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完结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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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一定觉得我很讨厌吧？”
“因为老师的原因放学还要特地留下来帮我补课内心一定很不情愿吧？”
“其实不愿意就不要留下来了，我可以自己弄懂的。”
放学后阳光透过窗间的罅隙恰如其分地洒了进来，如同一场盛大的告别宴一般，整个教室里都是布满了暖黄的色彩，所有的轮廓都变得柔和，面对眼前女生自暴自弃一般的人性怨言，苏城沉默了须臾。
“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
“欸？”
该怎么形容此时她的感受，心里某块柔软的地方突然就被触动了。手中的笔微微颤动，却怎么也写不下一个字。
然后她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突然就笑了出来，如同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可是所有的人都觉得是我错了哦。如果你不这么认为，也会被看作是异类吧？不要紧吗？”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是有理由的吧？”
一如之前，苏城扬起了一个温和的微笑，如同石子掷入小溪的微澜。
“呐……算是吧。”
手中的笔不自觉间就在桌子上乱画，她似乎没有意料到自己无意间做了破坏公物的不道德事情，“虽然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理由。”
“如果不想说的话也可以不说。”
“如果觉得他们不对就不要停那些话。”
“这样不就行了吗？”
只有在这一刻而已，她想要说很多话却全部梗在了喉间，最终也只不过说了一句无关风月的话。
“谢谢。”
教室里一下子寂静下来，原本就只剩下两个人的教师此刻变得更为阒静。苏城不知何时又变换了一个姿势，把手撑在桌子上，时光此刻静静地流逝，他的声音不知为什么听起来有一点虚幻难以想象，“心情不好的话，去公园吧？”
“欸？”
他的眼睛狭长，一点一点泻出笑意，“今天你心情不好，那么就算应给你补地理也补不进去，那就干脆去公园玩吧，或许心情就好一点了。”
往后偶尔想起那个日子，当时也是他先伸出了手。
如果他没有伸出手。
可那是如果。
顺着暖黄色的光，她把手放在他的手上。
19.
此时公园里的人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早一些来的人准备回家，吃过晚饭的人陆陆续续出来散步，此刻最热闹的地方便是那块健身区，几个老人家聚在一块扯家常；今天的牛肉价格又上涨了那么一点。
常昀以前不是没来过这个公园。
小时候曾经被爸妈打来这个公园强逼着锻炼，一个小时下来喉咙火辣辣地喘不过气来，可是那时候爸妈还在一起。
然后苏城带她去的不是这个地方。
走过蜿蜒曲折的石子小径，穿过竹影摇曳的石板路，大概走了多少路也不知道，苏城的手就这样一直握着她的手。
这不易察觉的暧昧。
他一直走在她的前面，步伐算不上快，甚至刻意地有些放慢，眼下太阳慢慢地下沉——冬天本来白天就比较短，五点刚过天上就隐约有了一些暮色。从学校一路走到公园也花了十几分钟，终于在公园里兜兜转转了许久之后苏城在一座亭子前停了下来。
这亭子不过是寻常公园里都会有的亭子。
白漆粉刷过的墙上几乎是一尘不染——这亭子似乎常常会翻新，白墙下是寻常亭子都会有的红木板凳，沿着墙排成了一排，往亭子里走去又别有一番洞天，亭子的另一边是一座木桥——说实在了就是就是河上加了一块厚实的木板，木板上又围上了围栏。
明明是再不同不过的景色，此时此刻也变得熠熠生辉。
由于是冬日，河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苏城寻了一块石子朝冰面上砸去，河上立刻变成了浮冰与水交融的画面。而被砸破的冰面下，几株近似枯黄的水草悠悠地浮上了水面。
“如果是夏天来这里的话就更好了。”
“为什么？”
苏城抬起手，在那个有着灯柱的地方指了指，“那里会有荷花啊，还有荷叶，总之要比现在萧瑟的气氛要好多了。”
“嗯……”
“嗯？”
然而常昀却抬起头，看着苏城的脸——其实以前也未曾那样注视过他，他的眼是狭长的，他的肤色是偏白的，又不像女生那样的白。也许带了几分主观色彩，他亦是总是带出不经意间的温柔。
她也没有想过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真心地笑了出来，“不过我觉得这样也很好啊。”
苏城看了看她笑着的脸，“你喜欢就好。”
周遭间流动着微妙的暧昧气息，常昀猛地觉得脸有些烫，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苏城紧紧的握着。
暮色四合。
苏城看了看左手腕的表，突然松开了常昀的手，随即绕到了她的身后，捂住了她那双流露出失落与惊讶的眼睛。
“三。”
冬天里呼啸而过的风声。
“二。”
从冰面下层挣破而上的水流声。
“一。”
耳畔见他清晰的呼吸声。
“零。”
视线又重新清晰起来，眼前的景象令她瞬间哑口无言。河中卷起了喷泉，携着夕阳的余韵照射出彩色的光芒，漫天的水珠细化了在空气里蔓延又坠落。从河底找来的蓝色的灯光此刻显得神秘而高贵。
“真……漂亮啊。”
“这个时候虽然没有满池的荷花，但是喷泉和灯光是一年四季都会准时亮起来的”身后传来他温润如玉的声音，“开心了吗？”
“嗯。”
此时此刻，夕阳散下最后一片余晖，整个天空即将被夜幕笼罩。在这样的时间里，暂时把一切的烦恼全部都忘却，忘记了书包还在学校里，忘记了不理想的地理成绩，忘记了那些流言蜚语。
——全都忘记了。
——此时此刻，只有你。
20.
