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素周期表》半棵槐花

90、故事

　　哪怕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甚至在移动时血肉唰唰往下掉，医生也没有放弃的想法，坚定不移的跟着元津七九，有了沢田纲吉等人的帮助，他躲得愈发熟练。

　　这种盯着一个人使劲儿打的攻击方式大概是延续了体检一次只能看一个人的规定，在确认结束前，哪怕后面一个站到医生头上也不能提前做。

　　医生伸着手，指甲已经脱落，指骨延伸，尖端锋利，代替了指甲发挥作用，万一被抓到绝对会有五道血口，元津七九的胳膊上五道血淋淋的伤口让负责拖延的人更加警惕。

　　好在游戏不会安排无法通过的关卡，随着时间推移，医生身上的血肉完全脱离了骨骼的支撑，血红色的骷髅轰然倒地，散落在红裙里。

　　外科检查算是过了。

　　松懈下来众人才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些青青紫紫，头顶的手术刀所剩无几摇摇欲坠，而他们的道路早在BOSS崩溃前失去了作用，当时被医生牵动了心神，就等着他们死了自己捡漏，哪怕有心注意头顶也会有漏网之鱼。

　　原本不知道手术刀的作用，现在所有人都负了伤，他们终于搞明白了来自头顶的危险。

　　莉娜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用指腹按压泛着青紫的部分皮肤判断，“皮肉分离，几乎完美，这个医生不去做整形医生真是可惜了。”

　　众人：“…………”

　　如果不是错觉，那么关卡的难度确实在递增，几乎每个小团体里都有需要保护的新手，有的小队甚至全员新手，为了保命，众人被迫合作，否则第一天都过不去，他们就要折损近乎一半的人手。

　　在进行下一关之前，玉首青和零榆拿出了治疗用的药物，他们在面对外科医生的时候全程躲在队伍后面，现在也非常从心的选择了放后勤。

　　剩下的三种检查分别是耳鼻喉科、口腔科、胸部透视和肝功能。

　　通关过程只能说有惊无险吧，最后一关治疗道路不够，沢田纲吉等人心安理得的以伤号的身份在后面等待，火哥和莉娜成为前锋，差点被BOSS掏心掏肺的对待，前者胸前更是被划了一道从胸口到小腹的口子，完美诠释了开膛破肚真的是个动词。

　　体检结束，大楼的封锁也打开了，众人鱼贯而出，一点都不想在这栋楼哪怕多待一秒。

　　上午的课程结束，大家也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个时候才打下课铃很奇怪，但是他们能活到下课已经很不容易了。

　　按照正常的上课流程，课程结束紧接着就是午休时间，他们得去食堂吃饭，不然没体力应对下午的行动。

　　为了保证安全，众人结伴走到餐厅，外面的公告栏上写着免费就餐，他们不需要进行额外的花销。

　　等领了餐盘，众人齐齐在窗口前沉默。

　　黑乎乎看不出来原材料的食物，空气中貌似还有一个紫黑色的骷髅头在哀嚎，汤类食品不断的冒着诡异的气泡…………

　　鱼儿拿着勺子想盛一点汤分辨一下内容，然而勺子从汤里拿出来就只剩了个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副本不会那么友好，还免费提供午餐，这毒苹果都不掩饰了，明晃晃的说着：老子有毒。

　　元津七九上元三里面不改色的坐下，看样子是打算吃食堂菜。

　　在场没有瞎子，哪怕眼睛受损的狱寺隼人也在药物和时间的安抚之下恢复了视力，于是他们就看到了，食堂阿姨在打饭时，汤里一闪而过的手指和头发。

　　玩家战术后仰，决定再也不会靠近食堂。

　　气球摸了摸钱包，安心了，“我知道便利店在哪里，还是吃零食吧。”

　　莉娜：“嗯！”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又马不停蹄的离开，直奔便利店。

　　“奸商。”鱼儿啃着再放两天就要过期还买的死贵完全不理会物价局的炒面面包，低声怒骂游戏不当人，玩命就算了，还不让人吃饭。

　　气球点头赞同，他买的紫米面包更难吃。

　　吃完饭，他们有一段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三点过后继续上课，直到六点放学，回到宿舍待到第二天上午七点吃早饭。

　　对于一所高中来说，这个课程安排的并不合理，反而有点像大学的时间安排。

　　“还有点像敬老院，唯一的区别是老人们不用上课，不用经历可怕的体检，而我们连退房的资格都没有。”
　　玉首青如此评价，并得到了零榆的点头赞同。

　　“这次的副本不对劲，按理来说刚开始运行的半成品副本在一开始不会有那么多的死亡节点，即便有道具，玩家的死亡频率也太频繁了。”火哥分析。

　　“那又怎样，来都来了，除了通关，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别告诉我你们有谁打算放弃抵抗摆烂等死了，我一定现在就送你们离开这美丽世界。”
　　莉娜有些暴躁，他原本只想带气球熟悉一下游戏，半成品副本的难度比大多数的低级副本更加安全，谁能想出了这么个意外。

