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之门（无限）》夜泠莎

20、文明小区

　　20
　　302室。

　　顾园园整个人缩在被子里。

　　她哭了好久，后面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被尤禹出门的声音吵醒，眼睛又酸又涩，全身都没有力气。

　　她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周围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这让她感到十分害怕。

　　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跟大家待在一起。

　　顾园园鼓起勇气爬起来，下床的时候还摔了一跤，她跌跌撞撞地打开卧室的门，正碰上对面楼灯光大亮。
　　顾园园正好看见黄毛从楼顶一跃而下。

　　她吓得尖叫一声，反手锁了门，几步蹿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整个人罩了进去。
　　一片黑暗中，她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这时，她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过了一会儿，又是“啪”地一声，然后“骨碌碌”，几个东西弹跳着滚远了。

　　顾园园紧紧咬住牙，用尽所有的意志告诉自己不要理会。
　　思绪却忍不住开始乱飘。
　　楼下告示栏上面，说楼上弹玻璃球的是202，而自己住的是302，没事的、没事的……
　　“啪”，一颗玻璃球撞在床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顾园园忽然感觉一股冷意从背心直窜上来。
　　——202的楼上，不就是302吗！

　　她怕得要死，鼻涕眼泪全下来了，抖着手给舍友、其他任务者发微信求救。

　　“哗啦啦”，玻璃撞击声连绵不绝，仿佛有几百颗玻璃球被人倒了出来。

　　顾园园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掀开被子。
　　地上洒满了五颜六色的玻璃球，其中有几颗乌黑乌黑的，看起来像人的眼珠子。

　　一双小手抓起一把血红色的玻璃球捧到她面前。
　　“姐姐，你陪我玩吧。”黑发的小男孩冲她歪着头笑，左边眼眶的眼珠因为歪头没盛住，“啪嗒”一声掉进手心，和其他玻璃球滚到一起。
　　“啊啊啊——”
　　顾园园尖叫着推开他，连滚带爬地钻进床底下。

　　这时候，她骇然发现床底还有一个小女孩！

　　小男孩终于从一堆玻璃球里挑出了自己的眼球，他把眼球重新装回眼眶，转动几下调整好角度，低头掀开了床单。
　　“找到你啦！”他开心地笑着，犹如一只小蜥蜴一样灵活地爬进了床底。

　　凌晨跟王凯利要了剩下的钥匙，打算逐屋进行搜查。
　　时间紧迫，得在对面那栋楼过来之前找到线索。

　　王凯利、田孝、刘扬、肖正杰和尤禹决定一起去，孙正红要回去给儿子做饭，没参与。

　　他们商量之后，决定明天白天再去搜公告栏上出现的几间房，今天先搜剩下的几间空房。

　　王凯利和肖正杰搜701，田孝102，凌晨陆鸠401，刘扬和尤禹602。

　　401室。

　　屋里布局和402基本一致，凌晨和陆鸠分工，一人一间屋子开始翻找线索。
　　陆鸠主卧，凌晨次卧。

　　次卧的墙刷成淡粉色，床上铺着鹅黄色的床单，布置得温馨而柔软，是一个少女的房间。
　　凌晨动手翻找。

　　写字台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合照。
　　中年男人搂着少女站在镜头前，少女两只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挂着可爱的笑容。
　　但有点奇怪。
　　凌晨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但又找不出具体的问题来。

　　凌晨暂时放下照片，又去搜其他东西。
　　写字台上摊着写了一半的作业，旁边整齐地摞着几本课本，小学二年级。
　　凌晨拉开抽屉，里面堆满了小女孩的用品，头绳、布娃娃、各种小饰品等等。

　　第三个抽屉底下放了一个日记本，扉页衬了一张少女和父亲的合照。
　　凌晨翻开日记本。
　　前半截看起来毫无异常，吃了什么做了什么，爸爸说了什么等等，小学生式流水账。