期末考试之后休息一周，休息一周之后直接是结业式领成绩，然后就是寒假注意事项以及安全讲座。真好，自家学校把其他学校可以折腾一星期的事儿压缩在一天之内完成了，剩下的时间全留给了他们让他们自己在家折腾。
那天之后的日子也没有多好过，好在期末考试很快就来了，怜佳她们那些女生也没有心思继续闹下去。
至于地理……
此时此刻手中的成绩单，除了地理之外全优，然而在她眼里，那个看似刺眼的“六十一”却足够让她热泪盈眶了。
据说成绩单的纸是著名的新闻纸——被老师同学戏称为“草纸”的纸，摸上去有种沙沙的质感。
然而全程都没有见到“苏城”的人，以常昀的个性也不可能随便拉住一个同学问，她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尽可能踮起脚尖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然而在一片又一片的人群中也没有再看见他。多少次把目光放在那扇门上，多么希望他能够推开那扇门——能够在暑假前的最后一天看见他。
“欸，常昀，你把这个文件送到教务处去好吗？”眼前班主任依旧是一副温柔的口气对她说话，她没有拒绝的勇气和理由。
从教务处出来的时候，她无意间往旁边的教导处瞥了一眼，却望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站在一个中年妇女的旁边——应该是他的妈妈。
如果未曾有过这个惊鸿一瞥。
而此时苏城也恰好转过头来，他看她的眼神含有一丝惊讶，常昀往后退了退，停在了拐角处的墙边。
她不知道此刻自己在等待着什么。
苏城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拉了拉他妈的袖管，“妈，我还有点事儿，你先回家，我慢点回去，我带交通卡了。”
“跟同学告别吗？”
“呃……差不多吧，总之妈你先回去吧。”
“那好。”那中年女人蹙眉，但还是答应了，“那我先回去了，你别回来地太晚，记得回来吃午饭。”
“好。”苏城简单地应了一声，然后站在楼梯口等母亲走远了，再走近拐角处，对着站在那儿的常昀说，“去操场吗？”
“所以说你要转走了吗？”
操场是标准的操场，四百米一圈，此时此刻大多数的人都呆在教室里，因而整个操场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异常地宁静。
“是啊，搬家了，总不可能每天上学要乘一个半小时的车吧。”
两人缓缓地绕着操场走，常昀从未这么期望操场能够突然变得长一些，能够再走长一些。她想说很多话，但是那些话都是不能说出口的。
“对了。”苏城特意停顿了一下，“你也要加油啊，尽管自此以后初中没有地理课了，不过高中还是会有这门课的。还有……和她们的关系也要处理好啊。”
“嗯……”
一个圆即将走完，常昀抬起头，朝他做出了一个不太漂亮的笑，“把手递给我好吗？”
苏城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过去了，常昀低下头，异常认真地在他的手心写下了四个字，他觉得手有一点痒。
“你写了什么啊？”
“祝你好运。”常昀抬起头，笑得特别灿烂。
——这是我所能对你做的，最大胆的告白。
——我喜欢你。
21.
再漫长的冬日总会有终结的时候，枯黄的树叶再多也会有扫尽的一天。
——谢谢你陪我走出这个漫长的冬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完结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