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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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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程澈在厨房忙乎。耿逸辰和苏洋复习功课实在是腻了,程澈看到两人坐在沙发上发呆:“逸辰,无聊的话可以玩玩电脑。”
苏洋一听,顿时来了劲:“我能玩吗?”
“随便。”
二人得令,苏洋和耿逸辰搬着电脑到餐桌前。耿逸辰坐在一旁,看着苏洋捣鼓。苏洋发现电脑里的游戏还挺全的,看来程澈也是经常打游戏的主。
苏洋登录了啾啾:“给你申请一个吧?”
耿逸辰一直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啾啾号:“要怎么申请?”
苏洋帮他填写了信息,申请了第一个账号,然后跟他换了个情侣名。
“这是什么意思?”耿逸辰看着苏洋起的那个名字,疑惑道。
苏洋道:“火星文。”
“……”耿逸辰不解。
苏洋加了他的好友,给他开了空间、农场。
耿逸辰有些开心:“以后同学录我也有啾啾号可以写了。”
苏洋道:“等攒够了钱,咱先买一部手机吧,没有手机太难受了。”
耿逸辰觉得也可以。苏洋顺手给他开了农场,把啾啾界面放到顶端隐藏,然后打开一款端游:“教你,玩不?”
耿逸辰看着游戏界面,觉得脑袋都是晕乎的,五彩斑斓的色调看得人眼花缭乱。苏洋笑着坐到一旁:“过来,教你怎么玩。”
耿逸辰连键盘都不太会用,苏洋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前进、放技能:“按空格跳。”
苏洋早就忘记了自己当年是怎么无师自通学会打游戏的,但是耿逸辰的电脑天赋实在是差了些。
耿逸辰失败了几次,有些垂头丧气:“我可能真的不适合打游戏。”
苏洋觉得他只是接触得太晚:“你没玩过,也没看人玩过,这太正常了,慢慢就好了。”
耿逸辰颓然道:“镜头转得我头晕。”
苏洋一笑,凑过去亲了亲耿逸辰的额头,把耿逸辰吓了一跳,忙不迭看向程澈,好在对方不在视线内,但是他还是十分心虚,瞪了苏洋一眼。
苏洋本是下意识的动作,这才反应过来,讨好地笑了笑:“玩习惯了就不晕了。”
程澈收拾好厨房,走过来:“我也是大学才买了第一台电脑,我还是学软件的。那时候也是什么都不行,慢慢了解嘛。”
耿逸辰有些沮丧:“我四肢不协调,可能够呛学得会。”
程澈发现这人总是妄自菲薄,她觉得这是毛病,得板过来:“今天你们什么都别干了,就把这游戏给我打明白了。我还就不信了,这么一个下到5岁上到70都能学会的游戏,你这么聪明打不好?”
两个人围观耿逸辰打游戏,有背后这两双眼睛监督着自己,耿逸辰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不过随着操作的慢慢熟练,他渐渐能有自己的判断了。
程澈伸了个懒腰,一扭头见外面天色漆黑,下着大雨:“几点了?”
苏洋看了眼手表:“十点半。”
程澈“嘶”了一声:“好么,果然打游戏的时间永远是最快的!”
苏洋颇为赞同,他没想到有一天能和老师在这种事情上达成共识,忍不住笑起来。
耿逸辰也有些累了,程澈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老试了两下就说自己不行,这不是挺会玩的吗?想做成什么事情,首先就是要相信自己能做成,其次是把空想换成行动。”
耿逸辰被她称赞,觉得怪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肩膀。
程澈走过去开了大灯,客厅顿时亮了起来。
苏洋看着屋内不同于高中前的摆设,家具都是崭新的,格调十分小清新,文明得像是瞬间脱离了“乡巴佬”的低级趣味。
程澈居家的时候,穿着并不像在学校,成天一身运动衣。她穿着一条牛仔短裤,上身一件白色短袖,趿拉着拖鞋,长发随意地在头上一挽。
突然出现的灯光让此时的生活状态映入大脑。
苏洋看着屋内的布景,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程澈肚子都饿了,她走到冰箱前:“吃点夜宵。还有周五剩的一点点KFC,可能不够咱三吃的。你们想吃什么?冰箱里还有蒜毫、香菇、油菜、猪肉……”
三个人一起玩了一晚上,渐渐熟络起来。苏洋走过来:“老师,要不我们做饭吧,您忙活半天了?”
