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连真话也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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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J城迎来一场寒潮，气温猛烈下降，J城也到了一年里最冷的时候。
阴雨过后的几天，温度冷到刺骨，阳光却很晴朗。星期三下午，在照进来的阳光和室内燥热暖气的双重作用下，坐在工位里的学生们个个昏昏欲睡。
教研室里没人说话，只有键盘的敲击声，林思超趴在桌子上打盹，韩叶在他对面戴着耳机写论文，因为周五和郁星约好了一起去听新年音乐会，心情倒是十分愉悦。
桌子的手机两声震动，韩叶拿起来，是郁星发来的消息。
“不好意思，周五我没办法去音乐会了，你和同学约着去吧。”
韩叶一怔，立即追问回去：“怎么了吗？”
屏幕由亮转暗，郁星的回复姗姗来迟。
“我生病了，有点发烧。”
星期天分手的时候，郁星明明状态还不错，韩叶拿着手机快步走出实验室，在楼道拨通郁星的电话。
“喂，这么快就来电话了吗？”郁星在电话那头轻松地调侃，但声音恹恹的，一听就没什么精神。
韩叶不接茬她的打趣，只是问：“还在烧吗？”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郁星轻轻“嗯”了一声，随即道：“着凉了发个烧而已，不用大惊小怪的。”
“烧到多少度了？”
韩叶不理郁星的糊弄。
“嗯……，中午量是38.7℃，但是我吃了药感觉好些了。”
“这几天一直烧这么高吗？！”
许是韩叶的语气一下变得严肃，电话那头又是静了片刻。
“没有，起起落落的，就今天烧得比较高。”
郁星轻飘飘地一语带过，便借口说吃了药犯困，直接挂掉了电话。
韩叶回到工位，到底感觉心神不宁，不能放心。他抬头看眼挂钟，时间不到四点，他想到刚才郁星在电话里的声音，犹豫了会儿，还是发去条信息。
“你真的感觉有好些吗？我能不能去看看你？”
但是没有回音。
心不在焉地熬到五点，郁星还是没有回信，韩叶实在担心，揣上手机急急忙忙出了学校。
去郁星家的出租车上，他再次拨出郁星的电话，通信音响了许久，就在他以为郁星不会接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
郁星没精打采的声音传过来，他直觉她不是很好。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退烧了吗？”
临近晚高峰，路上的车越来越多，路过片闹市，混乱的喇叭声响成一片，叫人心烦。
“没有。”郁星说着，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又传来声音：“韩叶，我浑身好疼。”
韩叶瞬间明白了。
“我在出租车上，离你家10分钟。”他说。
郁星没有马上答应，她稍显粗重的呼吸声从听筒一下下传过来，韩叶感觉心跳也被她的呼吸牵着起伏。
“嗯，我等你过来。”
郁星的声音轻细，不知是犹豫之后的妥协还是身体不适的虚弱，但韩叶总归为得到许可松口了气。
站在郁星家门口，韩叶按响门铃，郁星马上过来打开了门。
郁星穿着居家睡衣，戴着个大大的口罩。她头发有点蓬乱地扎在脑后，因为在发烧，她颧骨微红，眼睛也有种病态的明亮。
“还没退烧吗？”
韩叶进门，郁星裹着衣服把门带上，苦笑道：“刚刚量了一下，升到39.3℃了。我说怎么一阵冷一阵热的，越睡越难受。”
韩叶本来弯腰在换拖鞋，听郁星这样说，马上站直了身体。
“去医院吧。”他提议。
郁星低着头，不作声。
“我陪你去。”他又说。
郁星仰起头看向韩叶，估计今天外面冷得刺骨，韩叶鼻尖冻得有点发红。
亏得他不麻烦跑这一趟，郁星略微出神地想着，忍着眼眶烧灼一般的燥痛，轻轻点了点头，说：“好。”
