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郁星，你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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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叶坚信，当把欲望从爱情中抽离，幻想就成了一种亵渎。
郁星曾经出现在韩叶梦里，可每一次从梦里失神惊醒的时候，韩叶都会羞愧万分，觉得自己在做一件既玷污郁星，又折辱自己的事情。
可当幻想变成现实，她那么轻易便能燎起他的渴求。
郁星两手揽住韩叶的脖颈，他比她高那么多，她不得不踮起脚，心脏跳得快要爆炸，她胡乱贴近他，又无力地下坠。
“我让你很痛苦吧？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郁星捧起韩叶的脸颊，他年轻的脸庞斯文英俊，可黑眸里燃烧着的压抑深沉的火又是那样让人心惊。
“可对我来说，只有从你身边离开，才是对我曾经犯下的错，足够严厉，足够相配的惩罚。”
郁星哽咽着头埋进韩叶颈窝，韩叶皮肤那温热柔软的触感叫她忍不住战栗，韩叶拦腰把她抱起，她温驯地环住他脖颈，无力地决定把今夜就这样交给他。
卧室一片黑暗，韩叶抱着郁星跌跌撞撞地走到床边，因为郁星的手放肆而迷狂地在他身上游走。
房里隐隐约约传来一声纠缠的喘息，韩叶把郁星扔到床上，然后有点粗鲁地压住了她。
黑暗里，郁星恍惚着抱住韩叶，眼泪从她眼角滑落，韩叶的呼吸粗重地落在她耳畔，她竟然感到了一种献祭般的满足。
“韩叶，韩叶……”
郁星忍不住轻声呼唤韩叶的名字，她的语调像凄冷的夜露，韩叶忽然心痛得无以复加。
“看着我，郁星，看着我！”
韩叶崩溃地捏住郁星下巴，想要她好好地看下自己，但在这被黑夜笼罩的房间，他们谁都看不清彼此。
韩叶松开手，啪的一下摁亮床头的台灯，柔和的黄色灯光瞬间占据了空间，郁星躺在床上像一朵零落的玫瑰，韩叶感觉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郁星，你不可以这么对待我……”
韩叶撑起身子，祈求地看着身下的郁星，但郁星好像并不明白他的话。
“如果你爱我，我要你明明白白地爱我。”
“你必须清醒地告诉我，对你来说我算什么，我才会原谅你。”
“不然我不接受。”
韩叶的话犹如一盆当头的冷水，郁星怔怔望着韩叶，有些承受不住他那绝望却坚决的目光。
“我必须要走了。”
韩叶摇摇头，决定立即离开，可在他起身的瞬间，郁星慌乱地拖住了他的手。
像是羽毛落到了心尖，韩叶呼吸一滞，心刚坚硬起来就被郁星逼得丢盔弃甲。
“我爱你。”
他无计可施地回过头，俯身在郁星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你要记得我爱你。”
韩叶起身离去，大门开合的声音传进卧室，郁星慢慢从床上坐起来，酒醒时奇异的微冷侵袭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叫她忍不住微微战栗。
屋子安静得叫人难以忍受，郁星茫然地拉过被子，柔软厚实的布料安全地包裹住她，她蜷成一团躺下，逼着自己就这样睡去。
对职场人来说，就算前一天自己的私人生活天崩地裂，第二天还是要光鲜体面地出现在人前，充满职业精神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郁星提前到达ZART的会议室。九点，何兆诚和他手下的工作人员鱼贯而入，准时开始会议。
会议的主要讨论问题是：就七月份和某奢侈品谈定的设计联名活动，尹绚是否需要顺势出现在镜头前，同时展开个人营销。
ZART不止着力把艺术作品以新潮的形式推入大众市场，也很擅长挖掘作品背后作者的特质，把艺术家本身也一并推到台前。
通过资源运作，ZART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既提高艺术家的关注声量，又替艺术家严格地保持住调性。
作为商业公司，ZART当然追求效率最高，回报最大的运营模式。但对尹绚这样无名多年，且习惯了传统艺术市场的艺术家来说，对ZART的打造计划难免会有出卖灵魂与金钱做交易的抵触。
而这种双方意向有偏差的时候，就是郁星最有价值的时候——因为绝大部分艺术家，这时候在谈判里往往会意气上头地不管任何人的利益，径直往掀桌的方向狂奔而去。
讨论进行得不算顺利，中午休息暂停的时间，郁星一边在茶水间猛灌黑咖啡，一边暗暗庆幸自己说服了尹绚今天别来。
不然就尹绚那个怪异执拗的脾气，估计光听对方项目负责人的计划汇报就能发几回疯。
郁星靠在桌子边，正捏着一次性纸杯想着自己下午可能切入的方向，何兆诚敲了敲茶水间的玻璃门。
“不去吃饭吗？”
郁星把捏扁的一次性纸杯扔进垃圾桶，笑道：“我等下去楼下便利店吃个沙拉就好。”
何兆诚笑着猜道：“为了下午不犯困吗？”
答案正中靶心。
郁星笑着轻轻点了下头。
“看来下午你要向Kyle发起进攻了。”
何兆诚走进茶水间，给自己也冲了一杯黑咖啡。
“不过Kyle是个老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何兆诚愉快地提醒郁星，即使知道郁星对他们的策划想法有分歧，依然能做到风度翩翩。
茶水间不大，郁星不想和何兆诚单独呆在这里。她笑笑不说话，想找个借口溜之大吉，何兆诚就又说道：“你今天看着有点憔悴，昨天没有休息好？”
何兆诚这种在公事里凝视私人状态的行为，让郁星觉得有点不自在。
“还好。”
她模糊地回答，不想再继续话题，可何兆诚穷追不舍。
“晚上结束后，一起吃顿饭，好吗？”
