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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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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林湛所说,十七八岁的少年gay起来才让人没眼直视。
这种话要是放在必要动漫里面,能让腐女们升天八百回。
但两个人谁也不觉得有什么。
洛沉渊盯着天花板的蜘蛛网看了半天,最后才说:“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苏阮得罪成那个样子,如果到最后世界修正线没有像你预料的那样发展,你要怎么办呢?”
林湛打开了消消乐:“能怎么办?我不是跟你说了同归于尽嘛。而且现在闹得这么大,我已经把事情捅到网上去了。也就是你不玩微博。要不然现在还能看到一个爆字。肯定会去有人查的。”
然而两个人心里面都清楚能不能查的出结果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也比之前有进步,要是换做以前,这样的事情,根本不会有人关注。”
洛沉渊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
今天苏家人要是能睡好觉就有鬼了。
两个人就着剧情聊了聊,把彼此知道的信息进行交换。
林湛听着他那边故事线重生几回不同的发展。大同小异的让人恶心。
“你也怪不容易的。”
说完又像是想到了些什么,迟疑了一会儿:“所以你这回到底是因为什么被赶出家门的?”
这人连自己是一本书里面的人物都能接受的了,想来应该不会对这个话题有过激反应?
洛沉渊果然没有什么被戳到痛处的不愉快。
只是表情有些讽刺:“那对父母因为医药费太贵了,于是想了一个方法,说要把家里不用的屋子租出去。”
然后呢?
林湛慢慢品味出这个“不用的”屋子的含义,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所以他们把你住的房子给租出去了?”
洛沉渊默认。
林湛消消乐也不玩儿了,从床上撑起身子:“之前他们也这样吗?我是说——”
不用他多说,洛沉渊也明白他的意思:“他们虽然癫狂,但这么癫狂还是头一次。我之前说过的,如果世界线偏移会有不知名的力量将其自动修正。我怀疑是因为目前世界线偏移的太厉害,所以才产生了这种情况。”
林湛不解:“可是修正世界线的意义就是把你赶出家门吗?”
然后他忽然一怔:“不对,是为了让你无处可去。”
想一想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羔羊能待的地方有哪些?
如果是学校里面,有苏阮和萧册虎视眈眈,甚至剧情没偏移之前连猪坚强也有可能成为对他下手的对象。
如果去外面租房子,谁知道在剧情线里。哪些地方是渣攻们的资产?
就算不依靠别人,只是单纯的借用打工地方的宿舍,那里还有一个喜欢穿女装的神人等着捡漏。
无论是哪种选择,到最后都只有一个宿命。
——如果林湛没有横插一脚的话,
但人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生物,理智上知道世界线修正目的是什么,但如果出手的人是自己血脉相亲的父母——纵然只是纸上浅浅写的几个字——但从感情上来说还是难以接受。
他忽然想起早上那个被一群人围着审判的少年。
那时他的眼神沉默如冰,像是能把整个世界都冰冻起来。
原来不仅仅是因为同学们的指控。
而是在那一刻他真的被整个世界都抛弃了。
这么一想,林湛本来还觉得有点别扭的心情瞬间理顺了。
他想:我只是被人欺骗,他可是众叛亲离呀。
比起惨的等级来说还是对方更胜一筹。
于是他瞬间大度的忘掉之前所有的不愉快。完全不知道将他的心声一字一句听清楚的洛沉渊此刻简直是无语至极。
某个在心里同情他众叛亲离的家伙似乎已经忘记了。
在他众叛亲离的那一刻,正是这个此刻在心里幸灾乐祸的家伙伸出了手。
林湛心情好起来的时候,做事就很容易飘。
比如现在,他自觉搬回一城,就开始蠢蠢欲动,完美复制之前的哥俩好了。
于是他问洛沉渊:“你游戏打的怎么样?”
洛沉渊:“嗯?”
这个语气词被对方当成了默认的意思,于是洛沉渊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就被迫看着林湛登上了直播账号,然后开始带着他一个游戏接一个游戏通关。
从排位赛打到个人战,再从联机游戏打到单机游戏。
斗地主的时候,这俩人十分鸡贼的把自己的排面截图给对方,直播屏上充满了不忍直视的吐槽。
有一个账号在直播最开始的时候询问了一句:[今天是两人直播,两位都是男孩子吗?]
