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天》居度

46、锁念屏、滞漆园

　　青渊愣了片刻，“是。”

　　“那时候我一眼就知道你是青丘苑里最厉害的。”了秋又道。他闲适的像是两人此时真的无所事事一样。

　　青渊没有那么多闲情跟他说这些，“了秋，我们还是快点去找他们比较好。”

　　“找？怎么找？”

　　青渊忽然被问住了，又能去哪里找？

　　“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干等着。”青渊微微蹙起的眉显出了他的着急。

　　“哈哈哈。”了秋看了一眼自己对面的一块石头，“先坐会儿吧，难得能有这样闲适的时候。”

　　青渊正想说什么，忽然又听了秋道：“自从步入窥天之途，没有一刻心不是提着的。仲池，你后悔吗？”

　　“什么？”青渊不是不知道他在问什么，而是很奇怪他为什么这样问。

　　“不悔。”紧接着他又问，“你呢？”

　　了秋忽然笑了，“我不想往前了。”

　　空气像是凝滞了一样，青渊看着坐在地上的了秋，清风拂过此处，似乎从未见过。了秋的眼眸中真如汪洋大海一般，能容纳万物。

　　登时，他生出疑惑，“你为何来窥天？”这话他问过了秋一次了。

　　“来见明洞主。”了秋回答的很快，解释的更快，“我所有的挚友都死了，只有她还活着。如果被困在这里的时间算是活着的话。”

　　“可你还没见到她。”

　　“嗯。”了秋声音很轻，他垂下了头。

　　这里的风似乎没有方才温和了，吹过肌肤有一种刺骨的疼。

　　地上的人缓缓抬起头，“可我有新的挚友了。”

　　青渊知道，他指的是这一程中的每一个人，包括自己。

　　见青渊还在愣着，了秋忽然笑了。

　　“你知道为什么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吗？”了秋问。

　　“因为只有彼此认为是挚友才会出现在一起。”了秋知道青渊答不上来。

　　是，他说的没错。

　　从青渊第一次见了秋大杀四方之时，他便想和了秋成为朋友。

　　“离开吧，我从这里走不会死，你也不会。这样下去肯定是送死。”了秋从地上起来，走到青渊身旁，“难道你就不想纵游万界？为何非要被这执念禁锢？”

　　“好。”青渊答应的太爽快了，以至于了秋脑海中的许多措辞都没来得及说。

　　不过他依然很高兴，“把你的剑给我，我能让它带我们从这里出去。”

　　青渊握剑的左手伸到前面，就在了秋的手碰到剑之前一瞬间，青渊右手拔剑。

　　霎时。

　　烟消云散。

　　等青渊再睁开眼，看到了丘寒他们。

　　“师兄！”丘寒快步走去，“我就知道你肯定最先出来。”

　　南境微微抬眼看向青渊，他下意识躲避了南境的眼神。而后强忍着心中的难受，“他们都还没出来吗？”

　　“没有。”丘寒摇头，“师兄你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没什么。”青渊并未告诉他实情，而后又下意识看了南境一眼，对方勾着嘴角像是已经窥透了他的心思。

　　青渊蹙着眉走过去，“这样不好。”

　　南境忽而笑了，“仲池兄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什么都没做。”

　　“南境，你会累吗？”青渊问。

　　“啊？”南境没太懂。

　　青渊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打坐闭幕眼神，“想太多，不会很累吗？”

　　这一次南境没有回答。

　　丘寒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刚想要问，淮洆拦住了他。

　　“让你师兄休息一下。”

　　“你究竟是怎么识破的？”南境忽然又问。

　　青渊睁眼回想了一下方才发生的事，“或许，我比你更像个冥想者。”

　　且不说了秋会不会把他们这些人当成挚友，就算是，他还是会去见箧。从幻境中的人说不去见箧的时候，青渊心中已然了明。青渊从不是犹豫不决之人，落剑之快让幻境无法掌控。

　　南境淡淡一笑，“看来他们就没这么幸运了。”

　　淮洆双手将剑抱于怀中，“长风怎么还没出来？”

　　“他剑学百家，说不定里面就有重要之人。”南境又道。

　　是啊，长风毕竟和淮洆不一样，淮洆才是没有朋友。

　　……

　　长风知道这里是幻境，从进来那一刻他就知道。

　　“真是许久不见了。”一发白如雪的男子站在漆园的门下，而院落中所有的人都不见了。

　　漆树也都变成了梨树，和他头发一样白的梨花被风吹的满地都是。

　　长风仍旧冷着脸，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你的性子越发乖张了，杀起人来怎么像个恶魔一样。”男子又道。

　　长风忽然将剑拔了出来，“别墨迹了，松银。”

　　男子的手依然负在身后，丝毫没有要应战的意思。

　　“许久不见，怎么见了面就要动手？”松银往前走了几步，但他每向前一点，长风就会往后撤一步。

　　“你不敢应战。”

　　长风双目直视他的双眼，接着说：“我知道此生见不到你了，难道这幻境中的你练这一点功力都没有吗？”

　　松银微微勾起嘴角，“没有。”

　　但他却十分自信，“即便是这样，你会刺穿我的身体？亦或是用我教你的剑法，用风刃劈了我？”

　　这些话换来的都是长风的沉默。

　　“你是不是从我脑海中出来的？”长风从未想过自己和松银的见面会是这样的景象。

　　松银却摇头，“你太低估这里了，这里的一切都是明洞主的怨念，不太合适，是思念。”

　　“思念？”长风似乎知道了，了秋和明洞主关系好像很好。

　　“那你呢？你是不是明洞主的一部分？”长风最关心的事不是明洞主。

　　“不。”松银抬起头，“我是你心里的那份思念，只不过不由你的意识操控。”

　　“松银，你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长风嘴角微颤，终于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