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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家事 言轻,要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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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的早晨比城市来的清爽,没有喧嚣的车笛声,也没有人赶着晨上班,安静的像个睡着的婴儿。
只是这股子宁静在清晨的七点就被粗声吵醒,徐江扯着嗓子大骂:“徐路南,我养了你多少年了,你就说你把卡藏哪了!徐苗那贱人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老人呜咽着,嘴里像含了一口痰一样口齿不清。
“你装什么傻,我跟你说,今天你要是不把卡给我,你一口饭也别想吃,回来,你他妈往厨房去干嘛!”
“老家伙,还知道要藏吃的,你他妈还给我,这都是老子花钱买的,你不把卡拿出来,你连口水都别想喝。”
老人啊啊乱叫,颤抖的手不断的把锅里剩的那些白米饭往嘴里塞,被徐江抠着喉咙给抠了出来。
“你要吃饭可以,把卡拿出来先。”
徐江拖着徐路南就往地上推,他身上酒味很重,应该是喝了一夜的酒。
“草,要不是黄胖子昨夜喝醉时说漏了嘴,我都不知道你还找了人家开卡,能耐了啊,还知道要把钱存银行,怎么,我是你儿子,还不能拿你钱是吧!”
老人坐在地上,一双手抖的不行,嘴里来来回回就念着:“我饿了,要吃饭。”
“吃你个双蛋糕子,吃死你个老不死,你吃我喝我,你藏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拿点钱给我贴补家用。”
老人只顾呜咽,听不进对方的话。
刘凤娇穿着拖鞋睡衣,头发随意的盘了起来,她抱着手臂哎呦了几声:“打狗呢这是,别手下留情,往死里打,我给你看着门。”
“你个臭婊,滚回你房间,这事跟你没关。”
“睡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跟我没关。”刘凤娇说着就往前:“这会知道老头有私房钱就想赶我走,合着天下便宜全给你姓徐的占了不成?这钱我也得分。”
“关你屁事,这是我爸。”
“这还是我儿子的爷爷。”刘凤娇冷嘲热讽:“昨天还吵着要把老头丢出去,你倒是丢啊,丢了钱就没了。”
“小心我撕烂你的臭嘴。”徐江瞪了刘凤娇一眼就去拉扯徐路南:“起来,跟我到你房里去,我就不信你还守死了。”
周言轻被吵醒,往身上套了件外套就出去看,楼梯口跟从客房走出来的成炜碰了个正着。
周言轻问:“徐家志呢?”
成炜摇头:“醒来人就不在了,下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周言轻点头,两人刚到院子,就看见徐江像拖狗一样拖着徐路南,成炜大惊失色,跑过去拦着。
“你这是做什么,这样拖,老人家很容易拖出问题。”
“同学,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他们这是狗咬狗,当心可别咬到你了。”刘凤娇靠着墙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徐江没有理会她的嘲讽,瞪了一眼成炜,他说:“外人别多管闲事了,滚一边去。”
成炜不肯,他命令道:“松手。”
“草,别他妈以为老子不敢动你。”
“我叫你松手。”成炜的个头比徐江高了一个头,看着徐路南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像拖狗一样被拖着走,气不打一处来,拔起的气势让徐江缩了一下脖子。
“你有病是吧!这我家的事,你管这么多干嘛。”
成炜又是一声命令,他冷着张脸,一字一句的说:“我叫你放手。”
舌头在牙齿上扫过,徐江呵了一声挥起拳头就往成炜脸上揍了过去:“我他妈让你管。”
成炜生挨下了一拳,口腔里顿时都是血腥味,他反手抓住了徐江的拳头压着就往下:“我说松手你听不懂吗?”
成炜是压着火气咬牙把这句话说出来的,徐江外强中干,被吓得不敢出声,咽了口唾沫,他轻抖着声音说:“这是我的家事。”
抓着他的手腕越来越紧,徐江生气的甩开了徐路南,后者跌坐在地上,嘴里还是那句“我饿了,得吃饭”。
徐家志一早就出去买了早餐,提着白色的塑料袋,他刚走进门就听到刘凤娇哭天喊地的声音。
“徐江,你他妈脑子抽什么风,你竟然敢打我。”
“我他妈让你刚才阴阳怪气。”徐江刚才被成炜一顿吓,这心里憋着气,又听刘凤娇在旁边掐着嗓子说些幸灾乐祸的话,这火伴着酒意一上脑,就冲过去给了她一巴掌,旁人拦都来不及拦。
刘凤娇肿了脸,她哭着把旧事全翻出来骂:“你他妈有点本事就别只会打女人,哪个有本事的男人不是把老婆宠着的,你就说说,你这二十几年,你对我哪点好了,你现在还动手打我了,可以,徐江,你有本事把我打死,不然你就不是个男人。”
徐江气的脖子粗,刘凤娇挑衅的拿右脸对着他:“我嫁过来的第一夜,你爸就让我去睡柴房,那天我就该跟你离了,不然我就不会活成现在这样,徐江,我也是个女人,我也想有人疼。”
徐江的拳头攥的死死的:“那就离!”
