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高一班主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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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报完道，走到小区后的池塘边。
宽大的荷叶铺满池塘，一朵朵粉色的荷花娇艳无比。蝉鸣蛙叫，池塘里鱼儿和蝌蚪畅快地游来游去。
太阳映在水里，水面波光粼粼，燕子在上面翩跹飞舞。
这里人还是非常多，不少家里还没装修完，施工的声音格外刺耳。
耿逸辰还在想着学费的事情，苏洋知道他不开心，捏了捏他的手：“想什么呢？”
耿逸辰望着湖面出神，苏洋感觉他每次离了自己，笑容就少一些。
什么时候二人才能有属于自己的角落？
苏洋多想把欺负耿逸辰的人都揍一遍，可是他没法。
因为耿逸辰所有的不开心，都源于家庭。
“姥姥以前一直很疼我……”耿逸辰眼眶有些湿润，目光空洞地望着水面，“小时候我去姥姥家，姥姥见了我就过来抱我，给我买各种零食、买玩具，做我喜欢吃的菜……她什么都优先让我选，陈榆那时候一看见我就不高兴。”
耿逸辰眼里似乎看到了当时的画面，脸上露出笑容：“姥姥还给我做新衣服。我小时候好多衣服都是她亲手做的——棉袄啊、棉裤啊、毛衣啊……我上小学住校，姥姥还送了我一床被褥，都是家里摘的棉花绪的，姥姥说是新棉花，盖着暖和……”
耿逸辰说着说着，已经哭了：“她以前……真的很疼我……”
耿逸辰宁愿姥姥和奶奶一样，对他从小就不冷不热，那样至少他也不会这般煎熬。
耿逸辰有一种预感，姥姥似乎不想要他了……
这种预感，并不是空穴来风。
家里的房子分下来，他什么都没得到。村里都在传奶奶立了遗嘱，要把房子和财产全留给舅爷的儿子。
耿逸辰不是傻子，只是他一直相信人心的善意，什么事情都喜欢往好的方面去想。他不愿意去揣测别人不好的行为，即便那最接近事情的真相。
苏洋心疼地看着他。
他觉得耿逸辰两边受气。
大概两边的家庭都看对方不顺眼，都觉得对方亏欠自己，也都坚定着对方会妥协。耿逸辰就像是一个负担，被他们推来推去，仿佛让对方留下他，自己就会占多大的便宜，对方会多么吃亏。
他和耿逸辰十分不同，虽然家里情况都不是很好，可是他对家人没什么感情。没有感情，自然也不会受多大的伤害。以前他也深受家庭的困扰，甚至差点步入歧途，可是如今有人爱他，他也明白过来——他不该为了那些根本不在意他的人赔上自己的人生。
苏洋曾经觉得别人跟他比起来都算幸运，直到走进耿逸辰的生活，他才发现，也许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苦难，这些苦难甚至还在代代传承。
不过发现了又有什么用？他们只能在家庭带来的痛苦漩涡中挣扎，他们无处可去。
他们还在上学，没有任何经济来源，他们离不开家庭，除了依赖家庭，他们还能怎么办？
更何况，那不只是一个容身之所，还有他们爱过和深爱着的人，有他们从小到大几乎所有的回忆，羁绊太深。
这就像一道没有解的数学题，困住了年纪尚小的二人。
九月份开学，二人推着电动车走进校园。
校门口有分班表，苏洋高兴地发现自己和耿逸辰是一个班级。
高一八班。
二人走进教室，不少学生已经到了。
苏洋走到后排，占了张桌子让耿逸辰坐下，又把旁边的桌子拉过来和耿逸辰的桌子并到一起。
教室到不是很热闹，看得出来大家也基本不相识。有的学生自己带了书，一开学就在座位上用功。
二人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心里充斥着新鲜与好奇。
“听说咱们班主任是个新来的女老师，才二十多岁。”前排几个学生交头接耳，声音不小，似乎是想让大家都听到。
苏洋和耿逸辰对视了一眼，前面一伙人又道：“好像长得还挺好看的？”
一人道：“是，我刚刚看到她了，和校长说话来着。”
“你怎么知道就是咱们班主任？”另一个人质疑。
“她说到咱们班了，应该就是吧，看着长得跟个学生似的。”
说话间，一个女人已经走进教室。
