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动少年的心》萧萬荣

11、诋毁即仰望（2） 你身体还好

　　木槿侧过脸一看，是乔玉凝。
　　以及王沁莉等人。
　　几个在班里不讨喜的女孩。
　　她惊讶的看着乔玉凝，这样尖酸刻薄神情不屑的表情从未想过会出现在这个女孩脸上。
　　在木槿看来，乔玉凝虽然不是个聪明有内涵的女孩子，但心眼不坏，心思单纯。
　　没想到不过半个月，乔玉凝跟着这群女生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们怪声怪气的话没有刺激到木槿，以为能借此找茬，没想到木槿连一丝波澜也没有，只是盯着乔玉凝的脸不为所动。
　　表情平和淡然，眼里是不解和惋惜。
　　王沁莉在背后动动乔玉凝，乔玉凝会意，眼神凌厉，语气不善，“盯着我做什么？觉得自己考了个第一，今天站在台上受全校热捧就自以为高贵了？你们六中之前可是以作弊出了名的，中考那点丑事就不用我多说了吧，谁知道你这个分数是真本事还是偷鸡摸狗的？”
　　木槿的脸色微变。
　　王沁莉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向乔玉凝投去满意的眼神。
　　六中今年中考出了桩大丑闻，甚至惊动了县公安局，在如此严格的监考下仍有学生通过建群发中考答案，查出来之后那几人的成绩全部作废，只有中职的路能走，事后，吟县初中和各个乡镇中学都以六中为耻来教育学生。
　　木槿稳住冲动，六中确实有渣滓，这一点作为六中出来的她没有否认，但不能全部一概而论，她的努力可以不受重视，但不能仍然诋毁糟践。
　　乔玉凝看见了她的脸色变化，心里痛快，正想乘胜追击再刺激一下，刘江找了过来喊她上台。
　　木槿没说什么，深深的看了眼乔玉凝，意味深长。
　　不是她们这个年纪会有的眼神。
　　既不是赤裸裸的狠毒和威胁，是无形之中让人下一秒后背发毛的意味。
　　刘江看木槿不对劲，也跟着多看了眼乔玉凝她们，几个女生都收敛盛势凌人的姿态。
　　他们一走，乔玉凝立刻显现出怕意，焦虑的看向王沁莉，“她不会告诉刘江吧？刘江在初中部时就在八中出了名的不好惹，他们俩那么好，刘江不会来找我们麻烦吧？”
　　王沁莉压住心中的惧怕，故作镇定，“怕什么？我们又没拿她怎么样，找过来正好，还愁找不到她茬。”
　　说完，嫌弃的看了乔玉凝一眼，拉着自己的姐妹走了。
　　校运会持续了两天完美收官，木槿以最好的状态完成了这个任务。
　　乔玉凝根本没有影响到她，只是休息时会想到那天乔玉凝的话和飞扬跋扈的姿态。
　　没有怨恨，她的心里全是难受。
　　好好的一女孩怎么会变成这？
　　很快，六中中考时作弊的事被那几个女生又翻出来炒冷饭，说的时候不忘故作不经意的提起木槿毕业于六中的身份。
　　作为当下的热点人物，有这样污点的母校，木槿那耀眼的成绩一时间变成众人有待考究的目光。
　　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乔玉凝那群女生的脸上满是得意，春风得意的样恨不得昭告天下。
　　刘江虽然是直男，但也能明白过来始俑者是谁。
　　想为木槿鸣不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木槿没说什么，依旧埋头学习。
　　人人都有嘴，她的一张嘴又能解释得了多少张呢？
　　*
　　期中来的很快，木槿更认真了，连化学物理都猛刷题，显然这次的刻苦中多了一份不退让不服输的劲儿。
　　在考试的前一周她又得向篮球社请假了，社长去集训了，只能副社长谌聒请假。
　　但周五那天一直没找到机会给谌聒说，原等想晚自习课间说，看到谌聒在和同桌聊天就又想等到下课放学，没想到这一等就给忘了。
　　直到周一，全班换座位，两人又并向而坐，之间隔了个小过道的近距离才想起这事。
　　下了课，谌聒脱了外套直奔厕所，回来她的第一句竟是：“你，肾不太行？”
　　谌聒愣住，校服外套才穿上一只手。
　　对方露出无比震惊和错愕的表情，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些过头了。
　　“不是，我是说你有点什么病？”
　　谌聒：“……”
　　她：……
　　emmmm
　　她不是这个意思！
　　“不不不，我不是说你……”
　　她慌到百口莫辩！！！
　　谌聒懵逼的样子就像是天降灾祸，清秀帅气的脸上是无辜又可怜。
　　她像个被抓现行的流氓，面对种种指证磕磕巴巴做贼心虚的为自己狡辩。
　　不是她想调戏人家，两人座位经常挨的很近，经常看见谌聒一下课就跑厕所，而且每次还把外套脱了再去，谌聒的穿搭简约又干净，人高大帅气，气质矜贵出众，再加上极好的衣品，就算她再专心学习，他的每一个的动作她都能注意到。
　　在平均海拔本就不高的南方，谌聒这样的身高在人群中确实耀眼。
　　好嘛，正经事没说到，还多了个流氓lsp形象！
　　木槿内心破防，一直在谌聒面前树立的高冷淑女形象倒塌了。
　　哪个淑女问人家肾好不好的？