然后直到现在这个账号弱弱的询问:[两位该不会是一对吧?]
但是由于直播账号已经积攒了一定的人气,这条不怎么显眼的评论很快被人刷了上去。
下播的时候林湛肚子叫了两声,这个时间点不太好点外卖,总不能让下班儿那么晚的李微萍忙活了一天回来还给两个人弄饭。
于是林湛自告奋勇要去煮面。
洛沉渊没忍住吐槽:“煮个面而已,怎么好像被你说的跟攻克了一个打仗难关一样?”
林湛冷笑:“要不你来。”
他原本是讽刺洛沉渊吃别人的事儿还这么多。怎么也没有想到听完这句话,洛沉渊竟然当真一撸袖子就走去厨房了。
林湛:“……你行不行?别再把我家厨房给炸了。”
洛沉渊平静道:“经常有无家可归风险的人当然要做好这样的准备,毕竟你永远不知道哪一天我就真的回不去了。”
林湛:好吧。
他也不知道这家伙今天是戳到了哪个开关,卖惨卖的如此娴熟。
偏偏他的惨还是真惨,让人连一句“你怎么这么矫情”的话也说不出。
于是林湛退局二线,掏出手机开始接着斗地主。
他刚才和洛沉渊合作的时候是真丝滑。以至于现在遇见一点不靠谱的队友就想开麦骂人。
你说你手里又不是没有牌大过上家,干嘛非得捂死在手里不出呢?
该出炸弹的时候不出,不该出的时候倒甩的贼痛快。
你没看见你给人家翻倍数吗?
这要看多少个视频才能把我损耗掉的金豆补回来?
林湛以前在游戏里买皮肤眼睛都不眨,现在连三块钱的金豆都舍不得买,非要点击广告视频赚那点儿免费的金豆。
可能是因为前几把匹配到的都是神经病队友。以至于这一回他二话没说要了地主。
打出一副顺子就必随四个炸弹,火气旺盛的让屏幕对面的陌生人都没忍住私聊。
林湛把陌生消息一律屏蔽。
接下来的几把就算拿到不那么好的牌也坚定的叫了地主。
他会算牌,基本上大家出了两三把之后,对方手里有什么牌他就一清二楚了。
于是这家伙就开始了骚操作。
明知道对方手里全是对子,偏要单张单张的出。
哪怕自己手里的也是对子,也非要拆对儿,主打一个就算我不赢也要恶心你。
但凡这游戏是在线下玩儿的,他现在估计已经能被牌友们联手蒙起了麻袋。
洛沉渊听他心里不打磕巴的在吐槽就觉得有些好笑,尤其是在这种自己还在煮饭的时刻。
简直像是看了一个又一个短视频那么爽快。
如果说上回李微萍的存在让他感受到了一个正常的母亲是什么样子的,那么这一刻他明显体会到了另外一种家人的感觉。
——就是那种老夫老妻闲着没事儿拌嘴。讲一些没有营养的话,但日子就那样平淡安稳的过下去了。
然后他看看自己围来围去,绕着锅台四处打转的模样,不由得感叹:确实挺像个贤妻良母的。
但是,谁说1就不能擅长厨艺了呢?
