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白兔又失踪了》不唱不舞

5、第四章 初见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继而慢慢升空，耳边响起了巨大的轰隆声。
　　墨寒座位旁边的那个女孩悄悄看了他几眼，递过来一片口香糖，说：“你是不是不舒服，吃片口香糖吧，咀嚼一下，耳朵比较不会痛。”
　　墨寒看着举到他面前的口香糖，眼前似乎又浮现起那张还略带着一点稚气的少年的脸，那个小家伙，每次飞机起飞前，也总是喜欢往嘴里塞片口香糖，自己吃还不算，还非得往他嘴里也塞一块。
　　可是那个小家伙，他家的那个小朋友，现在正孤零零的躺在一家医疗设备简陋的乡下医院里，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他过去。
　　想到这，墨寒不觉红了眼眶。
　　那女孩见他这样，有点不知所措，有些尴尬的说：“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说完，便要将口香糖收回。
　　“谢谢。”墨寒从她手上取过口香糖，拆开包装，放入自己的口中。
　　那女孩一喜，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见他已经将身子偏向另一边，闭上了双眼。
　　女孩只好讪讪的收回目光，往窗外看去。

　　飞机渐渐升入高空，平稳飞行着，那女孩偷偷瞄了墨寒几次，他却始终没有睁开眼。
　　还要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才能见到他。
　　小洛，你一定要等我。
　　墨寒尽量克制着情绪的波动，控制着自己不要再往坏处想，他怕自己又忍不住掉泪，会被旁边的那个小姑娘看出端倪。他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显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更害怕来自陌生人的关心和安慰。
　　在别人眼中，他一向温文儒雅，随和宽容，是个最好相处不过的朋友或上司。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么多年来，根本没有什么人能真正走进他的内心，能够让他当作是真正的朋友。他习惯了礼数周到，客气有礼，和身边人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疏离和淡漠，也许从小在父亲的教育下，习惯了只相信自己，对别人总不能完全信任，也不适应别人与他有太过亲密的关系。
　　那个小家伙的出现，却不知不觉打破了他的许多惯例。
　　比如说，不和别人一起看电影，不和别人一起游泳，不让别人穿他的衣服。
　　现在想想，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小家伙长得太好的缘故，当时自己似乎第一眼见到他就很有好感。

　　三年前。
　　墨寒刚刚接手墨氏联纵集团旗下的通汇贸易不久，人事部说S市某外经贸大学校方来联系，说是希望能让几位应届毕业生来他们公司实习。这所大学是墨寒的父亲墨天浩的母校，以往也常有应届毕业生来实习，墨寒没有多想就同意了。后来，他便到国外出差了一个月，待到他回来时，就在公司门口遇上了易洛。
　　当时，墨寒正要进公司大门，身边有个男孩手提着两大袋星巴克的咖啡，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那是一个身穿纯白T恤、蓝色牛仔裤的阳光少年，他的睫毛很长，一双眼眸清澈见底，阳光照在他的脸庞上，少年的面容干净清新，犹如初春刚刚吐露生机的植物，蓬勃而充满朝气。
　　可是，明明是这样明朗的面容，却有着与年龄相违的淡漠神情，从他身边经过时，甚至瞥都没瞥他一眼。
　　他们俩一同进了电梯，墨寒见他在公司的十二层营销部停下，没说什么，便径自上了十八层。
　　总经理秘书张盈过来给他汇报工作时，他顺口提了一句：“公司不是有规定，外卖统一放在一楼前台，让员工下去自取吗？”
　　张盈一头雾水，说：“对啊，怎么了？”
　　“那营销部的还让人送上去？”墨寒语气平和，张盈却听出了一丝不悦。
　　张盈说：“应该没有吧，如果是外来人员，前台也不会让他上去的。”
　　墨寒突然想起来，刚才一楼前台的那个女孩，看到他只是低低的说了声“墨总“，然后目光似乎就一直盯着那个白衣少年了。
　　难不成他公司的前台已经被美色所惑，所以便把人随意放进去了？
　　“你提醒他们一下，不要随意让外人进公司内部。”墨寒简单交代了一句，便将话题转开了。
　　中午，墨寒照例在员工餐厅用餐，他独自一人坐在他的固定专座上。
　　这时张盈端着餐盘走了过来，他眉头微微一皱。
　　张盈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他旁边说了一句：“墨总，营销部送外卖的事我问清楚了，他们是让实习生去买的，没有让外人进公司。”
　　“实习生？”墨寒微微一愣，早上那个少年看起来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模样，如果是公司的实习生，应该是大四学生了，至少也有二十三四岁才对。
　　“是的，就是上个月刚来的外经贸大学的实习生。”张盈说道。
　　“知道了。”墨寒点点头。
　　张盈正要走开，突然又听墨寒说：“让人事部下午把实习生的资料送一份到我那。”
　　张盈有些意外，实习生这种小事，什么时候日理万机的墨总也要过问了，但她习惯性的没有多问，只答了一句：“好。”
　　张盈的办事效率很高，下午一上班，人事部就第一时间将实习生的资料送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墨寒翻阅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他想找的那一份，他快速浏览了一下简介。
　　易洛，二十岁，大学生多媒体作品设计大赛金奖、全国英语演讲大赛一等奖，全国大学生街舞大赛一等奖……
　　好家伙，这小子还挺多才多艺的，大大小小的奖项约有十几个，而且成绩年年全优，看来是个标准的优等生。
　　墨寒嘴角不觉微微上扬，仔细看了一眼简历上的那张两寸彩照，少年清俊的面容上正是早上看到的那种淡漠神情，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似的。
　　这小子还挺酷的，在学校肯定有很多女孩子追吧。
　　墨寒将易洛的简历放到抽屉，其他人的放回资料袋。
　　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突然就对他感兴趣了。
　　后来，他们俩第二次见面是在那个周五晚上。
　　公司大楼的顶楼二十三层有个休闲书吧，还有个大露台。工作日，加班的员工偶尔有人会上去那里透透气，但通常到了周五晚上，大家就都赶着尽快完成工作好回家，没什么人会上去那里。
　　墨寒那时候只要还在公司，就会上去，到露台上抽根烟，吹吹风，看看夜景。
　　那天，他正慵懒而放松的侧倚在栏杆边，指间轻捻着一支烟，偶尔吸上一口，吐出一个悠长的烟圈。
　　忽然，有人推开书吧的落地门走了出来。
　　他回头一看，竟是那个易洛。
　　那少年看到他在这里，似乎微微一怔，脚步停滞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向另一边走去。
　　他们就这样，一人一头站着，只不过易洛是整个人前倾靠在栏杆上，而墨寒则是斜倚着栏杆，站了约一个小时，期间两人都一言不发，各自看着眼前的夜景。
　　因为墨寒是斜站着的，余光很容易就瞥见那个少年，只见他神情专注，月光下，他的脸上笼罩着朦胧的橘色光芒。
　　分明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郞，也不知为何脸上总会有种看淡人生的漠然神情，单看他脸上的表情，不知道还以为是个自小修行，早已看透世俗的小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