　　她怎么不问对方割腰子打麻药不？
　　她选择闭嘴……
　　谌聒已经把校服穿好，正过身来和她说话，“你是要请假对吗？”
　　她立马活过来！
　　太好了！只有她脸皮厚，这天还能聊下去。
　　“对对对，我想请这个周的假。”
　　她正襟危坐，努力打造正经人形象，可语无伦次的样子实在立不起来，还有谌聒眼底的笑意和嘴角的轻微的弧度实在考验她的演技。
　　他在憋笑。
　　她好尴尬啊……
　　“嗯，我会给社长说的，这个周有新教学，不过你请假了那就取消了。”
　　谌聒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淡却难掩温柔，特别是注视着她的眼睛，明显的看到眼底的深意。
　　她愣住了，也直直的注视这双眼，铃声响起她惊了一下，随即说了谢谢。
　　两人坐回原位，她的心一直跳个不停。
　　一段视频讲解后，历史老师已经步入正题，她还是无法静下心来投入进去，课已是热火朝天，但她的脑海全是谌聒的眼睛。
　　这双眼睛并不深邃，甚至还是个单眼皮，却清澈明亮，充满干净和真诚，还一丝抗拒不了的诱惑，可就是这么个对视弄的她心乱如丝，久久不能回神。
　　他眼底的那意思是什么？
　　是直击内心的对视碰撞？
　　是百转千回的激荡？
　　是不明所以的引诱？
　　是赤裸裸的欢喜……
　　她此刻对他的描述全是温柔二字，全部来自于那些少的可怜的接触。
　　深吸一口气，平息了几分躁动，她用余光偷偷看了他一眼，内心瞬间激起千层波浪，像是当头一棒——
　　把她敲到神魂颠倒不知西东……
　　*
　　冬天以至，今年冬天吟县格外的冷，九月份就穿了羽绒服，考试最惨的地方就是不论你的手僵冷成什么样也必须把题做完。
　　期中考的题也比月考难的多，大抵是因为统考的原因，既想要重点高中的别骄傲，也不让普通高中的灰心，所以难的烧大脑皮层，简单的连脚板底死皮都能做得出来。
　　天气恶劣，本来体寒一到冬天就身处冰窖的木槿咬牙坚持给考完了。
　　半个月的刻苦复习，考完最后一场，她满意的收拾走出考场。
　　心中有底，手里有把握。
　　所以成绩出来时，榜上第一的名字依旧是她.
　　虽然分数不是重点高中的学神们惊艳世人，但放在水平中偏上的八中，整个年级她也实打实的闯出一片天。
　　周一更新的学校公布栏上她的名字是对所有质疑最好的解释。
　　下午，王政拿着成绩表满面春风的踏进教室。
　　可不嘛，这次年级第一出在他的班，普通班把实验班踩在脚下，作为班主任他身上仿佛戴了朵大红花，跟当兵光荣退役似的。
　　还有他教的政治仍是年级前三。
　　开始对木槿大势表扬，对其各种分析，脸上是掩不住的笑，紧接着对垫后的同学一顿好收拾。
　　这次考试木槿总体还是很满意的，除了历史。
　　谁也没想到她怎么也听不进去的那一节课竟是这次考试的重点！几乎涵盖了后面大题。
　　她余光轻轻看了一下谌聒，心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滋味。
　　是懊悔，还有心弦拨乱的余悸。
　　早知道就多不说那些话了，要不然历史第一也是她。
　　下了课，乔玉凝和王沁莉她们一帮人脸色明显的难看，王沁莉更是考了个倒数第二的名次，拉着个脸就去办公室了。
　　“呜呼~木荷官，再牛逼下去还要不要人活了。”
　　刘江故意把声音放大，嘻嘻哈哈的眼神别有意思。
　　果然，乔玉凝发完本子沉着脸走出去了。
　　“还好啦，哥们儿的优秀岂是你能比的？”
　　木槿得意的挑挑眉，“是吧？高志。”
　　高志是刘江的初中班主任，刘江初中可是八中的实验班，而八中的初中实验班中考时是要给吟县九年义务教育的这块打江山的。
　　自从知道刘江是来自初中部实验一班的，当时同样来自实验二班的乔玉凝立马说了刘江班主任的名字，两人各种调侃互怼，所有才成个刘江实验班的梗。
　　她对刘江才不仁慈，能怼就怼。
　　刘江翻了个大白眼，“六中快班也还行。”
　　木槿努努嘴憋笑，“哦。”
　　“你以前是几班的？”
　　谌聒突然插入对话，看来是听很久了。
　　“15。”
　　木槿停了一下，“那你呢？”
　　“21。”
　　她倒吸一口凉气，“嚯，实验班。”
　　声音不大，但惊讶夸张语气到位。
　　谌聒轻轻一笑，“也是快班，从22开始才是实验班。”
　　对哦，她给忘了。
　　但在能在六中读这样班级的，按道理谌聒也不差，怎么到了高中……
　　毕竟21班还是德育校长带的班级。
　　“我没见过你啊，初三咱们是一层楼的嘛。”
　　木槿坐下来，拿起保温杯拧盖子，面对面看着谌聒。
　　“我们班在另一边，我下课不怎么出来。”
　　谌聒一直盯着她拧个不完的保温杯看，神情那么认真，好像她再拧不出他就要上手了。
　　她有些不自然的喝下一口水，“我认识你们班主任，你们班主任吹牛可凶了。”
　　谌聒挑动了一下眉头，眼睛一亮，“就那个课都上到一半学生打电话还在睡觉，恍恍惚惚还知道自己有课的德育陈校长？”
　　她被他戏谑的表情差点逗到喷出刚喝下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