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梦境 ...

  •   周言轻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个小男孩对着他笑,伸出的手里全是他小时候爱吃的糖果。

      周言轻摸了摸他的脸就要去拿,可对方却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明明他的身子那么小,可力气却跟成年人一样大,周言轻怎么拽都拽不回来,周言轻有点生气,抬头想叫他松手,才发现眼前的小孩脸上打了一层马赛克,那层马赛克不断移动,后来覆盖了小男孩整个身体。

      小男孩似乎动了动嘴,但周言轻听不到他的声音,他蹲了下来问他:“你说什么?”

      那团马赛克像推格子一样动,甚至到了最后连个人形都看不出来,但周言轻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温了声对他说:“你好,我叫周言轻。”

      马赛克停了下来,渐渐恢复成小男孩的样子,周言轻才发现他原来长的跟林沫和好像,大概是他小时候吧,他想。

      小男孩对他笑:“阿轻,陪我玩。”

      “好啊。”周言轻牵起他的小手:“我陪你玩。”

      梦不止到这里就结束,周言轻还梦见了小男孩带他去了很多地方,每去一个地方小男孩就给他一个糖,后来周言轻的口袋里怎么都装不下了,小男孩就把糖果埋在他们去过的每个地方。

      周言轻说:“你把糖果埋在底下就吃不到了。”

      小男孩一脸认真的对他说:“等这里到处都种满了糖果,我要娶你做我老婆。”

      梦很荒诞,但周言轻却觉得胸口一阵暖意,他笑着摸了对方一把:“那你要种的快点,我怕我等不及!”

      他话音才落,脚下突然一阵晃动,数也数不清的糖果树拔地而起,枝头满是粉嫩的糖果包装袋,就连脚下的大地也是粉的,就好像把粉红顽皮豹搬进了梦境里,粉的冒泡。

      周言轻被这画面惊艳到,小男孩拉了拉他的手,周言轻低头,小男孩也低着头,小脚踢着地上的碎石,他害羞的说:“可以嫁给我了吧!”

      醒来的最后一刻,周言轻看到小男孩渐渐变成了长大以后的林沫和对着他笑。

      恍惚过了隔世,周言轻的眼神渐渐清明,他深深的看着面前抱着自己的男人会心笑道:“好啊,我嫁给你。”

      还在沉睡的林沫和没有机会听到这个回答,但蹙紧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嘴角隐隐还有笑容。

      餐厅人手不足,周言轻只能带伤上阵,但因为伤了膝眼,他走路时恨不能走出六亲不认的八字步。

      用餐高峰时,他甚至没有停下来过,等高峰过后,他才终于偷了一次闲,躲在了后门休息。

      老张有烟瘾,恰好也过来偷懒抽烟。

      烟盒里叼出一根烟,老张漫不经心问:“小鹿说你伤了脚,怎么样,严重吗?”

      周言轻摇头,他并不想去讨论昨天发生的事,但林沫和的遭遇在闲下来的时候占据了他整个脑袋,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周言轻抿了抿嘴,他突然问:“老张,你跟你家里人的关系怎么样?”

      “双亲混合花式双打,三人行必有一伤。”老张生无可恋的阐述了他的家庭关系。

      ……
      周言轻轻轻的点了个头。

      老张侧过头,他吐出一口白烟若有其事的问周言轻:“用到哪招了?隔山打虎,还是猴子偷桃?”

      周言轻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老张抽出嘴里的烟,他认真的说:“你父母用的哪招,我可以教你拆招。”

      周言轻从未向餐厅的同事提过自己的家庭,所以老张并不清楚对方如今已是孤儿。

      周言轻现在有些同情老张的招遇:“你是受到什么非人的待遇?”

      老张一副“别问,问就是大型家暴现场”的表情。

      周言轻苦笑,他垂下了眼,他想,都说虎毒不食子,可为什么陈雪迎恨林沫和却跟恨杀父仇人一样,连一口奶都不愿意喂给嗷嗷大哭的小婴儿,甚至只是童言无忌的一句话,可以气到让她对自己的孩子说出“恶心到我”这种话?

      难道真的就只是因为生孩子时遭了苦落下了病根子?

