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反派拒绝攻略白月光[穿书]》煮酒少年

2、第 2 章

　　太阳一点一点爬到天幕中央，已经是正午了。

　　在偏僻的小巷子也难以隔绝各种商家循环播放的电子音乐。

　　附近应当就是学校，学生们午间休息在各种商贩间穿梭，交易信息不绝于耳。

　　林湛很久没感觉头发遮眼被晒出一脑门子汗的感觉了。

　　确认完穿进书里也改变不了什么，主角受的生活和他又不在同一个轨迹。

　　林湛现在第一想干的事情就是剃回自己的板寸，第二件想干的事情就是想办法回去。

　　虽说他自己的世界线里面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了，但他还没给林陆威添够堵。

　　打一百个杀马特也不涨经验值，何必在这磨时间呢？

　　这么一想他就难免有些意兴阑珊，可威胁的话却不得不说。

　　毕竟没听过几个穿书的能刚穿来就回到自己的世界线，要是不把小人打服，找茬的还会层出不穷。

　　于是他笑眯眯的转头对地上的黄毛和蔼可亲道：“我知道你心里只拥护苏阮了，但是有句话不知你听没听说过——粉丝行为，偶像买单。你说如果因为你，苏阮清清白白的名声被这样抹黑了，他会怎么看你呢？”

　　黄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往日里怎么欺负都不还手的小哑巴像一条慢条斯理的毒蛇，正闲适的打量着该把毒液往哪儿打合适。

　　他听见对方用一种单纯无辜的语气愉悦道：“你，会给苏阮蒙羞吧。”

　　*

　　林湛轻松解决掉黄毛和他的小弟，狠狠甩了甩头发，抖落掉满头的墙皮，琢磨着这附近哪有理发店能给他剪个板寸，一抬头却发现洛沉渊还站在对面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是要和原主道谢？

　　林湛有些微妙的停在那，不知道如果对方真的道谢的话，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说什么样的话。

　　两个人沉默的对峙在破旧的小巷里，仿佛在等什么新的赛点。

　　于是林湛的犹疑变成了疑问。

　　这受究竟留在这干嘛？

　　洛沉渊的笑容淡了下来，眼底冰凉，唇间却勾着好看的弧度：“你下午不去上课吗？”

　　嗯？上课？

　　林湛反应了一下，心里骂了句脏话。

　　他大学都毕业了，在这本小说里居然还要接着上学！？

　　好吧，原主的确是个学生。

　　但——这受岂不是未成年的时候被人‘哔——’？

　　洛沉渊笑容越来越凉。

　　林湛不想去回忆掉节操的事情，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不要顶着这幅尊容踏进教室。

　　想了想，道：“那就麻烦你给我请个假好了。就说……”

　　林湛计上心来：“就说我被人校园霸凌，心理受到极大的创伤，暂时不能平静的上课了。”

　　洛沉渊：“…………”

　　心理创伤？

　　他垂下眼睫，掩饰住情绪。

　　半分钟后，他点点头，转身离开小巷子。

　　林湛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和小说中描述的那个花市主角有种莫名的违和。

　　正在疑惑复盘，他的脑子却忽然‘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强行挤了进来。

　　林湛面色瞬间一变，后背冷汗涔涔，想要撑着墙稳定一下身体，却一下撑空了。

　　这一下就像踩楼梯踏空了一样，他腿瞬间一软，不受控制的倒在了地上。

　　可能是因为疼的太过，他只觉得周边所有的东西都在逐渐模糊飘远，近在咫尺的只有嘈杂的像是濒临报销的旧电视一样的电流音。

　　【@#￥%……*已绑定，*&……%￥#@】

　　【哔哔——*已绑定，哔——】

　　也不知道这种噪音持续了多久，某一瞬间，那个往他脑子里强塞硬挤的东西像是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什么地方一阵针扎一样的刺痛，然后一阵天旋地转，那个电子音才清晰起来。

　　【晋江穿书攻略系统951号已绑定，宿主身份‘林湛’已确认】

　　【经核实，宿主已存档原文脉络，现省略剧情引导。】

　　【现下发攻略任务：宿主身份：原文炮灰攻。

　　宿主任务：改变原文悲惨死亡结局。攻略任务目标原文主角受洛沉渊，直至攻略值达满，现任务绑定。】

　　【请您尽快完成攻略任务，您的系统951号，将竭诚为您服务。】

　　林湛：“……”

　　他深呼两口气，没顾得上管自己仍然痛得嗡嗡作响的脑子，咬牙切齿的问：“你是什么东西？”

　　【晋江穿书攻略——】

　　林湛扬声骂道：“你他妈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无缘无故占据我的脑子？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下发命令？你是——你是什么东西？！”

