住了光,太暗,不好,便在自己的妆奁里找出一幅淡粉木兰花鸟透纱绣品来,找木匠照着床榻尺寸定做了一个五尺高的方形屏风,安在床的正中间。
那床榻本是床头、床尾及里侧三面带矮栏杆的,又让木匠把里侧的栏杆拆了,把床移出来,在里侧也放上一张脚踏,改成两侧都可以上榻。
这日午后,卢攸从外面回来看见,不由吃了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寒渺:“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寒渺正在看着星萝等人把八盆牡丹花分成两份,漫不经心地回答:“怕你越界。”
卢攸嘴角微翘:“越界又如何,我还能吃了你?”
寒渺淡淡瞅着他:“说好只借半张床,现在不就是一人一半吗?
“即便是一半,也够睡下两个你了,你若嫌小,还请去别处安置为是。”
卢攸很不服:“那你也好歹跟我言语一声,就这么自己做主了?”
寒渺故作回思状:“记得夫君您当着大家的面亲口说过,这院子里的一切事宜都由我做主,难道夫君要食言而肥么?”
卢攸一噎,好不尴尬:“我就随口一说。”
寒渺脸上扬起一个清甜的笑:“那就是没有异议了?”
“你爱怎样怎样吧。”卢攸像是浑不在意似的踏出房门,扬长而去。
旁边众人见状,都挤眉弄眼地偷笑。
寒渺见花已备好,便带了星萝、紫汀等一同前往二叔卢维恭家找沐语娴。
卢维恭现任职正四品宗正寺卿,当初分家时选中的是肃国公府往南二里地的五进带花园大宅院。
寒渺等人坐了马车不一会便到了。
卢维恭还在衙署未归,寒渺先去给梅夫人问安,而后才去了沐语娴住的清芙院。
刚走到清芙院门口,恰好撞见卢俨沉着脸从里面出来。
“大哥!”寒渺上前行礼。
卢俨不意会在此碰上寒渺,惊讶了一瞬,很快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弟妹。”
心知她是来找沐语娴的,因回头朝庭院里望了一眼,道:“你们聊,我还有事,先出去一会。”
“好。”寒渺答应着,明显感觉到卢俨心情不悦。
几人进了清芙院,在院子里洒扫的婢女粉荷见寒渺来了,正要去里面通报,还没等走几步,便听见沐语娴冲外面大声道:“去告诉西院里那个,以后都不用来我这里伺候了,我可承受不起!免得一有点什么事某人就要赖到我头上!”
随即,便见她的一个陪嫁侍女绣萍从房里出来,像是要去传话。
寒渺暗思:西院那个?难道她和大哥因为容茵吵架了?
沐语娴口中的西院那个正是卢俨在成亲前收的侍妾容茵。
卢俨心里欢喜容茵,整个卢家人无一不知。
容茵本是国公府管家容骥的亲侄女,因为女工针黹做得极好,三年前被梅夫人请来府里绣屏风和被面,作贺礼送人。
就在那一次,便叫卢俨给相中了。
据说起初是郎有情,妾无意,但经不住容茵的父母一番劝说,最终容茵也便点了头。
浩京风俗,侯门大户之家但凡讲体面的,都不会在娶妻之前纳妾,卢家历来注重家声,自然也没有正式摆酒设筵。
因容茵是良家女,便先给她家送去了一些财礼,用小轿将她接了过来,言明待卢俨娶妻一年之后,再挑个吉日摆酒席。
沐语娴早在过门之前便已知晓此事,倒也不太介怀,反正世家大族的公子哥谁身边没个侍妾呢?
可她没想到,卢俨对这个侍妾如此重视,分明是放在心尖上一样。
今日容茵不知为何郁郁寡欢,卢俨见了,便以为她是在沐语娴这里受了气,特地过来找沐语娴理论了一番,说沐语娴是伯爵贵女出身,应该贤惠大度,别像个无理妒妇一般。
沐语娴是个一点就着的脾气,哪受得了这种凭空来的冤屈,当时便和他大闹了起来。
卢俨性子有些冷,素来不喜大吵大闹,干脆绑着脸转身走了,徒留沐语娴独个在此对着空气宣泄。
还没发泄痛快呢,便听得绣萍来报说寒渺来了。
寒渺正在暗叹自己来得不是时候,转眼却看见沐语娴欢欢喜喜地迎了出来:“渺儿你来啦!”
说着一把挽住寒渺的胳膊:“我正有一肚子话不知道该跟谁说呢,可巧你就来了!快,屋里坐。”
又瞥见星萝几人各捧了一盆牡丹,眉梢一喜:“这些都是给我的?”
