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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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鸟悠蹲在船上，旁边是潜水瓶和救生圈，她自己背上还背着一个。为预防像上次那种情况，她这次专门在每个人身上都放置了学校新研发的定位器。
曾经在某个海域做过实验，即使在深海也能定位。
她再次整理祭海女塑像的衣服，随后发现鳞的视线。果然是几年前那个长发，衣服复古的大叔。
爱花几人正拿着火把，去接海神的火焰。朝鸟悠这才解了多年前的疑惑：为什么海村人在海底也能生火。
等到了时间，爱花她们举着火把上船。朝鸟悠同木原纺在祭海女的船只上，位于最中间。
已是傍晚，太阳刚刚沉落。先岛光在最前方挥舞着旗帜，是五年前那面旗帜，这次他比起上次更熟练。
行到规定的目的地，船上的人开始唱起祭祀歌。
“大海的故乡
阵阵浅浪摇摇摆摆…”
歌声悠长，朝鸟悠感觉自己心间暖意开始蔓延，不由得看向木制祭海女怀里的树枝。
一排排火架矗立在薄冰上，爱花等女使们点燃它们。以往是海村人在海底点亮大海的道路，而今他们陷入沉睡，鱼协就采用了这种方法点亮道路。
随后船在规定的位置停下，彼时周围所有火架都被点燃。背后是安静昏暗的海面，前方是城市，远远看去灯火通明。
朝鸟悠感觉心脏跳动奇快，她只能在心底安抚祭海女灵魂冷静。大概是越来越接近她灵魂缺失的那块，于是她的情绪变得躁动。
随着祭司念词临近末尾，木制祭海女即将被推下大海，它胸口的爱花项链和树枝随之晃动。
胸口的跃动停止了，朝鸟悠猛地坐到在地，发出不小的声音，海面很平静，周围的人因为她的举动停顿片刻。
“要、来了。”朝鸟悠缓过神，眼睛直视前方，祭海女跃动的停止，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的话音刚落，海面上吹起了风，海底的漩涡在人类反应过来之前升起，汹涌至极，像吞吃人的猛兽围在船只附近，静止的海面风浪掀起。
朝鸟悠几乎是瞬间就戴上氧气瓶和随身救生衣，扑向木制祭海女。在她紧紧抱住木制祭海女，以及树枝的时候，大浪席卷而来，就像有目标一样，吞没了祭海女所在的船只。
它的目标是什么呢，爱花项链，爱花，还是自己身上的祭海女灵魂。朝鸟悠内心有了答案。
大海是幽深的，刺骨的冰冷一瞬间覆盖住了朝鸟悠。她没有胞衣，在大海感受到的只有冰冷，没来得及戴上护目镜，但呼吸得到了保证。
朝鸟悠费力地睁开眼睛，周围漆黑一片，所幸她夜视能力不错，很快就恢复视觉。树枝被海流冲击，树叶哗哗掉落，朝鸟悠把它抓住放入怀里，随后把木制祭海女丢去了另一个方向。
那水柱迟疑片刻，像是在凭借本能思考，随后它不再理会木制祭海女，也放过爱花，十分坚定地向朝鸟悠袭来。
“你可别想在祭海女怀里，沉入不知道哪个地方就结束。”朝鸟悠在心里很是恶劣地跟树枝说：“你以为我会尊重你的意愿吗。”
水流要把她拉入深海，朝鸟悠只是不停在寻找什么。
一旁拥有胞衣的几人看到这幕，伊佐木要和千咲是反应得最快的，就要游过来救她。
可偏偏这次，海神似乎格外偏执，让周围的水流形成屏障，使他们无法接近分毫。
“悠！！”千咲发出一声尖叫，她几乎是绝望地看着朝鸟悠被水流裹挟着游往越深的地方，可偏偏无能为力。
“为什么是悠！”她哭着，朝鸟悠身上没有胞衣，被拉入深海后果可想而知，为什么盯上了悠，她同祭海女身上一点共通点都没有啊。为什么不是自己，如果是自己的话，悠就会平安无事了吧。
木原纺像是反应过来什么，面色沉重：“悠她，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了。”
知道这次舟曳祭，海神选择的人会是她。于是一反常态要加入舟曳祭，谨慎地做足准备，如果她早就知道这一结果，可仍然去做了…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周围的人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个笨蛋！”先岛光骂了一声，要再次冲破屏障。
