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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得不服 ...

  •   寒渺早已听到动静,见他走近,只淡然望了他一眼,仍旧坐在书案前翻阅账簿。
      对于她这般平淡得出奇的态度卢攸显然不大满意,但一想到自己最近没怎么往这里来,便也不去计较,只面无表情地问道:“这几日家里没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吧?”
      “没有。”寒渺慢慢翻着账册,头也没抬。
      卢攸英眉一蹙,伸手指着隔壁:“那我房里是怎么一回事?”
      寒渺放下簿子:“刚才越风不是说了,父亲让搬的。”
      “我爹能想出这种损招?”卢攸摩挲着下巴,侧眸睨着她。
      寒渺静如幽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澜:“那你以为是谁想的?我吗?”
      卢攸移开目光,默然不答。
      寒渺浅浅淡淡地打量他一眼,别有深意道:“都搬走了又如何?反正你卢大公子又不是没地方去。”
      卢攸心里一噎,片刻,扯了扯嘴角:“你说得对,这里,也是我的卧房,以后我就睡这儿了。”
      “这是我的房间!”寒渺明知他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抬眸反驳,“你这些日子不回来不也好好的?”
      卢攸不意她反应如此强烈,微微一品,像是想到了什么,走到跟前来端详着她:“你是在怪我?”
      “别自作多情了!”寒渺没好气地瞪他,仿佛发泄似的,“我这里难道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
      “刚成亲那时,你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让人来把东西搬出去,跟我分房,叫下人都看我的笑话。我也不勉强,毕竟事先前说好的。
      “后来你隔三岔五地不回来,家里家外都知道我们有名无实了,也挺好,反正都是按一早说好的过下去。
      “可你现在又来找我做什么?
      “你若想在家里住,便去找父亲,若不想在家里住,出去便是,不管是卢家别院,还是别人的院子,总归不愁没有落脚的地方。”
      一席话把卢攸震得一句也说不出。
      好一会儿后,方哼了一声,扭头大步离开。
      寒渺暗吐了一口气,靠坐在木椅上,面前的账簿再也看不进去。
      她的心,乱了。
      不知何时起,她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做到像最初那般心如止水了。
      那些闲言碎语,她知道不该在意的,可渐渐地也觉得有点刺耳了。
      卢维瑨的用意她明白,多半是想真正和她成为一家人,是为了她好,可她原计划的并不是这样。
      若卢攸也一直对她冷漠以待倒还好些,至少她可以心安理得地白白占着肃国公儿媳的名分,也可以去向卢维瑨言明她和卢攸婚前的约定。
      可不知怎的,卢攸并没有一直漠视她,反而有时还会留意她甚至维护她,尽管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
      她并非草木,虽知自己不可因旁的事分心,可这并不意味着她什么都不懂。
      如若不想与卢攸有过多的牵绊,那最好便是把他推开。
      静静沉思了一会,寒渺的心绪复又归于平静。
      而卢攸此刻却是满肚子的无名火。
      阔步走在花园石径上,猛地踩到了一颗石子,他用力一脚踢出去八丈远,冲着旁边低喝:“谁负责打扫的?月钱想不想要了?”
      附近路过的下人都低下头不敢吱声。
      跟在身后的越风和水仞两个只装没听见。
      卢攸步履生风一般转去了东厢房。
      东厢房是他成亲前住的地方,他想里面的卧具一定还在,大暑天的,夜里也不冷,没被褥也不打紧,先将就睡一晚,明日再说。
      可到了厢房里一看,哪里还有卧具,连一把椅子都没有,徒有四壁。
      再一看旁边的空房,每一间都落了锁封了窗户,要想进去,除非破门。
      卢攸嘬了一下唇,气得好笑:这是成心要把自己往外赶?
      越风一眼看出他的心思,道:“方才门房说大门侧门也都锁了,无十万火急的事不让外出了。”
      卢攸一听便知是自己父亲授意的。
      行啊,不让出去,自己还就不出去了。这点子小事还能难得倒自己?
      如此想着,也不着急了,不慌不忙地去饭厅用了晚饭,饭后还踏着月色悠闲地在后园中散步。
      不知不觉将到二更时分。
      寒渺沐浴完,准备休息。
      星萝一面服侍她更衣,一面道:“刚才听外面值夜的说,府里所有的空屋子都上了锁,连柴房和杂物间都锁得牢牢的,大公子无处可去,只好在后园凉亭的石凳上歇了。
      “那石凳虽勉强能睡得下,可后半夜还是有些凉的,而且外面蚊虫也很多。”
      寒渺闻言,心里微微一紧,却没有则声。
      星萝仔细瞧了瞧她的神色,试探着道:“公子是个倔脾气,既然出了这个房间想必也不会再来了,不然奴去给他送点艾香和凉被?”
