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周期表》半棵槐花

91、我们合二为一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通关，容不得他们想太多，当了这么多年首领，沢田纲吉也不是当年那个优柔寡断的自己，元津七九离开后，当机立断拿起需要的资料离开。

　　元津七九和上元三里作为BOSS不可能在副本刚开始就出现大杀四方，何况他们身上似乎有着某种限制。也就是说在这次露面之后，短时间内不会再见到他们。

　　于是，沢田纲吉共享了情报，正巧在其他大楼活动的人也陆陆续续传来了消息，众人就这么将所有的线索整合在一起，拼凑出了真相。

　　“真是个老土又俗套的故事。”莉娜冷嘲热讽。

　　“简单的能用两句话概括呢，变成舞台剧爹咪连门票都卖不出去吧。”气球如此评价，不过他明智的没有开外放，而是默默吐槽。

　　“都是一个人，演什么内心戏呢。”金·Au的声音出现在公共频道，并且屏蔽了沢田纲吉三人，在那边也有情报交流且隐瞒了内容的情况下，成功达成十个人八个群的成就，比网络上流传的大学女生宿舍群现况还精彩。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毒舌和毒舌做朋友，狗也只和狗一起玩。

　　“接下来做什么？”不愿思考剧本的气球十分佛系，比起加戏这种吃力不讨好容易留下黑历史的选项，他更倾向于听从指挥，按点下班。

　　“送情报，结束副本，顺便开心一下。”金·Au言简意赅。

　　“懂了。”众人了然，开心就好，顺便送情报，觉得差不多了把人送出去。

　　“那我去了。”火哥带着鱼儿走了，他本来就受伤，鱼儿的人设又是个新手战五渣，基本就是买一送一，所以在这里领便当也不错。

　　鱼儿点点头：“我一会儿再去。”

　　班级门口，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大家陆陆续续前往教学楼，下午还有四节课，迟到绝对会狗带。

　　玉首青带着沢田纲吉三人一起从二楼前往四楼的教室，路过四楼的楼梯口，狱寺隼人突然叫住众人向外看去。

　　在场没有近视眼，优秀的视力让他们看到了办公楼出口的景象。

　　火哥拉着鱼儿百米冲刺，在他们身后，阴影快速蔓延，黑暗中伸出一条触手弹射而出，抓住了鱼儿的脚腕，鱼儿站不稳向前摔，火哥当即放手。

　　和触手比拼力量明显不是明智之举，火哥放弃了硬抗，而是拿出了系统空间里的攻击型道具，一刀劈在触手上，道具有特殊的攻击加成，触手被砍断后难以自愈，面对火哥难免犹豫，意识了谁也奈何不了谁，场面僵持着。

　　最后，火哥坚持不住了，他受伤未愈，拼着一口气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加上失血过多，头昏脑涨，被触手抓住了机会控制住了四肢，宛如砧板上的鱼无力挣扎。

　　鱼儿面色焦急，想帮忙又帮不上，在一边记得团团转，触手铁了心要对付火哥，对鱼儿的攻击视而不见。

　　火哥无法，在和鱼儿擦肩而过的瞬间将背包里的东西全部转移，最后没入黑暗。

　　两个人，最后只出来一个。

　　鱼儿在门口徘徊了两分钟，拖着沉重的步伐前往教学楼。

　　玉首青单手托腮倚着护栏，笑着调侃了一句：“呦，没想到活下来一个废……新人，这游戏里竟然还有真爱，真稀奇。”
　　用赞叹的语气说出了呵呵的感觉。

　　“你说我现在把他推回去，他们会不会在死之前见最后一面？”玉首青开玩笑一样。

　　“不会。”零榆一个人从另外一个楼梯上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不出意外火哥已经出意外了，鱼儿进入简单的也是尸体，如果吃的够干净，那就会见到一滩血。”