程澈拿着黄瓜愣在冰箱前:“你们做饭?”
苏洋见她明显一副小瞧了二人的模样,发现实在是和这人温柔不起来,刚刚酝酿的一点感动荡然无存:“有什么问题,毒不死你。”
程澈没好气地踢了苏洋一脚:“毒死你!”
苏洋从冰箱里把剩菜拿出来,又拿了几样蔬菜,一脸骄傲地仰起头:“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艺。”
程澈乐得清闲:“没想到高中生居然还会做饭,别是说大话吧!逸辰,过来看电视,让他忙!”
两个人看了一会综艺节目,饿得肚子都叫了:“苏洋,你好了没啊?”
苏洋把盘子端到桌子上,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开饭开饭!”
程澈急忙跑到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嘶,太好吃了吧!”
程澈烫得半天咽不下去,肉在嘴里颠来倒去,耿逸辰去洗手间洗完手才坐到餐桌前,程澈见状,悻悻地跑去洗手。她对苏洋的手艺赞不绝口:“怎么做到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苏洋被夸,心里美滋滋:“什么叫人不可貌相?我这叫深藏不露,会不会说话。”
饭后耿逸辰想要洗碗,苏洋不肯让他动:“你手上还有伤,别碰水。”
耿逸辰被他按回座位,觉得他有点过度保护自己了:“已经好了……”
苏洋瞪了他一眼,耿逸辰委屈地低下头,苏洋道:“安心坐着,这点小活不用你帮忙。”
耿逸辰端起盘子跟着苏洋走进厨房,苏洋接过盘子,耿逸辰把围裙给苏洋系好,站在厨房等他。
程澈好奇地看着二人,心道这二人的关系可真好啊。
一场大雨,将两日的闷热一洗而空。电闪雷鸣,狂风暴雨洗涤着这里的一切,像是要把过去彻底冲刷。
小区装修撒到路上的泥土被大水冲走,露出崭新的地面。
一座座高楼挺拔,掩盖了旧时的农村。
大雨下了一晚上,到后半夜才停,苏洋今天也就没回家。
半夜苏洋和耿逸辰躺在床上,苏洋总是不安分。
耿逸辰没好气地拍掉他的手:“睡觉,别闹。”
苏洋蹭着他:“老婆,来一下,就一次行不行?”
耿逸辰瞪了他一眼:“不行,这是程老师的床。”
苏洋提议:“咱们下去做。”
耿逸辰再次拦下他的手:“都十二点了,你还睡不睡,明天要上课的。”
苏洋实在是煎熬:“老婆,都一个多月没那个了……”
耿逸辰态度坚决:“不行。”
说着他从苏洋怀里挣脱出来,躲这个乱发|情的人远远的。
苏洋委屈道 :“你不爱我了……”
耿逸辰知道他又要作妖,懒得搭理他,生怕自己露出点什么好脸色,这人就又蹬鼻子上脸。
苏洋坐起身,实在是睡不着:“逸辰……”
“睡觉!你别碰我,热!”耿逸辰实在是没什么心情陪他胡闹,而且程澈就睡在客厅。
苏洋发现这人今天真的完全不肯就范,不禁怀疑起自己的魅力。耿逸辰以前从来没拒绝过他的,这才进一步发展了两个多月。
苏洋越想越不是滋味,躺下凑过去抱住他。耿逸辰只是不敢在别人家放肆,到底还是舍不得苏洋在自己这里吃瘪。二人推搡了半天,最后相互搂着睡着了。
周一早上程澈给了耿逸辰买新校服的钱。他倒是还有一件校服能穿,但是肯定要至少两套换洗。
耿逸辰真的很不想收程澈的钱,但是程澈态度十分坚决,两个人出门前争执了半个多小时。这场面简直就像过年收红包,三姑六婆给孩子长岁钱,父母死活不让要,吵得急头白脸。
最后苏洋实在看不下去了,把钱接了过来。
生活费苏洋先给垫上了,加上上学的学费,卡里就剩下三位数,离出去租房住的想法又远了一步。
苏洋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终于第一次感受到钱只出不进,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了。
真是花钱容易,挣钱……没时间……
这一周,耿逸辰放学都是住到程澈家的。程澈放学不用监督学生自习的时候,也不会提前离开,而是特地等着耿逸辰下课一起走。
雨断断续续,一连下了几天,学校积水颇深。
十一后要军训,这周进行了月考。
考场上苏洋正在写着完形填空,程澈神色严肃地走到门口,大家都忙着写题也没注意到她。
程澈绕过桌子,走到苏洋面前,苏洋注意力全在卷子上,一时间也没发现。
程澈伸手敲了敲苏洋的桌子,苏洋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程澈眉头紧锁,满脸凝重:“跟我出来一下。”
苏洋看了眼监场老师,放下中性笔站起身。
程澈走到办公室,坐到座位,看着苏洋。苏洋隐约觉得有点不妙。
程澈想了很久要怎么表述:“苏洋……你妈妈她……”
一瞬间,苏洋似乎明白了她要说什么,却又似乎非常不明白。
程澈低下头:“你妈妈……她没了……”
苏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没了”是什么意思,眼眶却已经湿润了。他身体僵硬着,问道:“什么?”
