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依》侠宙

24、第二十四章 患得患失

　　耿逸辰想起下午的情书，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吃味。
　　苏洋见他又在走神，捏了捏他的脸蛋：“想什么呢？”
　　耿逸辰有时候想起苏洋曾经交过那么多女朋友，也觉得心里不是滋味：“阿洋……”
　　苏洋实在是猜不透他的想法。
　　很多时候两个人之间并不需要多说什么。苏洋是个比较强势的人，耿逸辰只需要把自己完全交给对方，在感情里十分被动。苏洋带着他往前走，倒也不会把人走丢。
　　“怎么，有话直说嘛，老公脑子不好，猜不透。”苏洋伸手在耿逸辰唇上轻轻触碰。
　　耿逸辰突然一口咬住他的手指，苏洋缩回手，装得巨疼无比：“断了断了！”
　　耿逸辰瞪了他一眼：“都没咬到。”
　　苏洋举起手指伸到耿逸辰眼前：“都有口水了。”
　　耿逸辰这下真的咬了一口。
　　苏洋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了？”
　　耿逸辰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吃醋。”
　　苏洋险些没反应过来，半晌好笑道：“还想着那封情书呢？”
　　耿逸辰嘟起嘴，一句话说出来，其他的也就好说了：“岂止，你还交过那么多女朋友。”
　　苏洋搂着耿逸辰：“那怎么办，我坐着时光机回去，把过去的我掐死。”
　　“那现在的你也没有了。”耿逸辰不乐意道。
　　苏洋听出他对自己的情意，心中十分温暖：“那把他给你捆到床上，你把人办了，我就是你的人了。”
　　耿逸辰见他又拿自己开涮：“成天没个正形。”
　　苏洋心里还挺开心的，他喜欢耿逸辰在乎着他：“过去的事情我也没办法改变，从今以后我要是对你有二心，你就阉了我。”
　　耿逸辰忍不住笑了起来：“把你大卸八块。”
　　苏洋点头：“随你高兴。”他想了想，“你很介意吗？我以前的那些事？”
　　耿逸辰沉默着思考片刻：“到也没多介意。”
　　耿逸辰觉得纠结于过去的事情是没什么意义的，所以一直以来也并不多介意苏洋的曾经，但是真说一点都不在乎是不可能的。
　　苏洋发现他要是不介意，自己又觉得心里不爽：“你要介意。”
　　耿逸辰才不会自讨烦恼：“就不。”
　　苏洋轻哼一声。
　　耿逸辰心情好了些：“好久没看到我妈了……”
　　苏洋后知后觉，他好像真的从来没见过耿逸辰的妈妈：“嗯，她每天都很忙吗？做什么工作的？”
　　耿逸辰想了想：“不知道，她说我也听不太明白，她好像换工作了。”
　　“哦。你想她就给她打电话问问？”苏洋提议。
　　耿逸辰沉默地想着，苏洋又道：“我发现你有什么想法都不说，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呢？比如你喜欢我，你就要告诉我你喜欢我。”
　　“谁喜欢你了！”
　　苏洋顶了顶他：“你不喜欢我吗？”
　　耿逸辰脸上一红：“别闹……”
　　苏洋笑着，在耿逸辰耳边说道：“我爱你。”
　　耿逸辰有些变扭。
　　苏洋把他抱到自己身上：“老婆，我爱你。”
　　“嗯……”
　　“说你也爱我。”
　　耿逸辰心中一颤，想要开口却怎么也说不出那几个字。
　　苏洋举着在他缝处摩挲，威胁道：“说，不说不放你下来。”
　　耿逸辰有点害怕了：“你说等我长大的……”
　　苏洋也只是想蹭蹭他而已：“不进去。想听你说，说出来好不好。”
　　“我……”
　　耿逸辰咬着唇，样子实在诱人，苏洋差点忍不住了。
　　“我不行……”耿逸辰把脸埋进苏洋胸口。
　　“男人不能说不行。”苏洋一本正经。
　　稍稍进去了些，苏洋有些不想出来了。那里面实在是柔软温热，无比舒适。苏洋往前挺了挺，小幅度动了起来。
　　“别……我……我……”耿逸辰一咬牙，“我爱你！”
　　苏洋笑了起来：“再说一次。”
　　耿逸辰和上刑场赴死一般，闷声道：“我爱你……”
　　“老婆，我也爱你。”苏洋把人放下来，“有什么话都直接和我说，心情不好也直接告诉我。”
　　耿逸辰在他怀里点点头：“嗯。”
　　苏洋握着他的手：“老婆，我希望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能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耍性子就耍性子。”