　　气球的身体不太好，他们必须尽快从这里出去，然而副本情况不明朗，一点通关线索都没有，他难免会焦躁。

　　“合作吧。”安静了好久的珊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一天不到就折损了人，足以表明副本比我们预想中危险的多，这种强度我只在S级副本见过，继续单打独斗的话，我们可能一个都走不了。”

　　这话说的确实有道理，于是众人深思熟虑后，选择了合作。

　　“仅限于解密，任何线索都不能私藏，通关条件后，各凭本事。”火哥说道。

　　决定了合作，他们就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了，火哥和珊瑚作为在场所有人中威信最高的一个和首先提出合作的人同玩家们商量后分配了任务。

　　第一件事，统计一下他们手里还有多少道具，能起到什么作用。

　　经过体检的摧残，道具消耗严重，攻击和防御的道具寥寥无几，只能省着点用。

　　按照最稳妥的方式，采取1+1方式行动，即一个老手带一个新人，原定玉首青和零榆分别带着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失去了搭档的珊瑚带沢田纲吉。

　　半天没出现，连体检都消失，老玩家们已经默认了水晶死亡。

　　人数正好是双数，应该很好安排才对，然而零榆和珊瑚拒绝了。

　　珊瑚给出的理由是要去找水晶，哪怕是尸骨，他也要知道水晶是被哪个怪物杀死的。
　　零榆就简单粗暴多了，他直言自己不喜欢带孩子，非要和玉首青分开的话，他选择独自行走。

　　两人都放弃了自己那一份道具，给了新人当做补偿，征求了新人的意见后达成了共识，玉首青一带三。

　　“戴好耳机，保持通讯。”

　　商量的确实不错，然而在分开之后，玩家们就消失了，如果沢田纲吉等人有小地图，就会发现除了身边的玉首青，代表队友的小绿点全部消失，变成了鲜艳的血红。

　　作为在场唯一有经验的玩家（GM），玉首青当仁不让成了队长，“副本的通关方式并不确定，不过目前为止出现的也只有这几种，最常规的消灭BOSS和完成BOSS的遗愿，炸了整个副本，以及达成一定条件，通常是活过七天，调查副本真相解决凶手，完成NPC交给的任务等等。”

　　“目前来看，大概率是消灭BOSS吧。”玉首青似笑非笑：“别以为道具是万能的，等到副本稳定，我们手里的道具能拖住BOSS五秒都是命大。”

　　“一般的副本从诞生到稳定不会产生大的变化，然而这栋建筑到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学校的样子，绝对是嵌合型副本，看进度，大概明天就能稳定下来，到那时白天和夜晚将会拥有两个不同的形态，也就有这两个BOSS，难度比现在更大。”
　　玉首青说着就想皱眉。

　　“副本形成的契机是什么？”沢田纲吉问道。

　　玉首青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很少有新人会在第一关就问这个问题呢，你很不错。”

　　“残破的世界碎片，特殊的人产生强烈的执念，进化失败的世界，只有这三种。”玉首青没有隐瞒，这种事在玩家里并不是秘密，大家都是流浪的野犬，谁也不比谁高贵。

　　“特殊的人？”直觉让沢田纲吉抓住了重点。

　　玉首青无所谓的说道，“拥有基石的力量的人类，对世界有大贡献的生命体。”

　　说着，玉首青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十分微妙，“这种人不可能不知道副本的存在意味着什么，不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的话，根本不会用自己的一切开启副本，毕竟这可是毁灭世界的钥匙。”

　　“有意思，真想知道BOSS经历了什么，罪魁祸首知道估计会内疚死吧，当然能把BOSS逼到拉着世界陪葬，也许会无动于衷也说不定。”

　　沢田纲吉：“…………”

　　上元三里，元津七九。

　　他大概知道两个boss是谁了，也猜到了副本前程的原因，追根究底，竟然是因为他吗？

　　“阿纲？”山本武看向沉默的沢田纲吉，眼神里带着关心。

　　“我没事。”沢田纲吉笑笑，摇了摇头。
　　嗯，大概没事吧。

　　“上元三里和元津七九，不出意外BOSS就是他们了，这个副本也是按照他们的记忆和执念幻化的，不过实验室和学校还真是不搭啊，现在的人人生经历未免也太波澜壮阔了一点。”玉首青嘟囔着，没有丝毫羡慕，他更张扬平静的生活，最好是能从生看到死的那种一成不变。

　　导致波澜壮阔的幕后黑手之一·沢田纲吉·现在非常后悔：“…………”求你别再说了。

　　“我在一间办公室找到了填好的体检报告，除了死掉的人，其他都在里面，医生那一栏填的不像是名字，反而像是代号一类的东西。”耳机里传来莉娜的疑问，伴随着书页翻动的声音。
　　“年代应该很久远了，看不清楚。”