程澈沉默了片刻:“你妈妈没了……”
苏洋还是没有听明白,他甚至觉得“妈妈”这两个字自己不能理解:“谁没了?”
“苏洋……”程澈见到苏洋呆滞的表情,更加心疼,她起身抱住苏洋。
苏洋觉得脑子有些混乱,眼泪却已经先掉了下来:“我……妈妈吗?”
没了?
他妈妈没了?
苏洋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半晌才彻底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程澈已是哭了。一旁的老师见状走过来,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得递过几张纸。
程澈擦掉眼泪,看着苏洋:“你二伯说过来接你,应该快到了。我给你开张假条,你先别考试了,回去吧。”
苏洋脑子里突然就闪现出他妈妈躺在床上,闭着双眼的画面,双脚一时间瘫软了。
苏洋强撑着打起精神,脑子里却忍不住翻起小时候和妈妈一起生活的点滴。
他本以为他对他那个妈早就没什么感情了。此刻才明白,那个人对自己而言,永远是特别的,哪怕永不见面,他也希望她好好活在这世界上。
她活着,他就还是有妈妈的……
程澈很快写好了假条:“苏洋,你振作一点……”
苏洋感觉心里一股窒息、压抑的难过:“嗯……我没事……”
我没事……
他心里默默想着。
“还要拿什么东西吗?”
苏洋摇摇头,不知道。
程澈把人带出去:“回头让逸辰给你捎上,你先走吧。”
出了校门,二伯从车上下来,小跑着过来接苏洋:“麻烦您了老师。”
程澈松开拽着苏洋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二伯道:“您客气了,还请节哀。”
二伯的模样沧桑,他点了点头,带着苏洋走了。
车上,二伯犹豫着开了口:“洋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苏洋神色还有些恍惚,大脑似乎已经不运转了,一切的行为都是长期的人类本能:“嗯……”
二伯深呼一口气:“你妈妈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住,尸体很多天才被发现。这几天又下雨,她那屋子漏雨,把尸体泡了,尸体已经烂透了……”
苏洋心里又沉了几分,十分刺痛。他努力不想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后沉重地滑落,根本不服从主人的意志。
“洋洋……”二伯把手搭在苏洋手上,想要安慰他。
“二伯,我没事……”苏洋不希望二伯为自己担心,反倒安慰起对方。
“洋洋……你得振作点……你是你妈妈唯一的孩子,后面的丧事还得你来办……二伯会尽量帮你的……你爸爸我们就先不告诉了,省得他过来闹事……”
苏洋点点头,后面的话基本没听进去,脑海里全是妈妈的画面。
苏洋妈妈的尸体,是途径荒地的一个人发现的。
那人经常从这边绕路,偶尔会和苏洋妈妈说上两句。
他今天经过的时候,感觉似乎很久没见到这位了,于是敲了半天门,可是没人答应。
屋子里像是积水了,门被泡得都有些发霉。那人觉得不对劲,把门撞开,进屋就发现苏洋妈妈的尸体。
尸体散发着难闻的臭味,上面招了虫子,浮囊的皮肤极其骇人。她那少得可怜的亲人想要把她抬起来,一挪动,却发现尸体早就化了水,凹瘪进去,根本不成人形。
苏洋见到她的时候,棺材还在房外面放着。
一群他几乎没怎么见过的亲人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