“嗯。”寒渺点了点头,“我之前说过要教你和昭雨养牡丹的,趁着赏心苑那里来了花苗,便挑了四样品种,每样栽了两盆,给你和昭雨一人份。
“都活了,你只要适时浇浇水,松松土便可,照料起来也不难。”
“好啊!”沐语娴笑着吩咐侍女粉荷、红蕖、绣荚和绣萍,“快,把这些都放到我里间窗户边去。”
四人依言去办。
沐语娴拉着寒渺进了里屋,在乌檀木方桌旁相临而坐,问道:“我原也想过去找你的,可一想到你最近那么忙,怕耽误了你的事,便没去。
“诶,对了,前些日子那个叫楚儿的,听说你还帮她医了脸,现在怎样了?”
寒渺见她一双晶亮的美眸里闪着好奇的光,轻轻一笑:“她脸上的疮口大都结了痂,慢慢开始愈合了。
“再用一两个月的药,等痂都脱落了便好了,只不过,疤痕很难消除,以后只能靠脂粉遮一遮。”
“那她以后一直住在东城别院了?”
“不会,等她的脸好了,银钱也剩得不多了,也不怕有人偷盗,便去外头租房住。”寒渺道,“她精通音律,说是以后想去我赏心苑里当个乐师,我同意了。”
“哦。”沐语娴努着嘴点头,“诶,那,绯杏呢?听说二弟又把她要回来了,你也打算留下她?”
寒渺道:“这个说来话长,不过,你二弟也不是真的想把她要回来,只是一个托词。
“现在她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过几日便去赏心苑做工,跟着园子里那些人一起除草种花,一样领工钱。”
那日绯杏跟着甄家人到了卢府别院,见到了寒渺和卢攸,拿回了身契和户籍,便知是二人帮她顺利脱身的。
但她并不相信卢攸还会将她留在身边,后来听楚儿说了,才知原来是寒渺怕甄红依怀疑她告密,会报复她,故此才让卢攸出面。
她本来便是被寒渺赶出去的,若是再由寒渺开口,甄红依难保不会起疑心。
绯杏深感寒渺思虑周全,不免又多了几分感佩,虽知不能再进卢家的门,但仍想为寒渺效力,想到寒渺的赏心苑还需要人手,便提出去赏心苑做工。
寒渺见她心诚,便答应了。
“你倒好,把两个觊觎自己夫君的女子都降服成自己人了!”沐语娴笑道,转瞬又叹了口气,“我就没你这样的能耐,无端端的,还要受别人的气呢。”
寒渺见她变了脸色,以为她多半不愿意提这些烦心事,或者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婚姻不睦,便没追问。
不料沐语娴是个心直口快的,又认寒渺是朋友,倒忍不住自己说了出来:“你刚才来的时候是不是碰到卢子齐了?”
子齐是卢俨的字。
“嗯。”
“哼!”沐语娴心里油然冒出一团火气,红唇噘了噘,“他可是把那个容茵放在心尖上疼呢!
“一有个什么不好了,闷闷不乐了,便以为是我给她气受了,跑来把我一顿奚落,让我不要心胸狭隘。
“我自认已经够大度了,自嫁过来到今日,从来也不曾给人家摆过一回脸色。人家来按规矩来伺候我用饭,我也都是让她坐下一起吃,还要我怎么样呢?
“难道让我把正妻的位子让给她?就算我能让,以她的身份,家里长辈能答应吗?真真是气死人了。”
寒渺待她心气平定了些,方问:“那你可知容茵为何不高兴?
“问清楚了,把误会解开就好了。”
沐语娴小嘴一努:“我没问,问了她也不会说实话的。
“她又不像我,有什么都愿意摊开了说。
“先前有一次,她也是突然不知怎么了心里不舒服,听说还偷偷哭了,我就好生问她怎么回事,她只说自己身子不适,也不承认自己哭过。
“我能说什么?只好由她去了,那次卢子齐也怪在我头上,你说我冤不冤?
“有时我也不明白,明明她容茵才是得宠的那一个,怎么却弄得像个深闺怨妇似的。
“唉!”
寒渺与容茵不熟,也不好干涉别人的家务事,便没再多言。
沐语娴长长舒了一口气:“果然找个人倾诉一下,心里便舒坦了。
“你不嫌烦吧?”
寒渺扬唇笑:“怎么会?我可喜欢听这些呢。”
“那好啊,以后我可要经常找你了。”
两人有说有笑,又聊了小半个时辰,寒渺因还要去裴昭雨家,便起身告辞了。
到了裴昭雨家,又闻知了另一桩深宅后院的新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