又或者他可以把这门手艺交给林湛。
这样之后如果再遇到同样的事情,两个人就可以分担着来。你做135,我做246,周日的时候猜拳决定。
这样家务就能够分担出去了。
洛沉渊丝毫没有意识到他此刻的想法有多么的诡异。
在围着灶台忙活了半天之后,气定神闲的端出了两盘小炒,一碗汤。
不敢说有多色香味俱全,但是饱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他们把李微萍的那份留出来,剩下的饭菜平均分。
两个人的身体都正是长个子的时候。
谁也没矜持,一个吃的比一个快。
饭后林湛一抹嘴,对洛沉渊的厨艺表示充分的肯定。
“可以可以,以后要是被渣攻们封杀了干活的渠道,可以随便找个小饭馆儿去谋生路了。”
洛沉渊:“开心的时候不要提晦气的人。”
他们草草的把碗筷收拾了一下,然后像约定俗成一样回房间睡觉。
垃圾桶摇着尾巴想跟上去,结果被洛沉渊关在了门外。
林湛原本的生物钟这个时间还能再和手机大战八百回合。
可是李微萍不希望回家的时候还见到他睁着眼于是他只好闭着眼睛装睡。结果往往是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
托李女士的福,他现在生物钟都正常了许多。
也正是因为如此,回到房间的时候他眼皮半耷拉着。哈欠一个接着一个。
洛沉渊分了半边儿被子过去,这个时间还不是他正常的睡觉时间。
因为总是在夜场打工,有的时候可能后半夜才散。
但他听着林湛均匀的呼吸声,竟然也有些昏昏欲睡。
他沉默半晌,还是开口:“租房子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这段时间我现在你家借助一针,但是很快我会找到自己能住的地方的。”
林湛因为困顿声音已经有些粘连:“想那么多干什么?你是我的战友,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流浪街头不成。”
洛沉渊道:“不是因为这个,只是如果像你说的那样,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上线,到了那时发现我和你的关系。很有可能会阻碍我们的行动。”
林湛哦了一声:“所以你要搞个秘密基地出来。”
洛沉渊笑:“你可以这么理解。”
但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不管林湛心里是怎么想的,他现在的这具身体毕竟已经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
而这座房子是将他们聚集在一起的能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是那种无论再怎么疲惫也知道还有一个地方能容纳自己回去的地方。
但这是他们的家,不是洛沉渊的。
林湛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是努力的用自己昏昏沉沉的大脑思考。
“我是知道你有在打工了,但是你的钱不是要给你弟弟花的吗?呃,医药费?”
这一次洛沉渊沉默了很久。
沉默到林湛真的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他才慢慢开口。
“如果他真的因为疾病而不幸去世的话,那这就是那个作者给他的宿命。”
林湛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像是不敢面对他一样,洛沉渊把身子背过去。
林湛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
黑色的头发乖巧的铺在枕头上,像是某种可怜兮兮的小动物。
洛沉渊闷闷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我尝试过的。”
很多个世界里,他曾经真心的把这个弟弟放在心上。将他的疾病当成自己的责任。
所以有的时候,在明明拥有改变剧情的时机的时刻,他也仍旧选择继续走下去。
身患疾病并不是他弟弟应当承受的原罪。
他曾经是真心实感这么想过的。
“可是有那么一次。我听见他说,只要你同意那些人的要求,那我就能获得拯救。林湛你知道吗,那一刻我真的感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像个笑话。”
身患疾病并不是他弟弟应当承受的原罪——但这也并不是洛沉渊应当承受的原罪。
他曾经选择做一个体谅父母的好儿子。曾经选择做一个疼爱弟弟的好哥哥。
那是因为他本质上认同对方作为自己的家人。
可是他们呢?
在踩着自己的儿子的尸骨,喝着自己兄长的血肉的时候,真的还有把自己当成家人吗?
如果真的是家人的话,怎么能理所当然的无视对方的付出,而把这些当成天经地义的享受。
而如果不是家人的话——那么双方都不必对对方的死活做出什么多余的反应了。
林湛的头枕着自己的胳膊,不清楚他是经历了多少失望才会如此平淡的讲出这些鲜血淋漓的过往。
倘若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有所求,那么他的弱点也就如此明显。
没有办法打败的人是毫无软肋的人。
洛沉渊之所以能在这么多次的轮回重生中还保持着稳定的心态,可能就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毫无留恋了吧。
于是他开口:“首先恭喜你逃离苦海。”
他想到洛沉渊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外面租房子——甚至很有可能是准备攒钱买下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
于是他又追加了一句:“然后恭喜你要拥有自己的新家了。”
洛沉渊一直紧绷着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曾经想过如果对方对自己连弟弟的死活都不管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他对自己失望了该怎么办?
如果因为价值观不同,两个人渐行渐远了又该怎么办?
