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傻逼落网了》八点冲鸭

50、束缚

　　等徐家志他们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徐家志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了屋里头，成炜跟在后面眼圈有点红。

　　“言轻，我们回去吧！”

　　“现在？”

　　“对，现在！”

　　周言轻看了眼外面，小县的晚上安静的有点可怕，就好像电影里的鬼片，周言轻其实不愿意的，但也没办法，只好应了成炜。

　　“哎，同学，你们这是要回去了吗？这个点可没有车的，住一晚吧！明天再回去。”刘凤娇换了一条没那么暴露的连衣裙抱着手臂跟他们说。

　　周言轻看向成炜，后者没有说话。

　　“不是我吓你们，我们这到了晚上都不敢出门，不安全，就前面两条巷子里，有人被捅了一刀，命都给捅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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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你们执意我也没办法，出了事可跟我家没关系。”刘凤娇努着嘴回了屋。

　　“还走吗？”周言轻问成炜。

　　后者还是没有应，周言轻叹了口气，想着那就回吧，大不了跟人家要把刀防。

　　正想去找刘凤娇要刀子，徐家志从二楼走了下来，手里抱着一床被子：“你们睡我屋，我睡客房。”

　　成炜还是没有应，徐家志头也不回的走去了客房。

　　后夜，周言轻洗了澡换上了徐家志的睡衣，有点大，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他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到了包里带出了厕所，门口就撞见了穿着白色睡衣的刘凤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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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我还是个孩子。

　　刘凤娇的睡衣有点宽松，吊带裙外搭了一件外套，就……看着挺冷的。

　　她朝周言轻走来，后者往后退，又退回了厕所关上了门。

　　刘凤娇在外面敲门：“同学，我给你们煮了点粥，出来喝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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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闹肚子，阿姨你不用管我。”

　　刘凤娇有点可惜的叹了口气：“好吧，那你记得过来喝哦！”

　　刘凤娇走后，周言轻还是在厕所里呆了一会，等到成炜来喊他，他才出来。

　　成炜的状态不是很好，本来今天坐车就已经把他折腾个半死，这会还跟徐家志吵架，周言轻觉得他的精神就快崩溃。

　　“累了你先睡。”成炜说：“我去找阿志再聊聊。”

　　周言轻点头，成炜突然说：“言轻，你说要是我也不回去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

　　周言轻没有说话，成炜苦笑道：“我开玩笑，你别当真。”

　　“傻。”周言轻突然说：“不过我不反对。”

　　成炜背对着周言轻，隔了好一会，他才说：“谢谢。”

　　周言轻不知道徐家志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肯回去，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谈了什么，他等到十一点的时候才听到成炜的骂声。

　　“徐家志，你他妈就告诉我，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愿意我们明天就回去，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再劝你半句，你要在这里把人生过烂了也不关我的事。”

　　周言轻没有听到徐家志的回答，只听到成炜夺门而出的声音，成炜冲回了房间，收拾着只有一套的衣服：“言轻，我他妈不管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现在就走，他要怎么过是他自己的事。”

　　但收着收着成炜哭了，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他的手背上：“言轻，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劝他了。”

　　周言轻后来听成炜讲了个大概，徐家志这次之所以回来还是因为他那对奇葩双亲。

　　奇葩双亲有个比他们还奇葩的长辈，徐家志的爷爷徐路南。

　　徐路南是典型的旧社会思想，认为女人娶回来就是生娃做家务，不能上桌吃饭，客人来了得到柴房回避，不能跟丈夫大小声，顶撞了长辈就得打，更别提一些祭祖扫墓的日子，家里的女人不止忙里忙外，还要提前两天禁口，据说这是他们小村里的习惯，说是表诚意，反正就是哪荒唐徐路南就往什么做，刘凤娇嫁过去的第一晚就被拉去柴房过夜，说得立个威，否则这女人就不把丈夫放眼里。