　　“医生都死了，谁填的报告单？”鱼儿疑惑。

　　“就是因为医生死了，我们的报告单上显示的才会是通过，要么是关卡特性，要么就是暗地里有人在监视着大厅内所有人形生物的一举一动。”火哥看向天花板，表面上普普通通的天花板，在盯着看，十几秒后就变了一种样子，布满了污迹的天花板，每一个十字交叉的缝隙中央，分明镶嵌着一颗颗转动的眼珠。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越来越不像学校了。”气球从天上下来，捏着拍立得吐出来的照片，和白天画的地形图对比，虽然面积和布局没有太大区别，但是多出来个一个小树林，此外还有许多作用不明的东西。

　　“这是什么？”鱼儿把图片发进了群里，用红笔圈出放置在地图中间的小盒子。

　　“大概是……测量用的仪器？”火哥不确定的说道。

　　“那是信号屏蔽器，应该还有别的什么作用，比如伪造或者遮盖卫星图像，收发固定范围内的信号进行定位并报警，我以前在一个高科技副本里见过差不多的。”珊瑚说道。

　　“一个学校不太可能安装这种程度的信号屏蔽器吧，又不是黑X党开的。”气球开着玩笑，试图缓解气氛。

　　旁听的沢田纲吉不敢说话。
　　我能怎么说呢？说这学校的原型的校长就是黑X党的干部之一？

　　算了算了，放过并盛吧。

　　他们目前使用的都是副本出品的特殊道具，不用担心信号屏蔽器的问题，不过午休只有三个小时，去掉吃饭交流的时间，他们必须在两个半小时内找到有效信息。

　　分头行动效率果然快多了，随着副本的变化越来越大，他们也终于找到了不属于学校的文件资料。

　　玉首青带着他们回到了教学楼，明明外表没有任何改变，内部构造已经天差地别。
　　“完全变成实验室的样子了。”

　　“这种地方一般都会有纸质资料。”沢田纲吉说着，向可能会存放资料的地方寻找。

　　他们找了唯一一层灯还能用的，分散到了不同的房间。

　　沢田纲吉是第一个找到文件的，上面清楚的记录了关于这个实验小组的研究课题在各个阶段的状态。
　　代号【美人鱼】，异能力是【大海的馈赠】，异能力效果是歌声拥有治愈伤痛的能力，眼泪会变成珍珠，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

　　从发现他的能力，到文件最后一张戛然而止的记录项目，【美人鱼】中间经历了太多次的人体实验，异能力被最大限度的激发，并且可以控制。
　　在大众认知里，异能力只有控制熟练度和本身强度的说法，没人会想到他一开始的能力只能治疗单独个体的轻伤外伤，离开实验室那天，他的异能力被开发到极致。

　　不比死而复生，但可以在濒死状态强行吊住一条命，并缓慢修复。

　　有关声音的异能力，沢田纲吉不受控制的想起来被他和六道骸打晕关在杂物间的男人。
　　“你的异能力，是什么？”沢田纲吉声音沙哑，转头面向不知何时出现的元津七九。

　　元津七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他瞄了一眼他手中厚厚的资料。

　　“继续。”

　　沢田纲吉低下头，强迫自己看下去。

　　后面，记录了实验失败，【美人鱼】无法接受高强度的开发，异能力衰竭，和普通人无异，研究人员失望极了，刚好隔壁也有个实验题废了，他们索性将两个放在一起，扔给了外围人员处理。

　　沢田纲吉可以猜到后面会发生什么，一定还有他不知道的故事，并且是个美好的童话，否则他不会出现在这里，故事的主人公也不会直接或间接的死在他手里。

　　“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让我明白了这个世界多么恶心。”元津七九扯开一抹笑。
　　“用一整个世界陪葬，真是莫大的殊荣。”

　　“逃吧，哪怕没有了异能力，我也算是半个残破世界的神。”元津七九说完，后退回到了阴影里，天花板的灯闪了又闪，最终保持了明亮，人不出意料的走了。

　　沢田纲吉目送他离开，转头继续寻找。

　　他只找到了元津七九的资料，还差一个人，既然是涉及到两个人的副本，上元三里必然拥有姓名，只希望他不要是档案里，被一起处理的试验品。

　　“十代目，我找到了上元三里的实验资料，他和元津七九都是BOSS。”狱寺隼人推门而入，拿着一沓眼熟的蓝色文件夹。

　　玉首青凑过来：“哇偶，运气不错嘛，果然游戏也讲玄学，新手保护期不论打游戏还是打麻将都必不可少。”

　　“找到了重要的东西。”玉首青摁住耳机，将发现粗略的说了一遍，防止自己这伙人在汇合前嗝屁，导致线索断层。

　　沢田纲吉也从这份资料里知道了上元三里的故事。

　　世界或许不喜欢人类吧，要不是为什么见不得故事结局幸福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