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傻逼落网了》八点冲鸭

114、童年(上) 现在我们就

　　那是一个特别闷热的夏天，树冠绿茂，蝉鸣如耳，夏风一带，树叶唰唰骤响，甚是好听。

　　夏天多是晴天，当空烈日，晒的路面升腾起热浪，大树阴影下，小言轻戴着一顶黄色的小帽子吭哧吭哧的挖土，木棍翻出一窝的蚂蚁又被他埋了回去，一张小脸晒的红扑扑的，很是可爱。

　　小言轻不是傻子，他也知道这么热的天气不应该出门，但是他已经答应了小沫和一起去他们的秘密基地探险。

　　虽然他不喜欢看密密麻麻的字，会让他觉得眼花，但是小言轻还是准备了很多本漫画书，书包里装满了糖果跟饼干，头顶太阳火辣辣的，小言轻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边上笼子里的小麻雀叽叽叫着，小言轻拿木棍去逗它。

　　小麻雀叫啾啾，是他的好朋友，还是幼鸟的时候就被小言轻捡回家养到了现在，小言轻今天想把它介绍给小沫和。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小言轻才看到了不远处那道朝他跑来的身影，他兴奋的挥起手。

　　“小和，这里。”

　　小言轻热的满脸通红，但这不妨碍他喊对方的心情。

　　烈日荼毒下，小沫和身上也全是汗，唯独小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小言轻对此很受用，他觉得这样很酷，像个大人一样。

　　小言轻背起书包，把鸟笼子提在了对方的面前自豪的说：“小和，这是我的朋友啾啾，我把它介绍给你认识，以后我们三个一起玩。”

　　小沫和喘过了气，他只是扫了一眼笼子里那只肥啾啾的小麻雀一眼：“走吧！天气太热”

　　小言轻习惯对方的冷漠，他奶声嗯道：“小和，我今天要听七龙珠，我带书了。”

　　小沫和的个子没有对方高，甚至还要微仰起头才能看见那双让他安心的眼睛，软软的小爪子伸过去拉住小言轻的手，他应了声好。

　　他们的秘密基地其实就是一间倒闭的小卖部，离小区有两条街那么远，走过去都要半个小时，但他们两个乐此不彼，一有空就过去报到。

　　小卖部大概二十平，小小一间，左右墙面也都掉落，坑坑洼洼像地球表面，里面还有些没搬走的货架，现在全部都成了两个小朋友的，上面摆着各种奥特曼，小怪兽模型。

　　小言轻他们把不穿的衣服剪开铺了一块小窝躺着，由于夏天太热，他们就开着窗户，虽然还是闷热，但好在小卖部后面有棵大树挡着，所以勉强还能扛，而且对于小朋友来说，热并不算什么。

　　小言轻把啾啾放在了一边，书包一倒，满地零食跟漫画书，小言轻趴在衣服上，翻出那本七龙珠的漫画书举着手喊着：“小和，讲故事。”

　　“你不是都上一年级了吗？”小沫和把他丢在地上的帽子捡起来放好，躺在了小言轻的旁边。

　　“我想听你讲。”小言轻开了一包薯片美滋滋的等着对方给他讲故事听。

　　小沫和瞅了他一眼，把漫画书抽了过去开始给他讲起了里面的故事。

　　明明小沫和的声音没有任何的起伏，但是每句台词从他嘴里讲出来都好像看动漫一样有声有色，小言轻听的入神，偶尔还会因为剧情感到紧张。

　　他们一个下午都耗在秘密基地里，讲漫画，打怪兽，逗啾啾，又或者聊同学之间谁跟谁比较好，明明都是一些小事，两个人都觉得满足极了。

　　外边天色开始暗了也不愿意回家，小言轻更是直接玩到睡了过去。

　　路边亮起了灯，暖光透过窗户落在小言轻的侧脸上，卷翘的睫毛在鼻梁上盖了阴影，小沫和看的入神，拍了拍小言轻的脸把他叫醒。

　　小言轻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看了看周围：“小和，是要回去了吗？”

　　“再等等。”小沫和背着外面的路灯，一双明亮的眼睛在灰暗下格外的亮，他抿了抿嘴问道：“阿轻，我们玩过家家吧！”

　　“过家家？”小言轻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天真的说：“好啊，我演爸爸！你演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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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沫和不怪他的脑回路，他纠正道：“我演丈夫，你演妻子。”

　　“可是我是男孩子，男孩子不可以演妻子，那是女生演的。”小言轻有点不愉快，他不想当女孩子。

　　“我演妻子也可以。”小沫和平时寡淡的脸上露出了雀跃：“你跟我结婚吧！”

　　小言轻始终认为小男生不能演妻子，就算不是他也不可以，一张小脸苦巴巴的。

　　“如果你陪我演，我明天把剩下的七龙珠都讲完，如果你不演，我以后都不跟你玩。”

　　小言轻这下脸更苦了，他不懂这是威胁，但是小沫和那句不跟他玩还是吓到他了。

　　“你演不演？”小沫和小心翼翼的问他。

　　小言轻撇着嘴想了一会：“那你演妻子，电视上说妻子要做饭给丈夫吃，丈夫要赚钱养家，我去工作。”