　　“快上课了。”沢田纲吉打断了他们并不美好的话题，第一个走进教室。

　　下午的课出乎预料的顺利，忽略那些没有了人形的同学四处舞动的四肢和眼球，这个下午几乎可以用平静来形容。

　　该交流的信息早就交流过，他们也已经知道了这个关卡的通关条件，还好他们知道的不算晚。

　　由于是半成品副本，在稳定之前危险性不算高，结合背景故事，BOSS对活着的人类（NPC）仇恨异常的高，现在活着的就剩他们的班主任，等班主任嗝屁，下一个就是玩家。

　　BOSS成为BOSS的先决条件没有达成，只要打断这个过程就能无伤通关，过程中要小心变成了怪物的NPC，被抓住下场参考火哥。

　　上元三里和元津七九对玩家们的行动轨迹和目的几乎是从头跟随，只有中午分开了三个小时不到，而且分开了，但没有完全分开，他们知道自己一出现就会被玩家集火，干脆请了假。

　　班主任进班第一件事就是说这个，上元三里和元津七九请了病假，火哥、莉娜请了事假，尽管玩家清楚这个事是丧事。

　　莉娜的遭遇和火哥几乎是复制粘贴，都是因为猪队友惨遭销号。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什么？远离猪队友，孤狼保平安。

　　下午放学，没有晚自习，学生们可以选择参加社团活动，或者直接回家。

　　笑死，BOSS肯定会留在学校等进化，这个家谁爱回谁回，反正玩家们无家可归，从他们进来，学校便被浓雾笼罩，以前又不是没见过新手进去，反正一个都没出来。

　　于是，他们再次分开，分布在学校的各个楼层，没人愿意带新手，包括毫发无损的玉首青。

　　最后按照惯例，沢田纲吉三人一组，两个死了搭档的一组，剩下一个开头就没了搭档的珊瑚单独行动，唯一幸存的一对儿小情侣玉首青和零榆一组。

　　学校的主要建筑就教学楼，餐厅，宿舍，和办公楼，四个小组刚好够分，按照顺序前往目的地。

　　沢田纲吉自从知道了BOSS的身份，瞬间对自己拉仇恨的能力有了清晰的认知，不论他去哪，上元三里和元津七九必定跟着他。
　　这就很不妙。

　　“我们去休息室看看吧。”沢田纲吉说道。

　　这个时间，如果参加了社团活动，也差不多到了回家的点儿，去休息室换衣服和鞋子，就可以结伴回家了。
　　上元三里和元津七九对校园生活有很深的执念，他们大概率会按照这个行动轨迹来。

　　休息室也变得不一样了，教室没了教室的样子，休息室也像一坐纯白的囚牢，墙上的喷漆和柜子原本的灰绿色不断剥落，露出里面红色的铁锈。

　　“吱呀——”干涩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活动，摩擦产生了刺耳的声音。

　　一个柜子打开了，一个娃娃掉出来。

　　狱寺隼人没有在娃娃上察觉到危险，于是拿起来仔细端详，这才发现，并不是一个娃娃，而是两个娃娃心脏的部位被缝合在一起，手牵着手，头对着头。

　　娃娃粗制滥造，背后裂了一条缝，有棉花和纸漏出来。

　　山本武：“游戏里的线索。”

　　沢田纲吉：“…………写了什么？”

　　狱寺隼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果然是这句。
　　跟着六道骸看完了上元三里的记忆，他太清楚上面会写什么。

　　山本武对于这种类似于表白的话有另一种解释：“简直像是恐怖故事。”

　　沢田纲吉：“……是有一点。”

　　考虑到他们现在正处于恐怖故事里，顿时就不止一点了，沢田纲吉看着被缝在一起，共用一颗心脏的娃娃，超直感忽然疯狂嘶吼。

　　这句“永远在一起”，不会和娃娃一样，是字面意思……吧？

　　他们很爱彼此，应该不会那么丧心病狂。

　　沢田纲吉不敢冒险，叫上同伴离开教学楼，天气突然阴沉，雷声四起，照的走廊明明灭灭，一个高挑的身影在他们身后紧紧跟随，每一次雷光闪过他都会更近一些。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脑子里弹幕刷屏，沢田纲吉逃归逃，超直感却越来越安静，偶然间回头一看，那个影子不是鬼，而是消失已久的水晶！

　　水晶此时的状态极度差劲，脸色惨白，身上穿着纯白的T恤和裤子，浑身湿漉漉，还有些被水晕开的血迹，一步一个血脚印。

　　“你是水晶？”狱寺隼人不觉得对面那个还是活人。

　　“珊瑚在哪？快带我去找他！”水晶捂着心口，表情惊慌，肉眼可见的散发着恐惧：“这个世界只有一个BOSS，他现在还没成熟，现在离开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们带你去找他！”

