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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抽身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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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所有人都以为崔煦要尚公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崔煦和临汝公主的身上,都在期待一场盛大的婚礼。
只有陆芸婉隐约察觉出另外一个人的失意,郑若静失了这场婚事失了体面,不知道心内作何感想,所谓‘辱人者,人恒被辱’,郑若静恐怕也不会知道会有今日这样一个局面吧。
可是陆芸婉并没有幸灾乐祸,对她来说崔煦娶谁都是一样的,他们终究不能在一起,崔煦终究要娶别人。
陆芸婉不去找郑若静,郑若静反而找到了她,不知道郑若静上门是为了挑衅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总之陆芸婉不抱太大期待,连日神思耗费太多略敷衍着将人接待。
郑若静提着裙摆下了马车,陆芸婉见她今日衣着十分鲜亮,不同往昔,猜测她刻意打扮是挑衅来了。
郑若静在门前和陆芸婉相对而视,郑若静面目沉静如水,看不出什么来,倒是陆芸婉率先放下面子,将郑若静亲昵的迎进了府邸招待。
“瞧见若静,就让人想到谢氏的娘子锦珊。”陆芸婉一边替郑若静斟茶一边说道。
“哦?你与谢锦珊也有私下来往?”郑若静问道。
“她算是我的至交好友了,从来不曾在意过我的身份不如她,只是如今分别前往江州别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了。”
“你现在一定以为我在看你的笑话吧,可是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心里的煎熬不会比你少一分一毫。”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不会特意看我的笑话,不过我又有什么笑话可以给别人看的呢,虽然是郑夫人意定的新妇,可是我和崔煦从来没有走过任何明面上的礼节,我仍旧是自由之身不是任何人的私属,今日前来想说的事情是,我要结亲了。”郑若静道。
“哦?不知是何人?”陆芸婉惊诧。
“自然是我昔日和你提到的崔昱了,他爱慕我多年不过是顺势答应他的求娶而已。”
崔昱是崔煦的族兄,年长崔煦三岁,与崔煦的稳重迥然不同,是一神采奕奕高贵郎君。
“也是一段美满姻缘,那便恭贺郑娘子了。”见郑若静有一个好的归宿也觉得放心,陆芸婉的面目上出现了连日未有的喜悦之色。
郑若静道:“那便多谢了,只是崔昱为人太过高傲,言行举止乖张,恐怕不能为世所容,我还想着寻一时间提醒一二。”
“我已经放下这档子事情,希望你也能早些放下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毕竟嫁给一个喜欢自己的人不是什么坏事,及早的从这些凌乱的局面之中抽身出来,也是聪明人会做的选择。”
郑若静的话似有所指,陆芸婉一时陷入沉思。
“原来若静今日拜访,是对我说教来了。”
郑若静笑道:“我不过是比你先看清罢了,希望能够对你有所启发,也不枉费我们相遇一场,我见了你可是着实喜爱的呢。”
郑若静与陆芸婉在府门前告别,看见郑若静的马车消失在长街,陆芸婉想到她是真的释怀了吧,果真是一个清醒透彻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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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煦的音容仍然在脑海中无法散去,陆芸婉的心里充满了恼恨郁闷,觉得仍然对崔煦难忘旧情,可崔煦就要尚公主了发誓要远离的,此生不再和他有什么瓜葛。
随行的有几个大箱子,都是这些年的临摹的字帖,其中不乏许多崔煦的旧物。
陆芸婉将它们一一取出来查看,曾经是何等珍视,到现在像是一场笑话,将临摹的字帖扔在了地上,崔煦所赠的物件另外放在一边还不知作何处理,对紫苏说道:“留着也是无用,将这些字帖都烧了吧。”
紫苏候在一旁瞧着这一切早已觉得不妥,这是二娘的心血如此对待,也是对二娘自己的一种伤害,难免得不偿失,连连劝阻道:“二娘这又是何苦,您一贯珍爱为什么不留着呢?”
陆芸婉却如魔怔一般了,不肯将紫苏的话听进去,紫苏见二娘已经下定了决心一般也不好强行上前阻挠,只能任由陆芸婉施为,上前将那些昔年临摹的字帖一张一张烧毁。
曾经在兖州须昌的时候,崔煦曾经亲自教她笔墨,如今想来甚是可笑,崔煦赠的旧物留存下来的里面正有这方砚台,砚台白玉质地,镂锲云纹是前朝的古物二王曾经使用过的。
陆芸婉将砚台双手捧着端至近前,静静打量须臾,紫苏见到陆芸婉如此举动有些担忧之色劝阻道:“二娘……”
陆芸婉笑起来,“瞧把你吓的我只是看上一眼,不会咂了的,这是极珍贵的物件崔煦特意搜集来送我的,他今日尚公主难免之后来讨要这砚台,若是拿不出来岂不是失礼。”
而后陆芸婉将砚台仍旧封存在箱子里,对紫苏说道:“将这些旧物,仍旧送还到崔府上去吧,记得千万要以茂实的名头,否则难免让人无端猜测我与他仍然有旧。”
陆芸婉将用火石点着了那些书卷字帖,带着淡淡竹墨清香的宣纸一点点被焚为灰烬,一时拍手称快。
紫苏见陆芸婉如此模样吓坏了手足无措,上前拍打火焰想要将字帖抢夺出来,顾氏从屋外走进来的时候,见到的正是这荒诞无经的一幕。
陆芸婉循着余光缓缓抬起头来,见顾氏前来心中酸涩,扑进了顾氏的怀里,“阿母!”