　　刘凤娇文化不高，就是长的好看，想想哪家没有规矩也就忍了。

　　有一回她在院子里晒玉米，八月的天热的路边的野狗都躲在阴凉下喘气，刘凤娇满头大汗就把裤脚撩了起来，就因为这样，她被扇了两个大嘴巴子，理由是她不守妇道，青天白日露腿勾引谁。

　　刘凤娇委屈，差点没把肚子里的那对龙凤胎哭没了，可徐江愣是不哄，骂骂咧咧的说她小题大做，不就两个大嘴巴子，他妈以前还被打的住院。

　　再后来，刘凤娇已经忘记自己怎么原谅的，可能是死去的婆婆陈氏当时说的“离了婚的女人还有谁敢要，忍忍，再个二来十年，他爸也该没了，接下来的人生谁还管你穿多穿少”，不过也有可能是徐江说回家给她捎套新衫，但等了二十多年，刘凤娇也还没等到那件新衣衫。

　　后来刘凤娇生了对龙凤胎，徐路南也没表现的高兴，反而愁眉不展，这生了女儿是要赔钱的。

　　徐路南是个奇葩，奇葩到要刘凤娇把女娃拿出去卖了，给大孙子赚点奶粉钱，刘凤娇不舍得，就偷偷抱着两个孩子回了娘家，结果倒好，被娘家捻了出门。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哪个还往娘家跑。

　　徐路南找来的时候，刘凤娇正抱着两个娃坐在门口哭，徐江不说话，只怪她丢人现眼。

　　女娃后来没有卖掉，被徐江在城市工作的妹妹领回去养了，那时，徐路南还不肯，嘴里骂骂咧咧，等到对方把好几千的人名币掏出来放在桌子上，他才算同意。

　　这事一直让刘凤娇记着，也一直记着婆婆陈氏说过的话“等个二来十年……”

　　是啊，等个二来十年，他腿脚不利索，谁来管他？

　　这二十年，刘凤娇一直忍着，徐江越来越不像话，她也不离，就等，等个二来十年，谁来管他？

　　徐家志上了初中以后就被姑姑徐苗接到了城市里，起初刘凤娇不肯，但徐路南这回脑子倒是清醒了，他说：“这城里教育好，孩子去了有出息。”

　　刘凤娇也把这事记着了。

　　等个二来十年，谁来管他！

　　徐家志是在年初三那晚突然接到了徐江的电话，说他爷爷得了什么阿尔什么海的病，这会天南地北谁都不认识，叫他别读书了，回家工作，他托了一个朋友找了份厂管的工作，挺体面的，两百来个工人，都归他管。

　　徐家志气的挂了电话，结果没两天就接到警察局的电话，叫他回去一趟，他爷爷徐路南在公园里被人捡着了。

　　年迈的徐路南没有了年轻时的气势，徐家志接到人的时候，只觉得眼前这个老人跟他影响中的徐路南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老人，而且还很脏。

　　负责的民警说人找到时在公园里捡垃圾吃，谁也不认识，说什么也听不懂，就一个劲的说自己有个城里读书的大孙儿。

　　民警联系过刘凤娇他们，结果人转头来了一句“不认识这号人”就给挂了电话。

　　民警无奈，想把人送回去，可老人不肯走，一碰就闹，这才给徐家志打了电话。

　　徐家志签了名，民警让他带走了徐路南，一路上，徐路南都呆呆的，只有在经过路边的一个小卖部时说：“小伙子，给我买包糖吧，我孙儿爱吃，我得给他带点，否则他爸拿他出气，他又该哭了。”

　　徐家志愣了，印象中的徐路南总是怪他没本事，长大得跟他爸一样没出息，可是也是这个老人，在徐江打完他后会往他手心里塞一颗糖，在刘凤娇说“不准带走我儿子”的时候说“城里教育好，孩子去了有出息”。