　　小言轻说着就要跑出去，被对方拉了回来按在了地上。

　　“小和，不是要玩过家家吗，你压着我，我没法出去赚钱。”小言轻无辜的看着对方。

　　“嗯。”小沫和压着他，眼神渴望的看着对方：“不过不玩工作，我们玩亲亲。”

　　小言轻还是觉得不对，虽然爸爸总是亲他，但是爸爸也交代过不可以随便跟女孩子亲亲，要负责任的。

　　小小的脑袋不懂什么叫责任，不过爸爸这么说，就是代表这是不好的，小言轻说：“爸爸说不能跟女孩子亲亲，要负责任的。”

　　“我不是女孩子。”小沫和凑近了一点，他说：“这样不就可以亲了？”

　　小言轻觉得他说的不对，可是就是不知道哪里不对，一张小脸又被自己憋的粉红：“我还是觉得……”

　　他话还没说完，两片唇瓣贴了上来，软软的，跟亲自己的手一样。

　　小沫和也不懂接吻，在他有了记忆以后就从来没有人亲过他，刚才看到小言轻睡觉的样子，他突然想知道亲亲是什么感觉，所以大胆提议，发现这感觉挺好的。

　　怪不得电视上的大人都喜欢。

　　他眼睛明亮，亲过以后反而自己害羞了，从对方身上翻了下来，他郑重的宣布道：“现在我们就是夫妻了，以后我们见面你都要亲我一下。”

　　小言轻回忆着刚才那个亲亲，跟爸爸一样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不过他不讨厌就是了，从地上坐了起来，小言轻认真的嗯了一声：“那你要做什么？”

　　“我……我给你讲故事，妻子要给丈夫讲故事。”小沫和有点心虚。

　　“那我明天再亲你，你给我讲第三册。”小言轻不疑有他，觉得这是个自己赚到便宜的游戏，以后天天有人给他讲故事了。

　　“好。”林沫和忍不住又亲了他一口，心里痒痒的。

　　啾啾在笼子里扑翅，声音吓到了两人，小沫和往后退了几步，他红着脸觉得有些许别扭，稍许，他朝小言轻伸出手：“回家了。”

　　小言轻滋着牙也伸出手：“回家。”

　　后来，他们依旧跟以前一样，放学就跑到这里玩耍，小言轻把丈夫的角色演的很好，每次都会在小沫和讲故事以前亲他一下，有时候心情好了，就亲多两下。

　　小言轻不懂这代表什么，反正都不讨厌又有人给他讲小故事就好了。

　　他本来以为日子应该就得一直这么过下去，可是没有两年，某一天突然间又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人陪他聊天，没有人陪他玩过家家，就连秘密基地后来也被拆了……

　　周言轻很多年以后终于记起这件事时，他只知道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那天很平常，平常到周言轻甚至都不记得究竟是哪里出错了，为什么会发生那么多混乱的事。

　　哒，哒，哒……

　　小碎石一遍又一遍的打在玻璃窗户上，试图引起房间里的人注意。

　　“小和，小和。”

　　小孩的声音稚嫩，月色下一张小脸紧张的都白了，小言轻背着塞满干粮的书包，他不明白私奔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但听说小沫和要送去国外，以后再也见不到的时候，他只知道他不能让他离开，他是他的朋友，不能这么丢下他离开，所以当小沫和提出要跟他私奔，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小沫和让他带上重要的东西，他们今晚就走，小言轻想到的只有爸爸跟啾啾，但小沫和说不能带爸爸，如果被爸爸知道，他们就走不了。

　　小言轻只能把啾啾带上，他看电视上出去玩都要带吃的，所以把家里的零食都塞进了书包里，趁着林元浩夫妻两今晚参加宴会两个人偷偷出门。

　　不知道打出多少石子，小沫和才出现在了窗户前，虽然他依旧面无表情，但小言轻知道，他跟自己一样紧张。

　　“等一下。”小沫和开了窗户低声说：“我现在出去。”

　　小言轻紧张的脚都在抖，这是他到现在做过最叛逆的事。

　　小沫和拿上书包，又从抽屉里抽出一沓现金塞进包里，他比小言轻知道的多，他们以后再也不会回来，必须带够钱。

　　想了想，他觉得不放心，还是把枕头底下藏的那把美术刀放进口袋里。

　　林元浩夫妻两今天去参加拍卖会，晚上还有宴会没这么早回来，小沫和把一切都算好了，只要逃出去，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打他，关他，甚至是把他送到国外。