而伊佐木要呢…木原纺环顾四周，看他表情愣愣地盯着那个方向，眼神混乱得厉害。
不等他呼唤，伊佐木要径直朝那个方向游去，被水流划伤，被屏障阻挡他也毫不在意，眼睛执拗地望着那个方向。即便无法成功，他仍然继续着。
木原纺看他身上都是伤痕，想让他冷静，靠近却看到伊佐木要咬着牙，眼神不甘又痛苦，眼睫上挂着泪珠。
“到底为什么不说。”伊佐木要垂头，手指紧握着，半晌像是带了点恨：“为什么要做这种…这么危险的事。”
为什么独自一人做这些事。
从来都不考虑一下他吗。
他不敢想如果失去了朝鸟悠，即便一切恢复平静，他又该怎么办。
对的，不能失去悠。陆地人在海底是易碎品，没有胞衣的保护会让她窒息，会失温。不能失去对方，失去了对方自己的人生、灵魂也必定会空缺一部分。
伊佐木要内心绝望又恐惧，无意识地发出几声细碎的语言，理智告诉他不能停在这里。他在水流中逆行，孜孜不倦。
也祈求着一切，无论是什么神明都好，让他去到那个人身边吧，去到悠的身边，无论什么他都可以承担。
手腕被什么轻轻扯住，一个缓慢出现的，像是绿色萤火虫般的能量体缠绕着他，绿色光点连接成一条飞舞的细线，沉默地把他往海底某个方位带动。
他不知想到什么，脑海残留的某个记忆掠过得太快，并没有时间理清，直觉却告诉他顺着这条线去吧，另一头一定是朝鸟悠。
绿色的荧光解离着屏障，在几声惊呼声中，伊佐木要穿过屏障，顺利地游向海底深处。
*
另一面朝鸟悠全身被水流扯住了，往某个地方坠落。过了一会才适应海底的温度，也有树枝为她提供些许能量的缘故。
朝鸟悠被卷走前听到有人呼唤她，但她来不及跟同伴们解释，毕竟她一开始不清楚海神具体会做到哪一步。
值得庆幸的是，出事的大概只有她，上船前那句耍帅的“这就是大人们的责任”啊，居然真成一面高高立起的旗帜了。
总之现在要开始寻找祭海女在大海中消散的感情，朝鸟悠扑棱着滑动身体。她的动作凌乱得很，所幸体力足够好才能到处咕蛹。
祭海女的感情到底在哪，她左顾右看，隐隐约约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散落得整个大海都是吧？那她就要费很多心思了。
氧气瓶还能坚持很久，她身体里也穿了潜水服，因此也不用担心失温，她还有时间可以找。
最烦人的是那股水流，一直裹挟着缠绕着她，像是非得把她拉扯到大海深处，要不是有树枝的能量庇护，她应该已经去到海底喂鱼了。
到底在哪，祭海女灵魂浓度最高的地方。具体来说是一种悲伤的，失落又痛苦的爱？如果说感情这种析出的能量会同性相近，那这种感情会最大依附在谁身上，她身边有这种特征的人吗？
等等，好像确实挺多的啊！
这么想着时，她体内的祭海女突然活跃起来，扑通扑通跳动着，像是唱着歌一样发出悦耳的和音，温热的感觉蔓延全身，驱散了那股冰冷的寒意。
是那个相近的感情来了，还带来了与之相似的祭海女感情。朝鸟悠被祭海女的感情影响，欢欣地回头。却在没看看清情况时，就被人猛地抓住手腕，握得很紧。
瞬间白光围绕着她们，与此同时那股由那人带来的祭海女感情，如同找到源头一样，悉数灌进朝鸟悠身体，与祭海女灵魂融为一体。
朝鸟悠眼睛微微睁大，在这灵魂融合的白光中，同眼眶通红的伊佐木要对视上，他瞪着她，朝鸟悠第一次看他这么慌乱的模样。
心脏怦怦跳，被祭海女感情影响着。可祭海女的感情频率与伊佐木要的感情频率如此接近，她也是在感受伊佐木要的情绪。
酸涩，恐惧，悲伤，痛苦。强烈的情感短短一瞬间穿刺她的身体，随后被祭海女灵魂融合，再也感受不到。
可即便如此，朝鸟悠仍然了记住那份感情。她没反应过来一样看向伊佐木要，然后移动向彼此的手腕，绿意萦绕。
是之前树灵施下羁绊时的能量，很简单就能猜出，那残存的最后一点能量指引伊佐木要找到了她。
“为什么…”伊佐木要仍直直地看着他，眼睛又落下几滴清亮的泪水，却浑然不在意。
他像是想说很多话，又像是气得什么都说不出了，嘴唇颤动好久，才问出一句：“为什么丢下我。”
朝鸟悠眼睛微微睁大，看着他缓慢接近的脸颊。随后水波翻涌，大海变得更汹涌，一股又一股的巨浪在海里翻腾。
伊佐木要动作没有停，在一片惊涛骇浪中抱住了她。
同她一起，被漩涡吞噬。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