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星》嵊珄

23、主动出击 两天后

　　两天后，由多方组成的大军正式开始向虫族的老巢进发。

　　历扬在出发之前亲自去了趟监狱带回了克西鲁不成人形的遗体，并粉碎喂给了实验室的几只虫族。

　　看它们吃的还挺香，青年的眉眼却是一派平和，脑子里甚至还有空想着：死的这么容易，倒是便宜他了。

　　安安静静地解决完所有事情，为数不多的一点值得牵挂的恩怨到此也就处理完了，青年沐着兰蒂斯并不怎么厚重的晚霞回了星盗团。

　　后续还有许多事项要安排，可不能因为处理一个人渣的身后事而延误了。

　　可在回星盗团的路上，却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历扬前几天便注意到了，顾寻状态差得可怕，本以为只要情绪净化器做出来了，他的状况就会有所缓解，可历扬不会忘记就在他想让顾寻进入机器那天顾寻淡漠道:与情绪超忆症无关，机器对我没用。

　　那时的他脸色苍白，穿着一件普通的实验服，整个人单薄得连背后的肩胛骨都清晰可见。
　　不过才几天时间，他却几乎瘦了半个人下去。

　　顾寻站在前面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经历过什么非人的折磨，“历扬，我想再和你谈谈关于泽澜的事情，可以吗？”

　　历扬配合地点点头。

　　“我记得你说过你的人能找到当时那个视频，可以帮我找找吗？我想看，不论你想要什么东西，只要我有，都可以给你。”

　　看他神色有些癫狂，历扬没有在意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而是直接站起身，“走吧，我带你去找简雪。”

　　两人找到简雪时，这位短发女士正在给自己的机甲做着最后的保养，过几天是场硬仗，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得来。

　　知道他们的来意后，简雪二话不说直接带着两人去了控制室，视频源她早就找到了，但是因为是从资料库盗出来的，所以播放有点问题，只能在控制室的机器上操作。

　　顾寻看到视频的第一秒便受不了了，是顾妗，他们看到的视频居然刚好是顾妗！

　　顾寻自虐般地看着视频上朝气蓬勃的妹妹，看着她吃早餐，看着她上学，看着她一天的生活着才发现自己对她的了解太少了，根本就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

　　她早上起床会先打开电视机，爱吃小区门口的水晶饺，一般乘坐3691号云轨上下学，每天都会写日记，有时候会出现他的名字或者哥哥这个称呼，晚上睡前会记得给自己热杯牛奶……

　　她说哥哥是个很忙的人，有时候可能会忙得忽略她，但她知道哥哥那是在为国家做贡献，国家和人民理应高于她，这样的哥哥很伟大，所以，虽然她有点想哥哥，还是不要去打扰好了。

　　她还会在日记背后许愿：希望哥哥对自己好点，每天都开开心心，不要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

　　他看着视频里的他自己给顾妗发了视讯，聊天时她一本正经，可挂断后她会开心地跳起来，兴奋于今天又见到了哥哥。

　　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

　　看完这些顾寻才反应过来，原来她的生活里面处处都是他，只是他自己，在研究之余却忘了自己最亲的人。

　　事情的转变发生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里，那一天和任何一天都没有什么不同，可他却感到心惊肉跳，他不断在心里重复：不要去学校，不要去，千万不要去……妗妗，等哥哥去接你回家，哥哥错了，求求你千万不要去学校，等哥哥去接你……

　　然而对于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来说，任何祈祷都是无用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妗走到学校，看着她目睹同学死亡，看着她躲在厕所里害怕得浑身发抖，在到后来看着她杀红了眼变得不再像她……

　　最后一天，看见顾妗站在窗前时他很害怕，害怕得无以复加，那是一种清楚的知道自己将永远失去的恐惧。

　　最后那个女孩也还是跳了下去，但是在跳之前她说了一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她脸上带着解脱的笑说：“希望哥哥不要自责，一定要永远开心快乐！”

　　这句话原视频里也有，但当时没人认识这个女孩，更不知道她所谓的哥哥是谁，所以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直到现在有顾寻这个哥哥在这，另外两人虽然不知道顾妗的身份，但也还是为这误打误撞而震撼。

　　这个女孩在死前最后一刻都还在想，如果哥哥有一天能看见这里发生的事情，希望他不要自责，要好好活下去，带着她的那一份，活在再次恢复和平的时代，活得开心自在。

　　转头去看顾寻的状态，发现人早就已经红这眼眶泪流满面，正处于一种怔愣的状态。

　　“你……”
　　历扬开口想安慰，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寻有些恍惚，“今天谢谢你们的视频，我先回去了。”
　　说完脚步虚浮地往外走去，历扬想追，刚到门口却看见了亚瑟莱斯，这么多天，那个金发少年早该发现了同伴的不对劲。

　　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历扬松了口气。
　　有人跟着，总归要好些。

　　生或者死，从来都由人来做决定。
　　简雪在心里叹了口气，对历扬道，“领主，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准备行军的东西了。”