她穿着朴素，一身黑色的运动衣，脚上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扎着一个马尾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女人走到讲桌前，将手上的文件夹放到桌子上，张口道：“都安静。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程澈。”
程澈说着，将自己的名字写到了黑板上：“我的名字和手机号，大家都记一下。今后的一年，我会陪着大家一起学习、生活。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随时找我，我的手机会24小时为大家开机。”
程澈面无表情地说着，扫视了一眼讲台下的学生们。苏洋觉得这人实在是太凶了，眼神像是要秒杀别人，谁欠了她钱吗？
“我今年26岁，教的科目是英语，你们和七班都是我带。我毕业于本地XX学校，本硕连读，学的是软件专业，毕业后有两年的工作经验。今年是我第一年当老师，你们也是我带的第一批学生。希望以后大家合作愉快。”
程澈巴巴一通说，底下的学生正以为她要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的时候，这人突然道：“现在，从窗边第一个人开始，每个人做一下自我介绍。”
学生们立刻不淡定了。在一群陌生人面前做自我介绍，这群孩子没几个不怯场的。
窗边的第一个学生一阵暗叫倒霉，祸从天降啊，出门没看黄历啊，同桌的男生一脸不怀好意地笑着他，那人支支吾吾地介绍了自己，坐下去的时候狠狠踩了同桌一脚。
八班一共34个人，每个人做完自我介绍已经半个小时过去了。
苏洋倒是不触头这些，耿逸辰还是有些认生，不过在苏洋的鼓励下也没出什么洋相。
程澈等着大家一一介绍完，才幽幽道：“现在每人拿出一张纸，写上本学期想在班级担任的职位。”
大家还不熟悉，对老师多少有些敬畏，闻言都乖乖掏出纸写好。
“后排收上来。”
“班干部我会在考虑大家意愿的前提下，和各科老师商量，再做决定。今天如果有老师任命课代表的话，课代表就自行来我这登记。我的办公室就在楼梯对面第一间。”程澈像是在宣布一项项任务一般，机械地说着。
程澈点了后排几个人把课本抱进教室，一时间教室乱七八糟地分起教学书，程澈把讲台一地的绳子和纸屑收拾到一起，台下的学生们好奇地翻着新课本。
“值日生我今天下午会排出来，一周一组轮流打扫。开学前学校布置的观后感大家都写了吗？”
班里一时间一片哀嚎。确实有人敢顶风作案，开学第一天就不交作业。
不过这人已经不是苏洋了。
苏洋一时间忍不住感慨地看了一眼那被请出教室外的老哥，心道我曾经也这么死猪不怕开水烫过呀。
“校服下周应该就能发，高中要求每个人都必须穿校服，不穿不让进学校。这一周内不许穿奇装异服，被我发现就立刻回家换衣服。所有男生，今天下学就去把自己的头发给我剪成学生头，再看你们顶着花花绿绿地来上课，我办公室就有剪刀，不介意亲手给你们设计个发型。所有女生，不能抹指甲油，不能染发烫发，不能戴首饰。明天一天，教导主任会亲自检查大家的仪表，不合格就立即回家。”
“返校给的通知都看了吗？我简单说一下：上课时间是早上7：30到晚上5：30，但是学校要求早上7:00必须到校，晚上放学需要上晚自习，不想上晚自习的要提前申请。在我们班，我不要求大家每个人都上晚自习，不过还是建议大家尽量上，别人都学习你回家，成绩肯定越拉越远，而且一般人在家学习效率都很差。中午和晚上食堂分批开放，咱们中午吃饭时间是11：40-12：30，12：30回班里上自习，1：00午休，1：40结束午休；晚饭时间是5：30-6：30，6：30准时晚自习；晚自习一共三堂，9：05放学。”
“大家应该都带了饭盒吧，今天中午我带你们认一下班级放饭盒的位置。没买饭盒的食堂旁边有小卖店。开学学校帮大家饭卡里充了50块钱。充钱在一楼后勤室，以后桌套、校服、校徽丢了也从那边买。”
程澈和念经似的讲完一通注意事项，下课铃就响了，她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走出教室。
今天就开始正式上课。
大家开学第一天还都比较收敛，学习算是认真。