　　山本武背着水晶在前面跑，狱寺隼人开路，沢田纲吉断后，雷声没停，教学楼空无一人，恐怖片氛围拉满。

　　路上，水晶说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

　　他当时和珊瑚一起行动，后来莫名其妙晕了过去，再醒来发现自己在一间纯白的房间，身上的衣服也换掉了。
　　为了寻找更多线索尽快通关，他用背包里的道具开了门。

　　水晶猜测，这里大概是宿舍楼，每一个房间都是一样的配置，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马桶，一个洗手池，整栋楼似乎都是这种房间，一个房间里一个人。

　　从自己的楼层下来，水晶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他就明白，自己被困在这里了。

　　游戏不会安排死局，他得自己寻找出路，既然上楼和下楼都不行，他索性仗着自己有道具，去开那些门。

　　门上没有窗口，除非打开，否则他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一连开了两个都是空的，到了第四个，他终于见到了除自己以外的活物。

　　“里面有个人，瘦的像骷髅一样，只有肚子鼓鼓的，我以为她怀孕了，结果，他的肚子炸了，里面爬出来一个黑色的婴儿。”水晶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那个婴儿没有嘴巴，身上全是眼睛和鳞片，刚出生就有很强的攻击性，那个男人是被他杀了。”

　　水晶第一次进入游戏就看到这么劲爆的一幕，人都傻了，好在反应够快，离门也近，在被婴儿弄死前出去关了门。

　　之后他就不敢再开门了，用仅剩的积分买了透视的道具，一个门一个门看过去。

　　全都是怀孕的人，有的婴儿出生早，为了解决饥饿啃食母体的血肉，有的还没有出生，那些人就像死了一样等待，还有人想趁婴儿没出生弄死他们，结果婴儿察觉到危险，提前结束了母体的生命。

　　脐带还连在一起，母体死了，胎儿希望在发育，他们需要的营养本来就不是母体提供的，而且母体本身。

　　这是一个养殖场，他们是被圈养的动物！

　　最后是怎么出来的呢？

　　他最后回到了那两个空空荡荡的房间，直接进去仔细寻找，在床底找到了两身白色的衣服和文件夹、钢笔、一小袋用透明塑料袋密封的白色药片，和一把钥匙。

　　水晶说完便安静了，趴在山本武肩头，等着和珊瑚汇合。

　　教学楼并不大，他们只要五分钟就能离开，然而跑了十五分钟，他们还在四楼徘徊。

　　山本武：“不行，这样根本出不去。”

　　狱寺隼人看了眼墙壁和窗户，若有所思：“不能走楼梯，从这里跳下去能直接离开吗？或者把墙炸开。”

　　沢田纲吉：“大概不行。”

　　说不定炸开之后，外面是另一个四楼走廊呢？恐怖片都这样，老套路了。

　　水晶握了握手里的钥匙，咬牙道：“去一楼的出口。”

　　沢田纲吉：“钥匙能打开大门？”

　　水晶：“可以！”

　　一楼门口，他们没有顺着楼梯继续往下，而且从楼梯间来到了出口的位置，原本应该通向广场的路变成了通向另一栋教学楼。

　　水晶从山本武身上下来，踉踉跄跄去开门，感应到了钥匙，虚构的幻境开始波动，最终消散。

　　可以走了！

　　水晶惊喜的看着外面，没想到自己的猜测真的有用，拿着钥匙向外面奔跑。

　　山本武和狱寺隼人原本跟着他，即将离开教学楼，然而发现有个人没跟上，回头一看，沢田纲吉就在他们身后。

　　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一切都很正常，山本武奔跑的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教学楼的屋檐下，只差一步。

　　狱寺隼人已经离开了教学楼，在他们的视角里，他回头看自己的同伴的情况，瞳孔放大后又紧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一幕。

　　山本武回头：“阿纲，你不走吗。”

　　沢田纲吉摇摇头：“我出不去，幻境没有消失，只是对你们没了作用。”

　　山本武一贯挂在脸上的轻松的笑容没了：“钥匙没问题，是水晶干的。”

　　沢田纲吉反手摸了一把后背，他看不到也摸不到，但能隐约感受到有个东西和自己贴在一起，这个位置只有一个人碰过。

　　金·Au出现的时候，珊瑚救了他，现在想想，应该是为了放这个东西，大概是道具吧，替身替死之类的。

　　沢田纲吉：“快出去，找到珊瑚或者水晶就能救我，这个道具可以摘下来。”

　　山本武最后看了他一眼，踏出了这一步。

　　幻境再次封闭，教学楼成了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