      脑子里挥之不去,都是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周言轻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林沫和摔倒在地上哭着求抱,而陈雪迎却是对他露出了厌恶的眼神,仿佛地上哭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一块高度腐烂的肉。

      不同的画面占据了周言轻的脑子,每一桢都能看到了林沫和越来越失落,从眼里有神到眼里无神,从天真可爱到步步维艰,处处懂事,每一桢都压的周言轻喘不过气。

      那画面里的小孩,生动的像自己亲眼见过,而这种感觉不止是窒息的,还有悲戚,扼住了周言轻的喉咙跟心脏。

      周言轻甚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有感触,可能是共情,也可能是怜悯?

      午后的阳光落在了周言轻的身上,他轻轻阖动着睫毛,鼻梁上投射着斑斑细影,甚至能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或许是散光让老张有些恍惚,他感觉周言轻眼角那颗红色的小痣红的要渗出了血。

      有那么一刻,老张被他吸引住了目光,心脏不由的快了一拍,等反应过来,他才赶紧把目光从周言轻的身上移开,摸了摸有些发红的脸,老张说:“你知道家为什么在人前面吗?”

      周言轻抬起了眼,琥珀色的瞳仁在阳光下干净的透着光,他摇头问:“为什么?”

      “有国才有家,有家才有人,因为背后有家,人才会无所畏惧。”老张想了想,他说:“我们老家有个不成文的习俗,也算是迷信吧,如果家里有母猫生小孩,属虎的人一定要回避,否则猫妈妈就会把刚出生的小猫吃回肚子里。”

      周言轻不解,一脸懵懂的看着他,像个好学的学生问他:“真的吃了吗?”

      老张大概也是鬼迷心窍,他竟然觉得这个时候的周言轻竟然好看到爆,那股悸动让他慌了神,他伸出手将周言轻的脸往旁边拨,摸了摸鼻子,他说:“真的吃了。”

      周言轻推开老张的手,有点不满的瞪了对方一眼还是问他:“为什么吃了?”

      老张故弄玄虚的说:“我们老家有个说法,虎生虎气,虎有虎威,大概意思就是虎年出生的人气势就跟老虎一样,虎有虎威,不过也都是一些迷信,怪力谈说,没有科学依据的话。”

      “这跟猫妈妈吃了小孩有什么关系?”

      “猫咪是很敏感的动物。”老张越说越怪诞,他说:“当它们感觉到自己的孩子将有危险,因为太珍视,反而会把它们吃了,对他们来说这是保护。”

      “因为太害怕,所以选择了极端的手法保护自己的孩子不受敌人的侵害,因为太珍视,才会害怕。”

      因为珍视?周言轻若有所思,随即荒诞的念头突然一起,他不由的颤了心。

      难道……

      陈雪迎的记恨,林元浩的漠视,因为这个荒诞的想法,一切似乎有了顺理成章的理由。

      但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压了回去,不可能,哪对父母真的会因为这样而这么对自己的孩子?如果真是这样,外婆一定也会知道,那她不可能会瞒着林沫和,她知道林沫和有多难受,她知道的,不可能,不可能。

      周言轻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他极力否决这个想法,但这念头却像春苗扎根,在他心里埋下了种子。

      老张突然敛起了脸,他戳了戳周言轻的额头:“我要说的你能理解吗?”

      “大概理解??”周言轻有些勉强的说。

      老张别开了视线,他揉着自己的鼻尖说:“所以……双打这种东西吧,他打着打着就习惯了,就跟健康锻炼一样,都是为我们好,你说对不对?”

      ……
      你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人生?

      周言轻彻底同情起老张,他说:“我有认识的人卖保险,价格很实惠。”

      ……
      “我他妈谢你全家。”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天,老张见周言轻伤了脚,让他多休息一会,自己回去忙工作,正巧这时来了一车的啤酒,周言轻只能帮着另一个同事一起搬货。

      对方是个老员工,叫郑霄,也是他们学校的学生,跟周言轻同届但不同系。

      郑霄沉默寡言,不怎么爱说话,跟周言轻一样,有活动基本都不参加,但或许是周言轻的五官比较柔,所以给人的感觉反而不会难相处,但郑霄不管是行为还是长相,都相对比较刻板,按老张的话来说,就是时刻被学霸鄙视。

      比如你让他递个盘子,他确实也会做,但递之前总会发出一声很轻的哼声,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听久了总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周言轻很少跟他接触,也很少让别人给他递东西,所以没感受到老张说的学霸鄙视,毕竟自己就是学霸。