既然何兆诚一而再要把对话扯到私人关系上，郁星也不再顾虑。
“好啊。”
她坦然迎上何兆诚的目光。
“刚好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何兆诚若有所思地一挑眉毛，郁星推开玻璃门走出茶水间，她的背影挺拔秀丽，何兆诚玩味地笑着摇了摇头。
Kyle果如何兆诚所言是个难缠的对手，傍晚散会，双方决定各自改进方案，改日再聊。
将晚未晚的时间，天边有一大片壮阔绯红的火烧云，郁星从ZART的大厦出来，刚想和何兆诚打电话确定时间地点，一辆蓝宝石色的敞篷跑车便轰鸣着停到了她跟前。
“上来吧，我直接带你过去。”
Vantage Roadster天生是马路上的焦点，已经有爱凑热闹的路人掏出手机拍照，郁星尴尬地摸摸鼻子，何兆诚看她这样，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头。
“不要笑，我知道有点浮夸，但偶尔浮夸一回感觉也挺好的。”
如果放在偶像剧里，这应该是个挺浪漫的桥段，可惜自己一身班味，没有当女主角的心情。
“Please，把敞篷升起来吧。”
郁星弯下腰有点窘迫地请求何兆诚，何兆诚立即按下了按钮。
“谢谢。”
郁星拉开车门坐进车里，从后视镜里看到几个ZART下班的员工正惊讶地指着老板的车走下台阶，不觉皱了皱眉头。
再好的车碰上J城的晚高峰，都只能以让人恼火的速度慢慢爬。高架堵得水泄不通，郁星和何兆诚只能没话找话的闲聊。
只是聊来聊去，最后都聊成了对尹绚的发展规划。
“星！这个事情我们已经开了一天的会，现在下班了，我们聊点别的，好吗？”
最后，在开开停停不断有人加塞的汇入口，何兆诚终于受不了了。
但在一下午毫无进展的谈判之后，郁星现在只有心思想这个。
“对不起。”
她飞快地向何兆诚道歉，叹了口气道：“那我们安静一会儿好吗？我需要换下脑子。”
何兆诚只能点头。
车流缓慢地流动起来，天色渐暗，何兆诚悄悄瞥眼郁星，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完全不了解她。
到达餐厅，提前预订好的座位上已经放着一个香槟桶，两人入座，衣着正式的服务员拿着香槟在两人面前示意了一遍，郁星不知怎的，忽然像是有几分担忧地提醒服务员道：“请安静地打开，谢谢。”
服务员稍稍一愣，随即微笑点头，握着白色毛巾安静地拔出了香槟的木塞。
“看来你是真的很怕招摇。”
服务员倒完酒退下，何兆诚拿起长笛杯，忍不住调侃。
“是，我不喜欢成为别人目光的中心。”
郁星端起酒杯浅呷一口，侧身从包里拿出何兆诚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把首饰盒放到餐桌上，往何兆诚的方向推去一点点。
“谢谢你肯为我用心，但这个礼物我不能收。”
高级餐厅桌与桌间的距离都是留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远得让人觉得空落不安，也不会近得听清邻桌正常声量的谈话。
“这么快就切入正题吗？”
何兆诚视线在首饰盒上停顿一瞬，便笑着放下香槟杯，抬眸看向郁星。
“为什么？”
桌上的烛光杯摇曳梦幻，在这里用餐的每个人也都衣着体面，妆容精致。郁星微微垂下眼眸，假装没有看到何兆诚眼睛里那一点像是被冒犯到了的冷漠。
“因为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不喜欢成为别人目光的中心。”
“这个礼物会让我在ZART生出些流言蜚语，我觉得这除了会困扰到我，可能也会困扰到你。”
“所以我觉得还是把它还给你比较合适。”
何兆诚不禁想，郁星果然不管说什么话都很漂亮。
“不会困扰到我，我是他们老板。”
在郁星面前，何兆诚从没有说过这么直白、这么资本家的话。
阶级以下之人若无法造成伤害和威胁，则根本无谓露出獠牙以招愤恨。郁星在艺术圈这名利场混迹这些年，早看透了上流社会这一点虚伪的尊重。
她没有天真到以为何兆诚的低调是因为纯良，只是她有点意外何兆诚这么快就在她面前不装了。
“你如果成为我女朋友，你也不用在乎。”
何兆诚一只手放在桌子上，仍是一副轻描淡写的口气。莫名的，郁星觉得谈话反而变得容易了。
“可是不和工作上的人产生过界的情感联系，是我一直以来坚持的、并且现在也不打算改变的底线。”
她平静温婉地拒绝何兆诚，何兆诚看着她不说话，她知道他在无声地向她释放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如果现在是在工作场合，她会觉得自己应该顾及何兆诚的情绪，甚至有责任揣摩他的心思。
但偏偏他们现在谈论的是爱情，是会让身份高低自动失效的爱情。
“我的想法就是这样，对不起，今天就到这里吧，ZART再见。”
既然已经整理清楚，郁星也不打算再留下来吃这顿饭，她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提包，礼貌地向何兆诚告别，便起身离开了。
从餐厅进去出来不过半个小时，天已完全黑下来。
郁星随手拦下一辆出租，出租带着她往家的地方驶去，她坐在后排，从备忘录里调出早上出门前写好的一段话，又点开了和韩叶的对话框。
春夜的风还是那样温柔，手机屏幕的亮光在光线昏暗的车厢里格外显眼，郁星把那段话复制进对话框，输入文字的光标一下一下闪烁着，她深吸口气，快速点下发送。
市政种在路边的樱花还未完全谢尽，粉白柔软的花瓣稀疏地点缀在棕色的枝头，郁星心砰砰直跳地把手机扔进包里，再把包抱到胸前，却觉得自己轻快得快要飞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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