      寒渺依然没答话。
      星萝权当她同意了,便去找了一床丝绸薄被和几支艾香给卢攸送去。
      寒渺静静地坐在榻上,不自觉把目光投向门外。
      可星萝刚出了忆萱庭便被卫嬷嬷拦住了,推着她往回走:“不能去。”
      “大娘子也担心公子呢,为何不能去?”星萝很不解。
      “傻丫头,你还当真想让公子舒舒服服地在外面睡?”卫嬷嬷笑道,“快回去,别坏了家主的计划。”
      星萝只得又把东西抱回了房。
      此刻,卢攸确如星萝所言,正被乌泱泱如雷鸣般的蚊子“大军”凶猛地围攻着,脸上身上已不知被叮出了多少个包。
      让水仞去找艾香来熏,可水仞去了半天又空着手回来了,满脸的无奈:“家主有吩咐,不让给您用,别人一看是小的,死活不肯给。小的办事不力,请公子责罚。”
      卢攸望着月亮长吐了一口闷气。
      实在坐不住了,便站起身来四处溜达,碰巧看见两个侍女正带着他的小庶妹卢心渝在庭前玩耍。
      卢攸共有兄妹五个,除了上头两个庶姐和最小的庶弟卢伋之外,还有一个排行第四的卢心渝,是翠绫所出,今年刚满八岁。
      因翠绫以前是卢攸母亲的贴身侍女,卢攸对她生的这个妹妹也觉亲近许多。
      “渝儿!过来!”卢攸朝卢心渝招了招手。
      “兄长!”卢心渝放开身边侍女的手,巅巅地小跑到了卢攸身前。
      两个侍女连忙追上去。
      卢攸半蹲着身子,冲卢心渝微笑了一笑:“把你的艾香分一点给兄长可以么?”
      卢心渝刚想说“可以”,忽然被身旁一侍女拉了拉衣襟,似是记起了什么,一对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立刻变得晶亮:“不可以,爹爹说了不许渝儿听兄长的话,渝儿若是听了,爹爹会生气,以后便不会去看渝儿和娘亲了。”
      真狠!这种惩罚都想得出来。卢攸不得不服气,自己亲爹果然善于拿捏别人的软肋。
      他轻轻拍了拍卢心渝的后背:“外面蚊子多,别玩太久了。”
      “嗯。”卢心渝应了一声,跟着侍女往一旁去了。
      卢攸双手叉腰,伫立在原地寻思了半晌,越寻思越不对劲:
      自己为何要睡在外边挨蚊子咬?
      她的卧房也是自己的婚房,凭什么自己不能进去睡?
      她说不让,自己便不去了,那自己堂堂八尺男子汉大丈夫颜面何存?
      如此一想,抬腿便直奔寒渺卧房而去。
      寒渺刚躺下没一会,便听见房门开了,原以为是星萝她们进来了,后一听那来势汹汹的动静显然不是她们中的任何人,赶忙坐起身来往外看。
      眼眸一抬,便撞上了卢攸幽邃的目光。
      在外间伺候的星萝忙跟过来点亮银烛。
      “给我腾点地方。”卢攸垂眸瞥着床榻。
      寒渺什么也没说,起身要下床。
      卢攸情急之下抬手按住了她的肩,又挠了挠自己脖子,像是很不舒服:“借我半张床,行么?”
      寒渺猜想他多半是被蚊虫咬得难受了,本来也是打算让他上榻睡的,便顺着他的话道:“既然是一人一半,那我得拿东西来分一分啊。”
      “还分什么?”卢攸松开手,掌心残留着些许丝滑绵软之感。
      寒渺从柜中取出一条长长的红绫来,一端系在床头正中的雕花栏杆上,一端系在床尾,看了看卢攸:“不许越界,不然明日就不借你了。”
      “有必要么?”卢攸又挠了挠胳膊。
      “当然有必要。”寒渺一边说着,一边去妆台抽屉里拿出一小盒清凉药膏,递与他,“抹点这个,很快便不痒了。”
      卢攸看了看她手中的药膏,又看了看她,唇角一勾:“脖颈上看不到,有劳贤妻帮个忙。”
      寒渺情知他又在揶揄自己,懒得与他计较,默默走到他身后,用指腹沾上药膏轻柔地帮他抹在蚊虫叮咬处。
      刚抹完,听见他道:“后背上也有。”
      “你自己抹。”寒渺脸上微红。
      “够不到。”卢攸抿着嘴无声一笑,“有劳了,大娘子。”
      他几时变得这般彬彬有礼了?寒渺咬了咬唇,罢了,看个后背也不算什么吧?反正他也不介意。
      于是又帮他宽了衣,在他后背上的患处挨个涂抹上清凉膏。
      抹完后,卢攸还要发话,这次寒渺可不听他的了,直接把药膏塞到他怀里:“再够不到便忍着吧。”
      卢攸嘴边笑意愈浓,心里出奇地畅快,刚才的闷气骤然全消,蚊虫咬的大包也仿佛瞬间不痒了。
      转头见寒渺已经去一边躺下了,也跟着上了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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