　　耿逸辰有些感动：“嗯……”
　　苏洋亲了亲他的手背：“你就是最好的。”
　　耿逸辰心中想着，你也是最好的。
　　他决定慢慢尝试着把那些想法都说出口，于是他开口道：“你也是最好的。”
　　苏洋笑了起来：“我爱你。”
　　“我……我也爱你……”
　　假期一个惊人的消息飞快传开。
　　李明和杨旭因为吸|毒、贩|毒被抓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唏嘘不已，夏侯成和张勇庆幸着自己没有涉及此事，苏洋则无比感慨。
　　破晓，耿逸辰看着警车驶离巷子，李明的奶奶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苏洋扶着老人回到屋子，好生劝慰了一番。
　　耿逸辰的姥姥和老人家关系一向不错，知道此事后也颇为照顾。
　　李明的爸爸不孝敬，有钱只知道在外面玩女人，几个月几个月不回家。挣点钱也会打给家里，不过大部分全都给了他养的那些二奶。
　　他爸爸和妈妈并没有离婚，可是妈妈却早就有了自己的家庭。李明从小到大，都很少见到他们，也完全不会向外提及自己畸形的家庭情况。
　　苏洋知道李明家里的事情，他早就对这些大人的行为见怪不怪了。
　　大概这些年要不是有苏涛对唐诗诗始终如一的真情，以及小时候爷爷对他的教育，他也早就不相信这人间还有真爱、善良这种东西。
　　每当怀疑的时候，有个人用行动告诉你，其实事实也并非绝对如此。
　　苏洋许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始终保留了一丝对人世间“善”的认可。
　　可惜李明并没有这样的机会，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有了。
　　李明的奶奶一个人带着李明把他养育成人，却阻碍不了原生家庭对他造成的影响。
　　她对李明的生活作风有所了解，却怎么也想不到孙子胆大包天敢触碰法律。
　　“关着吧……也好……”最后老人哭得眼泪都没了，目光呆滞，只重复着这么一句话。
　　苏洋还在对门陪着李明的奶奶，屋内也有好心的邻居过来问候，也有凑热闹的、看笑话的。
　　苏洋拿着座机给李明的爸爸打了通电话，对面知道消息后大发雷霆，把李明骂个狗血淋头。
　　苏洋不想听他废话，他只问对方什么时候能到家，说奶奶的状态不太好。
　　李明的爸爸正巧人在外地，有心无力，表示明天早上应该能赶回来。
　　苏洋挂了电话，让大家都散了：“奶奶，您得振作……”
　　奶奶拉着苏洋的手，双目猩红，反应明显迟钝了很多：“洋洋啊，你一定要学好……不要跟大明学啊……”
　　苏洋眼眶湿润，差点又忍不住要哭了，他不想在老人家面前哭。
　　奶奶吃力地起身，步履沉重地走回屋：“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一个人待着就行……一个人待着就行……”
　　苏洋想上去搀扶，奶奶却扶着门框走进屋，把门关上了。
　　耿逸辰正在屋里做午饭，姥姥坐在房檐下刮着苦瓜：“你说说李明这孩子，学人家什么不好，学这个。这可让他奶怎么办呦，他奶奶就疼这大孙子。”
　　姥姥看着灶坑前的耿逸辰，眼睛一转，想了会才道：“你天天和那个苏洋关着门在屋里搞什么明堂呢？少跟这种人来往，回头哪天也给你关进去。”
　　耿逸辰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没……没做什么……”
　　姥姥冷笑一声：“没做什么？最好没做什么。不争气的东西。”
　　耿逸辰不敢说话，姥姥又感慨：“炒完菜给对门送点饭，老人一个人也挺可怜的。”
　　耿逸辰应了一声。
　　苏洋走回这边，姥姥白了他一眼，冷哼道：“粘谁谁倒霉。”
　　她搬着凳子起身进了厨房。
　　苏洋懒得理她，走过去帮耿逸辰生火：“炖鱼呢？”
　　耿逸辰点点头，一脸担忧：“奶奶怎么样了？”
　　苏洋叹息一声：“不太好。”
　　耿逸辰沉默着，片刻才道：“奶奶是个好人……”
　　苏洋安慰地摸了摸他的头：“是呀……他奶对我特别不错……”
　　耿逸辰拽着苏洋的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洋疑惑地看向他。
　　耿逸辰犹豫道：“你早就知道李明和杨旭的事吗？”
　　苏洋看着他：“嗯……”
　　耿逸辰不安起来：“你……”
　　苏洋知道他的意思，瞬间有些烦躁：“没有！”