刘凤娇反而瞪大了眼睛:“你想得美,我被你祸害成这样,你别想踢开我,咋俩就祸害着,看谁先死。”
徐江的不负责,刘凤娇的破罐子破摔,本来该幸福的家庭就这么被他们毁了。
徐家志听见他们的吵架声已经习以为常,提着塑料袋就进了厨房,刘凤娇骂着骂着就骂到了他的身上,骂着骂着又骂到了徐苗头上。
但凡能被她想到的,她全部都骂了一遍,徐江骂的烦就跟她互掐着骂,战火攀升,各种器官漫天飞。
徐家志拿了个小锅把买来的豆浆倒了进去,又把包子装在了盆子里就去喊周言轻他们。
成炜的脸肿了一半,徐江那一拳打的很用力,差点没把他牙齿打断,厕所走出来的时候正好徐家志走了过来。
一看见他的脸,徐家志的脸冷了几个度。
“怎么会这样?”徐家志问。
成炜不是很想提,两人这会还在冷战着呢,他拍开徐家志探向他的手不耐烦的说:“不用你管,”
徐家志跟没有听到一样:“是徐江吗?他打你了?”
成炜拿舌头扫了一下口腔内壁,疼的倒抽一口冷气,虽然不想理徐家志,但想了想他还是嗯了一声:“他对你爷爷动粗,我没忍住就去拦了。”
徐家志气红了眼,他拉着成炜就往房间走去。
“你干嘛!”
“回去。”徐家志头也不回,他说:“你现在收拾东西给我回去。”
“我不回。”成炜甩开了他的手:“你不跟我走,我就不回了,你也别跟我瞎扯什么犊子,我就是这么不讲理,你不走我就不走,大不了我们一起进厂打工,就算把人生给过烂了我也不怕,反正有你徐家志陪着一起烂。”
徐家志咬着唇像忍着盛大的怒气,他狠着心一把把成炜推在了墙上,俯下身子撕咬着他的唇。
过程中,成炜一直在忍着,他的脸一动就痛,徐家志还跟疯狗一样叼着他的唇,等停下来的时候,徐家志也红了眼眶,他低沉着声说:“成炜,我们分手吧!”
成炜本来还有点激动,甚至觉得可以来上一发,但徐家志的话让他僵住了,他瞪起眼,抬手一拳揍了过去:“你他妈再说一次,我把你打废了。”
口腔里蔓延起血腥味,徐家志垂着头,他说:“我认真的,我不想做你男朋友,我后悔了。”
“你再说一遍。”成炜握着拳头:“徐家志,你敢再说,我现在立刻就往你家门口拉横幅,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逼友成弯,还始乱终弃。”
徐家志抿着嘴不说话,脸颊火辣辣的痛,成炜又说:“我给你十秒钟收回那句话。”
“十,九,八,七……”
徐家志依旧不说话,数学念到了二,成炜带了一点哭腔,他说:“一分钟。”
“六十,五十九,五十八……十一。”
数字到了后面,成炜的声音已经抖得不行:“徐家志,你他妈混蛋。”
成炜跑了,穿着睡衣拖鞋哭着跑了。
徐家志没有去追,他靠着墙坐在了地上,烂的人他一个就够了。
隔墙有耳,周言轻把他们的话听的一清二楚,成炜跑出去没多久,他就拿了一条阿尔卑斯糖出来。
糖递到了徐家志的面前,周言轻说:“成炜说你最近戒烟,路上给你买的。”
徐家志接过糖,将头埋的更低,他说:“周言轻,把他带回去。”
周言轻不答,转身出去找成炜。
巷子人家多,但基本都还在睡觉,成炜把拖鞋给跑断了,蹲在一棵老树下一个劲的哭。
“徐家志,你他妈混蛋,分手两个字你怎么说分就分。”
“徐家志,我到底该怎么做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周言轻找到成炜的时候,他躲在树后将头埋在了两腿间,哭声已经停止了,成炜呆呆的,像失去了主心骨一样。
周言轻靠着树也坐了下来,两人谁也没说话,这一坐就坐了一个小时,直到有老人拿着象棋准备来下棋时成炜才突然说:“言轻,我们回去吧!”