因为大降温，医院挤满了感冒发热的病患。咳嗽声此起彼伏，郁星等在诊室外，医院不锈钢的椅子坐得她感觉腰快断了，她撑不住，便轻轻靠在韩叶身上。
“打一下盹吧，我帮你看着号。”韩叶轻声说。
郁星有气无力地答应，天花板的白炽灯晃得她眼前发花，她闭上眼低下头，韩叶像是了然一样，把她羽绒服的帽子往下扯，帮她遮住了眼睛。
一个多小时后，终于叫到了郁星的号。神情疲惫，声音已经嘶哑的医生查体后开出检查单，然后便是交费、检查、复查、取药，等挂上点滴，已经九点多了。
郁星运气好，在输液室捡到了张床，躲在角落里，将床帘子一拉，在喧杂里竟也算寻得了几分清净。
蓝色的隔断帘自带一种清洁感，韩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郁星看着规律滴下的药液，又是难受又是茫然。忽然，隔帘被人“唰”的拉开一角，递进来了个毛茸茸的东西。
“我去买了个小热水袋，你垫在手下面，输液会舒服点。”
不知道是不是走得太急，韩叶说话时还有点喘，郁星接过热水袋，韩叶又道：“我还去医院外面买了点热粥，你要不要吃点？你今天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我怕你扛不住。”
输液室冷静的白炽灯光从帘子拉开的一角照在雪白的，隐约散发着消毒水味的病床上，郁星慢吞吞地坐起来，韩叶把粥碗弄好端给她。
生病这几天，郁星靠外卖对付，前两天她还有些胃口，今天早上起来她整个人头昏脑胀，眼冒金星，什么都吃不下。
小米粥热气腾腾，郁星舀起粥一勺勺往嘴里送，眼泪没来由地涌上眼眶，她低着头闷不吭声，模糊的视野一下变得清晰，眼泪掉进粥碗，她轻轻吸了下鼻子。
第一滴泪落下之后，便再也控制不住委屈又难受的心情，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粥里，韩叶吓了一跳。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韩叶紧张看着郁星，连忙接过粥碗，抽出手帕纸递过去。
“没有不舒服。”
郁星强撑着摇头，一边觉得自己不争气，一边眼睛和脸都哭得红红的。
嘴上说着没事，但就是看着人委屈巴巴地掉眼泪，韩叶叹口气，拉上隔断帘，低声哄道：“没关系，只是小病，很快就会好的。”
郁星抹去脸颊上的眼泪，韩叶安抚地拍她的背，她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在国外的时候，她其实像这样病过好几次。
尹绚指望不上，每次生病，她都是独自想办法让自己好起来，不管是一个人在公寓扛着，还是扛不住最后去看医生。
今天韩叶来之前，她知道自己最后会没事，也知道不管她此刻有多难受，最后她都会痊愈，都会康复，所以她一直都在忍着。
但刚刚看到韩叶忙来忙去的样子，她就开始为自己感到难过。
为觉得忍一忍就好的自己难过，为觉得韩叶小题大做的自己难过，也为看到他时觉得那样高兴的自己难过。
“我没事，我就是有点……累了。”
郁星口是心非的找理由，但积攒的情绪倾泻而出，根本控制不住。
“我承认，你赶过来的时候，我觉得我不过是生了场小病，你何必大惊小怪，可看到你，我很开心。因为我以为这次也会和以前一样，但是没有。”
连真话也控制不住。
病着又在哭，郁星头晕得支撑不住，她把脑袋抵在韩叶的肩膀上，乱七八糟地说话，韩叶身上的味道和温度离她那样近，她又忍不住感觉沮丧。
“韩叶，我好没用啊，我还以为自己真的已经长大了。”
她懊恼地闭上眼。
长大，是指一个人可以独自忍过所有脆弱难受的时候吗？
或许是的，但未免太过苛刻。
韩叶沉默地揽住郁星，没觉得此刻向自己坦诚脆弱的郁星没用而幼稚。只是，想到她曾经好多次孤独地捱过这样艰难的时刻，他就觉得无力而愧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