中午程澈带着大家认识了食堂，教大家如何打饭，剩饭菜倒到哪里，从哪里洗餐具。
中午午休前，程澈宣布班干部。
班长是个女生，副班长是个男孩子，体委苏洋，生活委员是个女生。
耿逸辰居然成了英语课代表。除了课代表，每科还设置了副课代表。
他记得自己并没有请求职位。苏洋倒是自己胡乱写了个体育委员，没成想还真当上了。
苏洋下课抱着试试的心态，跟程澈提出座位的要求。本来以为这么刻板的人会一口回绝，不过意外的是对方想了想就答应下来。
程澈下午放学前一节课才想起要给学生留作业，忙把几个课代表叫了过来。
耿逸辰只得乖乖过去。
程澈见到人先是问道：“耿逸辰，你英语是不是不太好？”
耿逸辰见到老师就害怕的毛病一直都在：“是……是吧……”
程澈点点头，一天下来她也看出她的课代表有点腼腆。
其实她选耿逸辰当课代表原因无他——成绩排名。
“你成绩不错，不过英语考得也太低了，你看看这分要是提个20，拿班级第一都行。”程澈指着成绩单分析道。
耿逸辰哪敢看，胡乱瞥了一眼。
程澈皱着眉看向他：“你老躲什么，我是能吃了你吗？”
程澈把成绩单递给耿逸辰：“你自己看看。”
耿逸辰打量着成绩单，发现确实是这么回事。
“你是因为什么英语成绩这么不好？”程澈问道。
耿逸辰想了想，发现似乎是初二之后，英语老师数落了一次他，他从那以后再也没敢找那位老师问过题……问题长期积攒，学习也就越来越跟不上了。
程澈发现和耿逸辰交流实在有些困难，对方说话吞吞吐吐的，可后面还有别的学生在等着她交代作业。
“回去好好背背单词，多做题。”程澈一边说着一边把英语作业写到便利贴上，递给耿逸辰。
耿逸辰回了教室，心情有些失落。
又被老师说了。
程澈倒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耿逸辰真的挺玻璃心的。
耿逸辰把作业抄到黑板上，垂头丧气地回到座位。
“怎么了？”苏洋下意识伸出手，揉捏着耿逸辰的胳膊，奇怪道。
耿逸辰早就习惯了和苏洋的各种肢体接触，他蔫头巴脑地拿着英语书：“你说老师都知道我英语不好，干什么还让我当课代表呢？”
苏洋知道他不喜欢和外人来往：“不喜欢就别干了，我看班主任挺好说话的。”
耿逸辰一脸郁闷地趴到书桌上：“我可不敢和老师说……”他觉得每个老师都要吃人。
苏洋好笑道：“我帮你去说吗？”
耿逸辰想了想，觉得也没好到哪去。
苏洋安慰道：“先试试看，也没多少事，说不定还能提高成绩呢。”
耿逸辰妥协地点点头。
比起改变，他觉得还是按部就班更容易让人接受。
下午班会倒座，苏洋如愿以偿地和耿逸辰坐到一起。程澈觉得苏洋个子实在是太高了，于是二人的座位在稍稍靠后的位置。
耿逸辰能和他成为同桌已经很开心，对具体位置倒不是十分介意。
该说的早上都交代得差不多了，班会程澈居然准备了PPT。
程澈打开多媒体，屏幕上映出几个大字——知识改变命运。
程澈看了看屏幕，觉得还算清楚。她推了一下眼镜：“今天第一天，我趁这个机会给大家开一次主题班会。”
“首先我先坦诚布公地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个人情况。我来当老师之前是个普通的IT工作者，月薪过万。”
讲台下一时间一片哗然，同学们没想到程澈一上来会跟大家谈这些。
苏洋也十分震惊，他很难想象月薪过万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在这样一个地方，普通人月薪可能只有一千出头，这两年稍稍涨了些，厂子里的工人累死累活了一天，最拼的也只是赚到四五千。
这是苏洋接触到的，第一个拿着他一辈子都不敢想象的薪水的人。
苏洋不解，既然她本来的工作已经非常好了，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当老师呢？这里“穷乡僻壤”，薪资肯定不可能过万，有可能连一半都没有。
底下也有人提出这个问题：“老师，您这么能挣钱，干嘛还来我们这教书？”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高一班主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