周言轻不知道成炜想了什么,但看对方的表情,他知道,成炜已经找到了方向,他嗯了一声同意他的话。
回A城的车一天只有两班,周言轻他们错过了早上十点的,只能等下午两点半的。
周言轻喝了点粥,但成炜因为晕小镇里的公交车,所以什么都没吃,走的时候,徐家志给他准备了面包跟水。
送两个人到大巴车站,一路上,成炜跟徐家志都没有说话,成炜抱着手臂睡觉,徐家志偶尔透过后视镜看他,眉心里挤满了舍不得。
到了车站,徐家志开口说了一路以来的第一句话:“成炜,好好生活。”
成炜没应他头也不回的钻进了车站里,徐家志跟周言轻说:“辛苦了。”
周言轻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一想到徐家志就这么放弃学业,就挺可惜的,临走之前,周言轻说:“你怎样都跟我没关系,不过我还是想说,你早上烂透了。”
徐家志是什么表情周言轻没有看,他只记得成炜坐在老树下时有多么的无助,就算分手是为了对方好,但周言轻还是觉得徐家志这做法烂透了,怎样都不应该把分手两个字说出来,除非真的不爱了。
但徐家志无可厚非还是爱着成炜,所以这种为了你好,所以不得不的做法,周言轻也接受不了。
车子在晚上的七点到了A城,成炜因为晕车,所以倒是睡了一路,周言轻坐车没有睡觉的习惯,他拿出手机又点开了有关有机化学的PPT,只是车子太晃,看久周言轻觉得胃有点反索性就闭上眼睛休息。
一到A城,周言轻就接到了林沫和的电话,问他们到哪了。
周言轻跟他说了个位置,林沫和就让他们等一会,他现在掉个车头过去接他们。
成炜始终一言不发,周言轻觉得他估计也是受了打击,多少有点同情。
只是这打击可能太轻,过了没一会,周言轻突然听到成炜有气无力的说:“新兵蛋子就是不靠谱,说好的接我们,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言轻,要不你别跟他了,我争取争取,拿奖学金养你。”
……
最不靠谱的不是你家那个?
周言轻面无表情提醒对方:“他拿过四杀。”
……
“说好的往事随风,怎么拿这事来说岔,这就不厚道了。”
林沫和的车是他自己的,一辆很普通的黑色探险者,平时很少开,基本都是放到起尘的那一种。
副驾驶的车门一打开,周言轻正要钻进去,成炜快他一步直接坐了上去拉好安全带。
周言轻哭笑不得,只好坐在了后座,林沫和有点不乐意,透过后视镜用嘴型说了一句“他好讨厌”。
周言轻笑笑不说话。
成炜上了车先是嫌弃车里味道不好,都是一股酸臭味,但周言轻却只闻到淡淡的车载香水味,橙子味,周言轻挺喜欢的。
上路以后,成炜又乱评了一顿林沫和的车技,说他开的太慢,旁边推串串香的小贩阿叔走的比他还快,周言轻看了看外面。
呵,当然比他快了,因为这会塞着车呢。
周言轻怀疑成炜纯粹没事找抽,拳头差点往他头上打。
林沫和带他们去餐厅吃了饭,是家不错的西餐厅,看起来格局挺高大上的,还有人弹钢琴。
成炜又开始找茬,他说:“老手了吧,吃饭都这么讲究,”
林沫和:……
周言轻: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真优秀(手动鼓掌)
成炜不想回宿舍,因为回去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林沫和送他回了家,离学校有点远,开过去再开回来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
周言轻看了手机,已经过了宿禁的时间,所以只能去林沫和家里过夜。
门一打开,前两天因为没人照顾所以托了林沫和照看的猫主子冲着周言轻一顿乱叫。
周言轻抱着它进了屋,首先就是狠狠的吸了一顿猫,然后往猫主子屁股轻轻一打:“去别处玩。”
猫主子舒适的扭起屁股,周言轻多打了两下,它才满意的去它的窝里头睡觉。
猫主子一走,就轮到林沫和粘着周言轻,抱着对方一顿乱亲以后就靠着他的腿休息。
周言轻拿手指描摹着他的五官,顺着往下被对方抓在了手心里攥进了嘎吱窝里夹紧。
林沫和笑着说:“再乱来,我可不能保证你明天还能去上课。”
周言轻识趣的停止了挑逗,林沫和看着他问道:“累吗?”
周言轻点头。
林沫和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谢谢。”周言轻微眯着眼,可能是回到家里有安全感,所以瞌睡一股脑的全涌了上来。
林沫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困了先睡着,我待会叫你。”
周言轻嗯了一声,放松自己陷进了沙发里,可能是赶了一天的车,这会躺着还真的就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林沫和喊他,他也没有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