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白兔又失踪了》不唱不舞

6、第五章

　　第二周周五晚上，待墨寒再上来时，易洛已经站在另一头的栏杆边了。
　　墨寒从口袋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正要点上，突然发现栏杆的小平台上放着一个蓝色玻璃烟灰缸，烟灰缸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吸烟有害健康，更污染空气。”字迹大气飘逸，甚是赏心悦目。
　　他忍不住笑了笑，将刚抽出的那支烟放回烟盒，拿着纸条向另一头的少年走去。
　　易洛见他走近，身子微微一僵。
　　墨寒冲他扬了扬手中的纸条，说：“小朋友，你说吸烟有害健康，却又给我带烟灰缸，你到底是想让我抽，还是不想让我抽。”
　　易洛明显有些不自在，却故作淡定的说：“我只是不想让扫地阿姨增加工作量，再说了，你站在那头抽烟，烟雾全跑到我这里来了。”
　　“哦？”墨寒饶有兴趣的说道，“要不，咱俩换个位置站？”
　　“不必了。”易洛退了一步，和他保持距离。
　　墨寒在他不远处站住，像他一样双臂靠在栏杆上，看着前方，问：“你是实习生？”
　　易洛：“是。”
　　墨寒又问：“营销部的？”
　　易洛一怔：“你怎么知道？”
　　墨寒想起他那日提的那一大堆咖啡，又问：“还适应吗？”
　　易洛这次没有回答。
　　墨寒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眼神有些黯淡。
　　“怎么？前辈们对你不好？”墨寒问道，“有什么苦恼，不如说出来听听，或许我能帮你。”
　　墨寒平时一向不关心别人的事，别人不主动说，他绝不会主动去问。也不知为什么，他今天看到这个少年闷闷不乐的样子，突然有种想作为长辈开解小辈的冲动。
　　易洛沉默片刻，淡淡说：“没什么，也许是因为我不合群吧。”
　　“不管做什么，尽量遵循内心的想法。”墨寒说，“来实习，做好本职工作，学到东西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别人指派给你的不相干的工作，你要懂得拒绝。”
　　拒绝？
　　易洛心道：说得轻巧，他是单亲家庭，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母亲是一名小学教师，工资不高，他妈的愿望就是等他有朝一日大学毕业了，能找到一个好单位。他知道母亲抚养他长大不容易，他从小就争气，他的目标是首都的一家知名的外贸公司，实习单位的实习评价十分重要，他可不想最后这一步在他的档案上留下什么瑕疵。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人三天两头让他跑腿，还经常不给钱，他也只能忍下来的原因。
　　上回撞见墨寒时，他去星巴克买的那二十杯咖啡，明明是他们让他跑腿的，他垫付了六百多元，拿回来后却没有一个人说要付钱给他，都拿了各自咖啡后便装作若无其事的一哄而散了。
　　来公司实习一个多月了，重要项目他都没资格参加，那些人只让他干跑腿的活，他根本什么东西也学不到。
　　墨寒见他不说话，又问：“你喜欢营销部吗？”
　　易洛摇摇头。
　　墨寒笑了笑，说：“我觉得你更适合企划部。”
　　易洛有些不解的看向他。
　　墨寒说：“因为你的话太少了，话少的人，想的都比较多。”
　　“你在什么部门任职？”易洛问。
　　墨寒问：“你不知道我是谁？”
　　易洛摇摇头。
　　墨寒有些意外，不过仔细想了想，也难怪他不知道，他们迄今为止的三次碰面，他都没表露过身份。他又是刚回国接手的公司，公司新的宣传册还没来得及印，上面的总经理的名字还是他哥哥墨其。
　　墨寒笑了笑，说：“没关系，以后总会知道的。”
　　易洛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他一向如此，如果朋友不想说的事，他也绝不会追问，更何况眼前这个人也不过是个陌生人，根本称不上朋友。他到这家公司实习也才一个多月，公司上上下下有几百人，他也不可能全都认识。
　　两个人廖廖数语的对话过后，便再无话可说。墨寒退回自己的那一头站了良久，还是忍不住抽了一根烟。那天晚上他站在那里整整一个小时，只抽了那一根，跟以往至少要抽个三四根相比，已经是破天荒了。

　　营销部。
　　李元刚刚进入主管刘杰明的办公室，刘杰明就怒气冲冲的将一份资料丢在李元脸上。
　　李元吓了一跳，问：“老大，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刘杰明沉着个脸，说：“你还有脸说，让你做报告，你是怎么做的？”
　　李元从地上捡起那份年中业绩报告，正是前几天刘杰明让他做的那份，不解的问：“没什么问题啊？”
　　“没什么问题，”刘杰明怒不可遏说，“谁叫你虚报业绩的？”
　　李元愣了一下，说：“老大，不是你说，咱们总经理刚换，新官上任三把火，让我把报告做好看一点吗？”
　　刘杰明脸顿时一黑，说：“怎么，难道你要说是我唆使你做假报告的？”
　　李元赶紧赔笑：“老大，别生气了，年初的会议新任总经理不是说，只要我们年中营销额比去年同期提高百分十，我们营销部所有员工的年中奖金就可以多得百分三十，所以我就想着增加几个百分点，他也查不出来，所以才——“
　　刘杰明皱了皱眉，其实虚报业绩这件事确实是他默许李元去做的，只是没想到新来的墨总比他想的更难对付，竟一眼就看出了他们虚报业绩，明明他也才接手公司半年而已。
　　“这件事处理不好，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刘杰明说，“数据汇总是谁做的？”
　　李元说：“老大，这次数据汇总是新来的实习生易洛做的。只不过我在他的数据上增加了五个百分点，这件事他并不知道。”
　　“也罢，既然是他做的，那么就是他了。”刘杰明说，“营销部都是老员工了，推到谁头上都不合适。一个实习生，半年就走了，对他也没什么影响，就这样办吧。”
　　“对，对，对，那小子仗着自己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一直傲得很，“李元附和说，“这次来实习，怕就是冲着我们公司来的，正好趁这个机会，尽早断了他的念头，要不真让他留下来了，哪还有我们的位置。”
　　刘杰明有些不耐烦的说：“行了，抓紧去写自查报告吧。”
　　李元从办公室出来，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妈的，明明就是刘杰明暗示他虚报业绩数据，现在却装得好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如果不是有个易洛来当替死鬼，怕这次要背锅的就是他自己了。

　　总经理秘书张盈把营销部的自查报告交到墨寒手上时，墨寒快速翻阅了一下，冷笑了一声。
　　张盈问：“墨总，怎么了？”
　　墨寒将报告“啪“的一声丢在桌上，说：“刘杰明越发出息了，竟把责任推到一个实习生身上。年中报告何其重要，即便是手下的人出了错，他一个部门主管，数据没有核实就直接上报，也是他的失职。这份自查报告，完全没提到自己有任何错处，反而把责任全部推给一个实习生，简直离谱！”
　　墨寒平时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张盈还没见他这么生气过，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