顾氏的视线落在了地上的一片狼藉上,“我知晓你心里的苦楚,可是何必行此种荒诞不羁的举动。”
陆芸婉小心翼翼打量顾氏的神色,“近来我想明白了,我也是终究要要嫁与魏彦的,这些东西留着终究是碍眼,倒不如随它们去好了。”
顾氏觉得二娘怎么也有了些疯魔之兆,面露一些沉痛的神色,认真上下打量陆芸婉,“阿婉真是受苦了,有子卿他们和阿母在,一定不会让那魏彦欺负了你去。”
“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子有什么好,在阿婉的心里,像阿兄这样的英雄似的郎君才是最好,便是要嫁这样顶天立地的男儿。”陆芸婉一时嘴强。
顾氏听闻不动声色,哪里和这些门道有关,她看中崔煦从来不是看中他世家的身份,她从来是知道的,今日特意提起身份地位种种,只不过强行舔舐伤口而已。
顾氏苦笑道:“阿婉的意思,阿母又怎么不认同呢,只是希望你能平安一世罢了。”
陆芸婉的心头一涩,不知该如何言说心中的那种情愫。
华贵的钗环首饰被女使仆役一件件抬进院落,眼看着聘礼送到府上,婚期是越来越近了。
陆旻之见魏彦不光在用兵一道上有能耐私德也检点,此人身材魁梧脾性温和,越发的喜爱了,为了弥补当日陆芸霜舍弃婚事舔着脸当广陵王妾室的事情,提出将二娘嫁给魏彦的事情。
魏氏的族老见是使君嫡女身份贵重,魏彦对此也没什么微辞,就顺势同意了,六礼匆忙,亲迎定在了明年的春日,距今不过半年时间而已。
魏氏来人请安道:“郎君命小的送来聘礼。”
顾氏道:“辛苦你了。”
平生所愿也没有其他,只是想开一家织染绣楼,裁制衣裙,缝纫香囊,做深宅妇人实在不是她的志向,只是奈何命途使然容不得她拒绝,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见到聘礼之后陆芸婉也是乍然愣怔了良久。
这种出于利益联结而来的联姻大抵谈不上什么感情,也不会有什么实际意义上的幸福,能和夫君相敬如宾倒也是很不错的了。
陆芸婉沉默不语悄然步出门去,顾氏见到陆芸婉心情不好的样子,没有再管只是让她独处一会儿消解愁闷,但是仍然不放心,让三娘前去陪伴着疏解一二。
秋日静好,陆芸婉和陆芸鸳在府中并肩而行,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体己话。
陆芸婉的心情始终无法平复,像有什么哽在喉咙里不得发作,郁闷道:“真的别无他法了,从此要嫁给魏氏做新妇了么,阿鸳说我究竟该如何?”
陆芸鸳答复道:“魏参军此人的脾性阿鸳不太懂得的,但魏参军受到使君喜爱应该脾性与使君有些相仿吧,日后更是免不了纳妾的,有些事情阿姐也别说阿鸳说的太直白,天下的男人有几个是能一心一意对一个女人好的呢?”
陆芸婉深以为然,“阿鸳说的没错,这些事情应当要早早的习惯,习惯了就成了自然。”
“芸鸳以为,崔府君的事情也该让二姐看清楚了,总是将命运交托在男人手里实在不是什么好的事情,俗话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要多为自己打算才好。”
“你说的没有一点错处,正是我担心的事情,这婚姻本来就是因为家族联结而来,谈感情就不必了,可是一直谈利益倒是让人心里生出没有意义之感。”陆芸婉终于算是明白为什么顾氏会变成如今的样子,当年也是极为灿烂明媚的小女儿吧,竟然被生生逼成现在这个样子。
陆芸鸳见陆芸婉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不再深入说下去,朝陆芸婉行礼之后就要告辞。
将陆芸鸳送出门后,陆芸婉怀揣着已经评定下来的心情慢慢的踱步回了自己的屋子,一路上叶片仍然还是绿色,想来已经到了秋日因为南来的缘故,秋叶静谧的景象不能够再次得见。
推开门之后,迎头瞧见那盆灰烬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雪白白的,一时有些骇然,于是走上前去蹲下来用木棍拨弄。
原来是一张未燃烧殆尽的碎纸片,其上写着“长勿相忘”等的字眼。
陆芸婉一时心里惊骇不已,脊背之上几乎沁出了汗水,手一抖纸片晃悠悠掉落到了地上,陆芸婉半蹲在地上恍惚了良久。
紫苏立在一旁看见这一幕也十分惊诧,“怎么会剩下这一小片还没有燃烧殆尽,刚足足焚了一刻钟颜色竟然丝毫未曾改变,可以说是十分怪异的事情了。”
陆芸婉的心里惊骇不能言语,是为不祥之兆恐怕和那人还藕断丝连着,她和那个人断断不要再有什么瓜葛了,否则引来临汝公主的注目,难免惹祸上身,临汝公主是主上极为喜欢的女儿,平日受宠性格骄矜,她的霉头陆芸婉是不敢去触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