可这一刻他就像一条重新游到水里的鱼,拥有了自由呼吸的权利。
他还没有意识到,此刻他所有的想法当中竟然没有一条为林湛离开他这种可能性而做好准备。
林湛的声音清缓,像是有什么特别的魔力一样。
他轻声道:“睡吧。”
于是洛沉渊就真的陷入了平缓香甜的梦境当中。
林湛昨天晚上和洛沉渊促膝长谈(并没有),感觉自己好像是刚刚躺下就又不得不睁眼。
起床的时候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祥的黑气。
洗漱的时候,洛沉渊看见他的头发像是炸毛的海胆。
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林湛白他一眼,用梳子去梳头发。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会挡脸的头发居然还会和梳子打结——他之前都是梳寸头的,从来都没有这样的烦恼。
林湛:“……”
他尝试了半天,但梳子就是举步维艰。努力想要把头发从梳子上面扯下来,还不小心牵动了头皮。
这一刻他是真的很想念自己的板寸头。
就在他怒向胆边生想要找一把剪子咔嚓一下了事的时候,洛沉渊看不过去,走了过来。
“用蛮劲儿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你得慢慢来。”
林湛:“慢慢来?等到那个时候上学就该迟到了。”
洛沉渊:“你赶着去看苏阮事件的连续剧吗?”
林湛:“…………”
洛沉渊动作十分轻柔。林湛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指肚揉搓自己的头皮。
浑身不自在的想要一蹦出老远。
但他刚一动,洛沉渊就把他原地一按,动作大的出奇。
“别乱动。”
这其实并不算是一个具有命令意味的短句,甚至洛沉渊可能还担心自己的语气会不会太冷漠,还专门解释了一句。
“你的头发现在都已经绕在梳子上了,你要是乱动的话,一不小心就会扯痛头皮的。”
多贴心。
可林湛就是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好像上回中午逃学时被教导主任堵在那个黑色的小巷里。
也是像现在这个样子,能感受到对方打在头顶上的呼吸。
为了把头发和梳子解开,洛沉渊靠的非常近,林湛觉得自己好像都能数清对方的睫毛。
这简直是一种漫长的折磨。
林湛于是在心里面默默开始数数。
数到381的时候,头发终于和梳子分开了。
洛沉渊就算再轻手轻脚,还是有几根头发被梳子带了下来。
他把头发都拢到一起,递给林湛看:“你的聪明智慧丝。”
啧。
林湛动作突然极其突兀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掉了能怎么样?我头发就是旺盛。你快点儿出去,我要洗漱了。”
他几乎是把人推着往外走,然后毫不留情的哐一下关上门。
隔着一层门,他都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洛沉渊该不会觉得我是神经病吧?
一墙之隔的洛沉渊志得意满。
他都已经害羞到数到381了。
林湛这个早晨洗漱时候格外的磨蹭。
他照镜子的时候把刘海儿全都往上捋。意外的发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在这个壳子里面待的太久了。原本原主的相貌长得还是有几分乖的,但现在越看越有几分乖戾的意思了。
——或者说长得越来越像原本的林湛了。
他若有所思。这个世界难道还存在着同化一说吗?
可是一看到头发他就想起方才洛沉渊的双手是怎样轻柔的帮他解梳子的,于是这点疑惑瞬间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转眼无踪。
他磨磨蹭蹭的从洗手间走出来的时候,发现洛沉渊居然把早饭也做好了。
现煎的荷包蛋和家里的食材拼凑出来的三明治。看着就很有食欲。
——虽然豆浆是李微萍留下的。
他真心实感的觉得,如果不是洛沉渊对于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充满着执念,那么为了这色香味儿俱全的一日三餐,他也不是不能和对方成为家人。
早饭吃完,两个人匆匆忙忙去挤公交。
等车来的时候,两个人的微信像炸了庙一样一直在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林湛还是用不习惯那像是板砖一样的老年机,于是凑过去想要看看洛沉渊的智能机。
炸了庙的是班级里的微信群。
神奇的万事通,包打听同学,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一手消息。
最下面是同学们惊讶的讨论,他们翻了好一阵儿才翻到消息的源头。
包打听:可靠消息,苏阮被请进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