　　他迅速浏览，不一会就翻到了最后。

　　【10月19日，晴今天爸爸给我做了红烧肉，十分美味】
　　【10月21日，晴转多云爸爸带我玩密室逃脱，我玩了三个小时】
　　【10月22日，阴密室逃脱，逃出失败】
　　【10月23日，小雪密室逃脱】
　　【10月25日，大雪密室】
　　【11月7日，多云转晴多了好多玩伴，陪我一起玩】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凌晨修长的手指点在“密室”两个字上。
　　密室逃脱，那是什么东西？

　　凌晨用手机拍下最后几页，发到任务者的微信群里。
　　不一会，刘扬在群里回复他：“密室逃脱是个游戏，一般由几个房间构成，在里面寻找线索破解谜题，打开最后一扇门出来就算成功了……”

　　凌晨在心里把过程模拟了一遍，觉得这个游戏比“123木头人”有意思一些。
　　做了两个任务，线索都跟游戏有关系，主神是不是童年缺失？

　　他把日记本暂时放到一边，继续寻找其他线索。
　　书柜上层显眼的地方摆着十几张奖状，上面展示了小女孩的名字，叫程媛。

　　小姑娘的房间表面上整理得很整齐，但柜子里、抽屉里，所有从外面一眼看不到的地方，都十分混乱，各种东西乱糟糟地堆在一起。

　　凌晨找了一圈，没再找到其他线索，正准备去搜客厅，忽然又顿住脚步。
　　他回头盯着鹅黄色的单人床思索了片刻。
　　然后走上前去，伸手把床单掀了起来，露出下面乳白色的床垫来。

　　——床垫和床的缝隙处，露出一缕黑色的长发来。

　　凌晨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他懊恼地抿了抿嘴，心想看来我是真的害怕女鬼。

　　这时，陆鸠在门口敲了敲房门，“需要我帮忙吗？”
　　凌晨压抑住心里的抗拒，点头勉强道：“需要。”

　　两人合力把床垫抬起来，露出床下的空间来。

　　木制的床板下面有一个很大的凹槽，一般用来收纳被子、不常穿的衣服等等。
　　而床垫抬起之后，鲜红和漆黑的颜色一齐冲入眼帘。

　　——程媛床下的空间里，满满地堆满了娃娃！
　　有布娃娃，有塑料的，缺胳膊少腿断头……无数残缺的娃娃挨挨挤挤地填满了床下，上面染着鲜红的墨水，看起来十分诡异。

　　凌晨弯腰在娃娃堆里翻找，片刻后摇头，“没有一个完整的。”
　　刚在在卧室里找线索的时候，他就发现程媛的性格有问题，是个表面看起来正常、但隐藏真实内心的女孩。
　　仔细想想，和这次任务背景也很像，他们入住的居民楼表面看起来正常，但其中却隐藏着许多不合理的地方。

　　凌晨拿起一个布娃娃。
　　这只娃娃的头被生生揪掉，脖子处只剩下几根线头，肚子诡异地鼓起，用一根黑色的粗线随便缝住。
　　凌晨捏了捏，肚子里有个坚硬的条状物。

　　他撕开那条丑陋的缝合线，白色的棉花立刻涌出来，凌晨伸手进去，掏出来一把铅笔刀，和一个纸团。
　　铅笔刀上面锈迹斑斑，刀片上凝固着干涸的血迹。
　　而纸团打开来，则是熟悉的内容：
　　3、搞好环境卫生、不随地吐痰、不乱倒垃圾。
　　4、保持居室屋内、阳台、楼道整洁，不乱堆物品。

　　凌晨给纸团、刀片和娃娃们都拍了照片，一起发到群里。
　　群里足足静了五分钟没人说话，然后才有人表示对这些照片吃不消，希望凌晨私聊发送。
　　刘扬的三个舍友直接退出了群聊。