　　徐家志没有感受过徐江夫妻带来的温馨，只有在徐路南身上偶尔感受到老人对孙儿的疼爱，只是这股疼爱太淡，淡到徐家志没有放到心上。

　　现在被拉着要买糖，徐家志才突然意识到这个老人再坏也是他的亲人。

　　徐江夫妻说什么都不肯照顾徐路南，徐江每天喝酒，回家就睡，压根没把他爸放心上，刘凤娇年轻时候受了苦，现在这会恨不得徐路南到大街上做乞丐哪里肯照顾他。

　　一来二去，开学到了，徐家志也没办法回去报到。

　　徐家志做不到丢下徐路南，他要是一走，他保证徐路南不用两天就会被发现陈尸大街，徐家志没有办法，他不像周言轻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也不像成炜有个其乐融融的家庭。

　　他要扛起生活给他的压力，哪怕这份压力本来不属于他。

　　成炜垂着脑袋，眼泪止不住的流：“言轻，我拿他没有办法。”

　　两人后来还是没有走，背对着趟在床上，周言轻喊了一声：“成炜，徐家志也许有自己的想法。”

　　成炜没有应，但周言轻知道他没有睡，隔了很久，成炜才突然说：“言轻，明天你先回去，我呆多几天。”

　　周言轻嗯了一声，就听到成炜下床的声音，他是去找徐家志了。

　　成炜后夜没有回来，周言轻睡不着只好拿出手机刷微博，叮的一声收到了林沫和的信息。

　　【林沫和：这事我不建议你插手，都是成年人，就算选错了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上面一条信息是周言轻在十点半的时候发的，隔了有半个小时林沫和才回他，周言轻打下一句话。

　　【累的睡着了？】

　　林沫和发了个哭的表情，他发了一段语音过来：“本来还好，坐车的时候突然觉得好累，字打一半就睡了过去。”

　　或许是太累，他的声线暗哑，听起来竟然有点性感，周言轻小脸微红，给他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包。

　　【周言轻：累了就睡吧！】

　　【林沫和：师兄你呢？】

　　【周言轻：我认床，刷一会手机就睡。】

　　【林沫和：我陪你。】

　　【林沫和：要不要打电话，我给你讲睡前故事。】

　　【周言轻：什么故事？】

　　林沫和又发了段两秒的语音，周言轻点开，满屋子都是对方的懒音，林沫和笑着说：“从前有个睡美人……”

　　周言轻能想象林沫和现在的样子，他低笑着，他打了个好，不到十秒，电话就响了起来。

　　按了接听，林沫和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了过来，有点沙哑，不过听着好听极了，像电台的情感主播一样好听。

　　林沫和清了个嗓子，他说：“很久很久以前，有对国王夫妇生了一个美丽的女儿……后来，王子跟公主终于过上了没羞没耻的生活。”

　　周言轻听他讲了一整段偷梁换柱的格林童话，睡意没有，反而还被整精神了，他说：“怎么个没羞没耻？”

　　林沫和故意压低了声音，富有磁性的嗓音像给耳朵来了场洗礼：“摸着，亲着，然后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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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点危险！！！！”

　　“哈哈哈，我是说握住手，你想哪去了！还是说你想我……”

　　“我没有，我不是。”

　　电话那头的人笑的更大声了：“逗你呢！那睡美人讲完了，我给你讲白雪公主的故事吧！”

　　周言轻：“结局还是没羞没耻吗？”

　　“你不喜欢，那我换个说法，嗯……那就换成过着每天每夜嘿咻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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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你讲的是格林童话不是什么十八禁黄色小故事？”

　　林沫和不置可否，他嗯哼了一声又说道：“我听说最近很流行电话情人。”

　　周言轻头一回跟别人玩这么刺激的电话聊天，等两人都平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的十二点半。

　　道了晚安，周言轻去厕所洗了个手又将自己缩回了被子里，不得不说，在别人家里做这种事简直是罪恶感爆棚，确认了几次自己没有弄到哪里，周言轻才松了一口气，心里暗自给自己戳小人。

　　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

　　不过这一来，疲倦感从四面八方裹了过来，周言轻躺下去不到两分钟就彻底睡了过去，只是睡着以后，床头柜上的手机又亮了起来，页面显示林沫和发来的短信。

　　【林沫和：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