　　耿逸辰松了一口气，苏洋看着灶坑不再理耿逸辰，耿逸辰自责起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洋没好气道：“你怀疑我也吸|毒了？”
　　耿逸辰忙摆手：“我……没……”
　　话要出口，耿逸辰却发现自己并不是没有怀疑他，于是说不下去了。
　　苏洋气不打一处来：“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还那么不相信我？”
　　苏洋想了想，自己曾经似乎真的差点就答应了。好在当时想到苏涛和他说，很多事情做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一念之间。
　　他想着，越发烦躁，扔下火钳子，起身回到厢房。
　　耿逸辰被一个人丢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心像被刀刺了一般。
　　他生气了……
　　苏洋一下午都没理耿逸辰，中午叫他吃饭，他也只说不吃，闷头睡觉。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苏洋从来没和他闹过脾气。
　　耿逸辰有一瞬间产生了一个念头：他会和我分手吗？
　　这个念头一生，耿逸辰如临冰窖，心不住难受起来。
　　他看着苏洋背对着他躺在床上，忍不住哭了。
　　耿逸辰就是这种敏感的性格，只要被留下，就容易一个人想东想西，把所有的责任归结于自己，然后幻想着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
　　哪怕是一件小事，他都会反复纠结很久。
　　二人在一起后，苏洋几乎没给过他空闲的时间，也完全不会伤他的心。
　　这是苏洋第一次和耿逸辰冷战。
　　晚上耿逸辰给老人家送完晚饭，回到屋子里，发现苏洋正在收拾衣服。
　　他要走吗？
　　耿逸辰呆愣在门口，如是想着，觉得心越发疼痛了。
　　他想上去道歉，可是却抹不开面子。
　　这些日子以来，苏洋除了做那种事，从来没下过他的面子。
　　耿逸辰这时候才明白，他在这方面对自己有多照顾。
　　“我……”耿逸辰傻不愣登地杵在房门口。
　　苏洋冷着脸，抬眼看向他。
　　“我……对不起……”耿逸辰鼻尖有些发酸。
　　苏洋瞪了他一眼，终究是舍不得和他生气。
　　他把衣服往柜子里一塞，从床上拿起留下换洗的一套：“我先去洗个澡。”
　　耿逸辰站在门口，低着头一副自责的样子，完全没注意到苏洋神色的变化。
　　苏洋也心烦意乱，他同样被这件事打得措手不及。进去的是他两个兄弟，李明奶奶这样的精神状态也让人担忧。
　　苏洋洗完澡，把衣服随手揉了两把，去厨房找了点吃的，耿逸辰给他留了饭。
　　他烦躁地出门买了包烟，站在房后出神。
　　造化弄人。
　　不过李明也是真的活该吧。
　　苏洋觉得李明这人其实挺可怜的，可是他又特别可气。
　　杨旭是个傻子，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虽然也是个混混人物，可是心思却单纯得要死。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智商低下，还是太容易轻信别人。
　　这么多兄弟，就他一个人敢跟着李明这样胡来。
　　苏洋抽完两根烟后冷静了不少，回到屋子发现耿逸辰已经躺下了。
　　“也不知道关灯。”苏洋叹息一声，把灯关了，脱掉衣服摸到床上。
　　苏洋把人抱进怀里，却发现对方好像不太对劲：“没睡吗？”
　　耿逸辰闻言知道瞒不住他，他转了个身，背对着苏洋，默默流着眼泪。
　　苏洋侧卧着，撑着胳膊，看向耿逸辰：“怎么了？”
　　耿逸辰不回答。
　　他觉得心里难受极了，甚至是窒息般。
　　“哭了？”苏洋惊讶，拉了拉耿逸辰的胳膊，想让他转过身。
　　耿逸辰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委屈更盛，哭得更剧烈了。
　　苏洋心疼地把人转过来，抱进怀里：“对不起，不该凶你的……”
　　耿逸辰知道错在自己，明明是自己不信任他，现在反倒是对方道歉。
　　好像他经常犯了错，道歉的却是苏洋。
　　可是他心里忍不住委屈，还有一种他察觉不出的烦闷——气自己总是需要对方给台阶的行为：“我……我还以为你……你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