　　行吧。
　　凌晨没太在意这个事，他跟陆鸠把程媛的床铺复原，然后迅速把整个401搜了一遍，得出结论：屋子里住是一对父女，看不到母亲存在过的任何痕迹。
　　“母亲可能在很久之前去世了，或者跟父亲有很深的矛盾，所有相关的东西都被丢掉了。”凌晨推断说。

　　这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为了防止太晚出现意外，王凯利在群里招呼大家搜完先各自回去，明天早晨再到702交流线索。

　　凌晨和陆鸠刚出门，就听到楼下的惊呼声。
　　凌晨反手关上401的门，迅速冲下楼，正碰上尤禹从302冲出来，一头撞进他怀里。
　　凌晨伸手扶住她，“怎么了？”

　　尤禹的鼻子撞在他坚硬的胸口，一瞬间疼得眼泪都下来了，她捂着鼻子泪眼汪汪地说：“凌先生，顾园园她……”
　　凌晨轻轻把她扶开，冲进302室。

　　他身后跟的是陆鸠，尤禹抬头瞧见了，不自觉地往旁边退了一步，给陆鸠让开了路。
　　刚才撞到凌晨，她只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撞到陆鸠……不知道怎么的，她并不想撞到陆鸠。

　　陆鸠的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跟着进了302。

　　302主卧的门半开着，几颗玻璃球滴溜溜地滚出来。
　　凌晨把门彻底推开，就看见满地滚着彩色的玻璃球，顾园园半个身子埋在床底下，只露出一条小腿和光着的脚来。
　　看起来就像是她在拼命地想往床底钻，而有人却要把她拉出来一样。

　　凌晨跟陆鸠对视一眼，走上前去握着小腿把人拽了出来。

　　顾园园双目圆睁、青白僵硬的面孔暴露出来。
　　她的嘴巴大张着，里面塞满了鲜红色的玻璃球；腹部高高隆起，撑得露出了内衣。

　　随着凌晨拉动的动作，玻璃球乒乒乓乓地掉出来，跟地上其他玻璃球碰撞，一时间满地玻璃球都滚动撞击起来，声音听起来让人心烦意乱。
　　玻璃球上沾的鲜血在素白的瓷砖上画出诡异的花纹。

　　“没有明显的外伤，”凌晨检查她的尸体，“死因……是玻璃球噎死的？”
　　他伸手卡住顾园园的喉咙一捏，更多的玻璃球从她嘴里滚落出来，又在顾园园高高鼓起的腹部摸了摸，手感上摸到了无数圆润的硬物。

　　就好像……有人强迫顾园园吞下了数不清的玻璃球，一直到她再也吃不下为止，活活撑死了她。

　　凌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钻进床下，看见了满地滚动的玻璃球，还有两条长长的血印，似乎是顾园园挣扎着想爬回床底的时候留下的。

　　凌晨从床底爬出来，对陆鸠摇摇头，没留下线索。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玻璃球，忽然一皱眉头，从其中挑出一颗，对着灯光照了照。
　　这是一颗纯黑的玻璃球，形状是偏椭圆形的，不像其他玻璃球都是标准的圆形。

　　“怎么回事？”门口响起王凯利的声音，打断了凌晨的思路。

　　王凯利、田孝、肖正杰、刘扬四个人先后进来，原来刚才凌晨进卧室查看的时候，尤禹已经在微信上通知了众人。

　　凌晨随手把黑玻璃球放进口袋，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门口脸色苍白的尤禹——作为一个新人来说，她的心理素质非常不错，甚至比经历过一次任务的刘扬还稳定一些。

　　几个人仔细地把卧室搜寻了一遍，甚至连顾园园身上也没放过，结果除了满地乱滚的玻璃球，一无所获。
　　王凯利的表情不太好：“没有线索，这事头疼。”
　　没有线索，就推不出死亡条件来，那么其他人也有可能犯同样的禁忌，然后被带走。

　　“线索很明显，”凌晨指了指地上，“这些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