　　历扬点头，他也该回去了。

　　留给人准备的时间很短，傍晚十分，整个宇宙谷底的星运港灯火通明，无数将士踏上了一条未知的道路。

　　漆黑的宇宙是最好的保护色，铁舰组成的军队在广袤的宇宙中巨大又渺小，声势浩荡，却又静默无声。

　　在宇宙中航行是不可能根据光影变化来辨认时间的，历扬只知道三次跃迁后，他们终于抵达了主战场。

　　察觉到大批生命体入侵，虫族也早已做好应战准备，此刻两军对垒，最精锐的战士都在战场上，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路序许众轻立在星舰大屏前，身后站着一堆将军上将中将。

　　看着屏幕中间眼神不善的漆黑虫族，许众轻轻啧一声，“又是虫嗣，这是第二只了吧，虫皇这是要让新一代全死在战场上？”

　　高阶虫族繁衍本就艰难，一只虫皇一生也就只能繁衍一只继承人，这代虫皇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一个虫卵里出了两只虫嗣，上一只死在汀坦，如今可不就剩这么一个独苗苗了。

　　路序眼神就没怎么落在虫嗣身上，而是在看另一边的屏幕，那上面显示的是星盗团如今的行进路线。
　　“因为它知道，我们只能抓，不会冒险置它于死地。

　　许众轻脸瞬间就臭了，是啊，谁让他们现在处于劣势呢。

　　路序顿了顿继续接道，“而且，它在给虫族留余地。”

　　“留……余地？”
　　一个年轻的将领疑惑。

　　许众轻，“可别小瞧了这些虫子，它们可不蠢。一旦和人类正真交上手虫族不一定能打赢拼死一搏的人类，但站在它们背后的势力又不会允许它们轻易放弃，故而只有虫嗣被抓了，它们才有休战的借口。”

　　可就算知道虫族的计划又如何，虽然有了情绪净化器他们也有一站的能力，但三维如今面临的可不只虫族一个敌人，所以只能缓兵不能硬斗。

　　年轻将领呆住，原来虫族还有这么多讲究？

　　“那，还打吗？”

　　许众轻，“当然要打，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漂亮亮的！”

　　压迫感十足的虫云一阵涌动，似在布置阵列，一人吼道，“快看，对面有动静了，是虫嗣，它想干嘛!”

　　低阶虫族如潮水般纷纷向两边涌开，只见那只身躯格外庞大，猩红巨瞳的漆黑生物从夹道中不紧不慢地爬了出来。

　　古怪的嗓音通过接收器在星舰内部响起，“人类，而今战局不是你我能左右的，退出莱茵斯顿，不要逼我们出手。”

　　路序冷笑一声，“不是我们逼虫族出手，三维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虫族可曾给过人类生存的机会？今天这一战我们可准备多时了！”

　　虫嗣，“你……人类，你们不要不识好歹！现在是虫族给你们活路，只要你们退出莱茵斯顿，我们可以答应一个月内不进犯人族领地。”

　　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路序唇角微勾，眼里闪过一丝讽刺，“一个月？呵，那真是多谢虫皇好意了，心意领了，人情，还是现在就还了吧！”

　　“所有舰队听令，启用高级能源，发动攻击！”

　　……
　　“领主，找到信号源了！”

　　历扬点头，“吩咐大家小心点，隐藏好踪迹，别让侦察兵发现了。”
　　说完穿戴好干扰器，“□□小队侦查周边情况，留下两队人看好舰队，随时准备接应，其余人员穿好机甲上穿梭舰!”

　　“是！”

　　随着密密麻麻的黑色云团压来，隐匿在空中的舰队也越来越紧张。

　　历扬，“报告准备情况。”

　　“一队频率击杀器启动成功！”

　　“二队离子炮启动成功！”

　　“三(四/五)队列队完成，随时可以出击！”

　　大军压近，空气越来越焦灼的时候，排头的一阶主导侦查却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拿不准前面有什么异常，半米高的骨质触角高高耸起，试图向后方大军传递情报。

　　“行动!”
　　伴随着一声果断的命令，历扬端起加强离子枪，一枪击中侦查的命门，深重的褐色雾气如引起杀戮的腥臭戾气倏地四散开来，混战顷刻开启。

　　源源不断的虫族补给军压近，又在各种能量武器的余波中化为灰烬。

　　“舰队开路，机甲小队组团猎杀所有主导！”

　　“是！”

　　原本花哨的机甲已经被隐匿涂层覆盖，行动间除了在空间中造成了明显的波动，几乎看不见痕迹，顷刻之间便围住了补给队伍中所有主导。

　　历扬近距离对上一只高阶主导，一招一式狠辣至极，不过十几分钟便打得对方毫无招架之力。

　　看来没了情绪超忆症的影响，空间虫族也不过如此。

　　其余小队长也是同样的想法：“改良的装备就是好用，再来两套老子能把这群臭虫子直接轰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