      至于老张,听说店里被鄙视的最惨的就是他。

      一般货少的时候,直接放在走道上就可以了,来回几趟就完事,但今天的货多,放走道会挡着路,所以就得他们用小推车推到后仓去。

      周言轻负责推,郑霄给他开门,但因为后仓的货堆的有点多,最多只能进一个人,推车也进不去,郑霄就一箱箱搬给里面的周言轻,两人只顾埋头机械性的工作,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因为后仓空间不大,很多东西都高高堆起,好不容易搬完了货,周言轻随手放的手机被掉在了箱子的缝隙里,他只能侧着身子去探,不料不小心推到了旁边的箱子。

      顿时各种罐头,奶茶粉哗啦啦的从头顶掉了下来砸到了周言轻的脑袋,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不经意撞上堆的有三米高的啤酒箱子。

      顶上的那一箱摇摇欲坠,周言轻来不及反应,箱子就在他眼前砸了下来。

      要知道一整箱的啤酒真砸脑袋上,不是被砸成个傻子,也能被砸出个轻微脑震荡,周言轻想逃已经是逃不开了。

      砰……

      一声巨响,空气里瞬间弥漫起浓郁的酒香,黄皮箱子被酒泡湿,透明的液体流的到处都是。

      “卧槽,发生什么事了?”老张闻声赶来,但在看到后仓的惨状时他扯着嗓子说:“要命啊,青天白日你们瞎干什么成年人爱情动作大片,有什么不能忍着到厕所解决,孩子她还小,哪能看这种大场面。”

      ……
      同样闻声赶来的106斤小孩被老张挡住了眼睛。

      狭窄的廊道上,周言轻几乎压在了郑萧身上,两人以略显暧昧的姿势躺在了地上,他撑着手臂拉开了跟郑萧的距离,但脚下一滑,又摔了回去。

      周言轻跟老张解释,他说箱子掉下来的时候,是郑霄一把将他拉了出来,这才逃过了一劫。

      老张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你裤/裆那块湿了的地方怎么解释?”

      ……
      “刚刚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滑倒沾上的。”

      “你当我傻子,酒是乳白色的?”

      “那是奶茶粉,不信你舔一口?”

      “卧槽,你他妈干嘛把我心底话说出来了。”

      ……
      “你来真的?”

      老张跃跃欲试,周言轻默默拿出手机点了几个数字。

      “你好,我要报警,有人对我性,骚扰,嫌疑人叫张珩德,缺德的德,23岁,A城本地人,地址在……”

      郑霄在摔倒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手腕,恰好周言轻有带药酒:“你手给我,我帮你擦点药酒。”

      郑萧没有拒绝,他卷起袖子将手伸了过去,周言轻往掌心倒了些药酒,他搓了两下想给对方推拿按摩,但视线在扫过郑萧的手指时愣住,呼吸随之一滞,瞳孔随着呼吸骤缩,缩成一个点。

      郑霄的皮肤不算白,甚至有点偏黑,但他的手指很长,手掌很宽,掌心有层厚厚的茧。

      跟他的脸不一样,他的手会让人觉得这是一双工作的手,皮肤表层还有几道增生,而让周言轻愣住的就是他右手小指下的那一道,呈月牙状,像是镰刀给伤的。

      周言轻的大脑不断的翻转,最后定格在了一张照片上。

      照片的背景是宽阔的马路,拾荒的老人身后拉着一辆满是废皮纸箱的小推车,上面坐着另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正笑着往前面递水。

      或许是照片的色调偏暗,给人感觉摄影师是在强调社会的冷漠跟老人间的温情,在琳琅满目的艺术里,算不上多特别,但因为角度的问题,正好把摄影师旁边的一辆丰田拍了进去

      这张照片周言轻当初放大了无数倍,眼睛自带了放大镜的功能把每一个细节都研究个透彻,正好在丰田车的后视镜里看到了一双握着摄影机的手。

      那双手不算特别好看,甚至在他的右手小指底下有块月牙状的增生,已经被岁月冲淡,但不难猜到当初应该伤的很重,才会留下痕迹。

      周言轻想到了赵明发给他的那段区域,餐厅好像也含在了里面!!!!

      使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梦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