　　系统经程序设定的语音流程被这不在预料之中的怒火骂的停顿了几秒，这几秒钟之内，传来细密的，电流扰乱的那种声音。

　　几秒钟过后，系统恢复运行，继续用它那种冷淡的机械音说道：【经检测，宿主情绪峰值紊乱，存在强烈的反抗心理，现予以一级处罚。】

　　处罚？

　　林湛还没反过劲儿来，本来已经强撑着什么东西站起来的双腿便被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电流击打，他瞬间被迫跪了下去。

　　这电流似乎只是为了警告，这一道打完就没有了。

　　机械音于是继续道：【请宿主尽快完成——】

　　这一次它仍旧没有说完话。

　　一条腿被迫跪在地上的林湛极其突兀的笑起来。

　　一开始只是一声两声，然后逐渐连成一长串的讽笑。

　　他的声音从低到高，狂放的讽刺着它的傲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系统的电流音逐渐开始多且嘈杂起来，像是有什么人正在无言的焦虑。

　　林湛狂笑着：“去他妈的任务！去他妈的处罚！老子的人格独立自由，只要你不弄死我，我就会反抗到死！接着来啊！”

　　系统瞬间爆发出更大的电流扰乱声。

　　*

　　【请宿主￥%……&哔——哔——滋啦——】

　　电流音这么干巴巴的吵了一阵，林湛就觉得四周的景物才重新回归，之前那种四周无人、周围空荡荡的虚无感觉渐渐退下去。

　　他和电子音以及那什么见鬼的惩罚对抗的这么一小会儿功夫，额头上已经不自觉的往下冒冷汗。

　　也不知道是因为蹲久了，还是系统屏蔽的功能时效还没过去，他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阵阵发黑，眼神不自觉地朦胧起来。

　　那见了鬼的攻略系统正孜孜不倦的用电流音不间断地给他灌输各种攻略成功后的福利以及失败的惩罚。

　　试图威逼利诱他成为系统的人形傀儡。

　　【请宿主停止反抗，处罚机制不因人的意志而转移，反抗只会带来伤害，请宿主——】

　　林湛狠狠把头磕向墙壁。

　　那声音仿佛卖场里有人拍拍熟透的西瓜，好听就是好头。

　　系统被这种自伤的行为打断，滋滋啦啦的电流音充斥着林湛整个脑壳。

　　他阴森的笑了起来：“你选宿主的时候不做背景调查吗？老子为了干掉林陆威的私生子，连毒药都喝过。那个小子因为故意杀人罪，到现在还在监狱里踩缝纫机。你不会以为——我怕死吧？”

　　系统劝说的话语开始卡壳。

　　这不在程序中的回答让它陷入了短暂的崩溃，电流音扰乱了一段时间之后，又恢复了最开始的不近人情。

　　【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已向总部反馈工单，在新的处罚机制下达之前，请不要反抗。】

　　林湛呵呵呵呵的笑出了声，他温言软语的笑着：“那你可要反馈清楚了。不怕死的人，能以什么作为处罚？可要是真的死了，你们又有什么办法？”

　　但只要我不死，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这种寄生虫一样的东西毁掉。

　　林陆威都没能做到的事情，系统又怎么能控制我？

　　植根在他意识之中的系统仿佛能听见他的未竟之言，一阵机器喧哗的电流音在响彻过后，终于重归寂静，等待反馈结果，之后卷土重来。

　　林湛待在原地，强行忍耐着被点击后的不适，被人——被东西妄图操控自己精神的经历实在太差劲，仿佛让他看见林陆威高高在上的脸。

　　系统？

　　他深呼吸几秒，阴沉的从小巷子里面走了出去。

　　过了几分钟，盘曲交错的小巷子中，原本已经离开的洛沉渊不知什么时候去而复返。

　　他艳丽到有些颓靡的脸，原本刻着万年不变的冰寒，此刻却恍然生机勃勃，一瞬间使那张脸孔生动的有些惊人的美丽。

　　他带着几分厌倦道：“又来了一个新的攻略者。”

　　洛沉渊已经被迫重启这个世界很多次了。

　　无数的攻略者在‘林湛’的身体里降生，跟‘系统’做交易，用廉价的虚情假意想要攻略他。

　　这些人觊觎着‘系统’的丰厚奖励，贪图他的糜丽皮囊，却能美其名曰——拯救。

　　他仿佛有些疑惑的自问：“我看起来难道这么好骗吗？”

　　明明这些人肮脏的心声，他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这算是‘神’给他的补偿吗？

　　然而他并不是真的在纠结这个问题。

　　新来的攻略者倒是有几分意思。

　　但在日复一日的‘处罚’下，也早晚会变得和之前的那些一样无趣吧。

　　看在他短暂的愉悦过自己的份上，之后就给他一个痛快好了。

　　洛沉渊指尖的小刀灵活的一转，然后重新收回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