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指南》听涟雨

8、病症

　　43.
　　救护车上，我静静凝视着夏清好。
　　对面坐的医护人员没忍住，问了一句：“弟弟，她是你女朋友？”
　　我静了一下，愣愣的摇了摇头。
　　那个医护人员并没有深究这个话题，又问：“你哪里受伤了？我看你除了手上好像并没有什么伤，你是被什么东西砸到了之后有的内伤吧？”说着，他指了一下他自己，示意我那里的鲜血。

　　“不是。”我将她的手放在边上，用胳膊抹了一下脸上的血：“是从小就有的病，这阵子已经好多了。”
　　那个人皱了一下眉，也不听后半句内容，道：“什么病？现在看起来好像很严重，待会儿我们将她安置好之后，你就去检查一下吧，”他顿了一下，又道：“我陪你。”

　　我点点头，又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许深。”
　　我：“你看起来没比我大多少。”
　　许深：“长得显小。”
　　我嗯了一声。

　　许深定定地看着我，像是打量，这让我很不舒服。
　　许深：“刚才我问你是什么病，你怎么没回答我？”
　　我失言，“忘答了。”
　　“那你现在回答我。”他说。
　　我抿了抿唇，脑子里像是有一堆乱线，绕过来绕过去。一片狼藉，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犹豫之下，我还是答了：“我忘了我得了什么病。”

　　许深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待会我陪你再去神经内科检查一下。”

　　44.
　　是失忆症。

　　我拿着单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知道我有失忆症。”我说。
　　许深：“没准是你忘了，然后你父母就给你改了个名字。”
　　方失忆。

　　“我会记得她吗？”
　　“谁？”
　　“刚才那个女孩。”
　　许深默了一会儿，说：“照你现在这个情况，”
　　“不会。”

　　你不会记得她。

　　45.
　　“你除了有失忆症，还有哮喘，肺也有问题。”
　　我心里也不太有滋味。
　　“你为什么帮我？你怎么知道我有什么病？”都没有带我去检查。
　　许深并不是很在意这个话题。过了一会儿说：

　　“你已经忘了。”
　　“我是你小时候住院时的主治医生。”
　　我啊了一声，确实没想起来。
　　“没事。”许深给我递了杯温水。

　　“现在我们就是朋友了。”

　　46.
　　临走前我又去看夏清好，她的脸色不再是那么红润。我平静地坐在她旁边，只有我一个人。
　　“你要是不喜欢我就好了，不就是一个葫芦吗？你要是醒了，我就伺候你一个。给你送葫芦、做饼干、养橘白、放气球、陪你看书、给你念花语……”我说了很长一串，“宋薄幸那家伙不知道会不会哭鼻子，反正我是哭了，我想象不了那家伙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对了，前两天我去别的地方，我弟扯着我说两个男的接吻。我才不理他，满嘴胡话。我就跟他解释是一个短发女生。那天我还翻了同学录，还有个叫周薄幸的。”

　　“之前上英语课，老师问我们with是什么意思。班里安静了一下，我正好大喊了一句在一起。当时我可尴尬了。”
　　我有点疑惑：“你不答应我醒来吗？答应我就告诉你我能记住的糗事，别装睡了。”
　　“啊，我忘了。”我突然想起来。

　　“你已经死了。”

　　47.
　　我出了帐篷，看到帐篷边上有一坨黑白相间的东西。
　　走上前看，发现是一只猫。
　　“橘白？”我说。
　　我两只手托起那只黑白相间的猫的上半身，盯着它的眼睛，认真道：“橘白，你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