　　一想到再也不能见到小言轻，他觉得自己呼吸不过来，那是属于他的，谁也不可以把他抢走。

　　只有逃跑，只能逃跑。

　　家里只剩下小林音，小沫和还是格外的小心翼翼，他不知道林音如果发现了会做出什么事，也许大方放他走，也许会把佣人都喊过来，总而言之，他不能让对方发现。

　　只是他再小心，还是在下楼的时候撞到了小林音。

　　那一身洁白的睡裙仿如公主，曾经这个像公主一样的人也待他十分好，至少在妈妈打他以后这个人也会来安慰他，哄他开心，只是后面也变成了小沫和的阴影。

　　这个家对他来说没有温情，只有冷漠跟挨打，小沫和痛恨他们，所以在看到为了喝水起床的小林音时，他想也没想直接把她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小沫和垂着眼，看着对方像破碎的娃娃倒在地上，他那个时候只感觉痛快，裙摆上蔓延开的血色让他兴奋，压抑许久的感情被释放了，没有人可以阻止他跟小言轻。

　　小言轻等了好一会，大门才终于打开。

　　“小和，你怎么这么慢。”小言轻一张小脸紧张的都红了，但那对眼睛依旧清澈，像一弯湖，让小沫和倍感温暖。

　　“快走。”小沫和跑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就要跑。

　　“我刚刚听到有人叫。”小言轻有点不安：“听起来有点像你姐姐。”

　　“你听错了。”小沫和的眼神格外坚定，他想尽快逃离这里。

　　小言轻虽然疑惑，还是小跑的追上他的步伐。

　　夜渐深，谁也没发现有两个年纪加起来不到20的小孩竟然连夜私奔，他们甚至不懂私奔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只要逃离这里，就是幸福，只要能跟对方在一起，就能知足。

　　远处霓虹灯闪烁，隔着一道江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身边荒草丛生，树冠乌压盖顶，他们血液沸腾，好像终于做了件了不起的事。

　　“小和，我们要去哪？”小言轻紧抓着对方的手，身后的黑暗让他恐惧，生怕慢了一步就会孤立无援，只剩他一个。

　　手电筒射出长光，四周除了树就是沙路，晚风呜呜，像厉鬼哭泣，吓得小言轻抱着对方的手臂不肯松手。

　　小沫和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去我外婆老家，那里没有人认识我们。”

　　“去了那里就没有人会打你了吗？”小言轻太害怕，但比起他的害怕，他更希望听到小言轻跟他说“以后再也没有人打我了”。

　　“嗯。”小沫和肯定的说：“以后没有人可以打我。”

　　小言轻欣慰极了，他每次跟小沫和见面，就怕看见他身上又有淤青，只要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打他，就够了。

　　“那我们还要走多久？”小言轻感觉腿已经开始发麻了。

　　“我们到市里搭大巴。”

　　小沫和已经做好了计划，他担心直接在镇上坐车，很容易就被查到行踪，市离他们镇不远，走路两三个小时就能到，然后转大巴，大概7个小时就可以到外婆老家镇上，不过那里地理偏僻，路上都是土路，没有车子开进去，到了镇上可能还得走路，具体得到了才知道。

　　小沫和为了这一天做了很多调查，他的心思远远超过这个年纪该有的。

　　两个人赶了一个晚上才到了镇上，小言轻脚后跟都磨出水泡，甚至困到，后面几乎是小沫和拉着他走。

　　那个时候，坐大巴还不用身份证，给了钱就给上，小沫和买了车票，找到车子就跟小言轻钻了上去，此时天才刚亮，车上没有几个人，跟车的大姐还狐疑的过来跟他们两个搭话。

　　“小娃子，这大清早的就来坐车，你们爸妈呢？大人怎么放心让你们两个出门啊。”

　　小言轻怕面前这个大嗓门的大姐，他躲在了小沫和的背后。

　　“小娃子还怕羞。”大姐调侃了一句问：“你们哪里下车，大人来接吗？”

　　“唐水。”小沫和把小言轻挡住：“我爸爸在车站接我们。”

　　“唐水娃啊，瞅着不像啊！”大姐咂巴嘴：“那里穷乡僻壤，还生出你们这么干净的娃儿真难得。”

　　小沫和礼貌的一笑：“我跟哥哥要睡觉了，到了，姐姐可以叫一下我们吗？”

　　小沫和嘴甜，话说的大姐乐开了花：“娃儿嘴忒甜，我都可以做你们妈了，还姐姐，没问题，阿姨给你们看着，睡吧。”

　　“谢谢姐姐。”

　　大姐越瞧这两娃越喜欢，看多了两眼才钻到了前面的座位抱臂小歇。

　　“小和。”小言轻不安的拉了拉他的袖子。

　　“没事，睡吧！”小沫和把他抱进怀里，明明他比小言轻还要小一岁，可稳重的像个小大人，还要反过来安抚小言轻。

　　“嗯。”

　　小言轻开始有点想他爸了，眼泪掉出来以前赶紧闭上眼睛睡觉。

　　车子驶入高速，那些熟悉的地方早已消失在视线里，小沫和看着窗外的风景，胸腔涨着一口气，酸酸的，他终于逃走了。

　　下午四点左右，大姐来喊他们：“娃儿，到唐水了，该起来了。”

　　两个小孩睡了一路，迷迷糊糊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难免都有点害怕，小言轻顿时鼻尖发红，差点哭出来。

　　小沫和淡定很多，他看了一眼窗户，四周都停着大巴车，应该是到了车站。

　　“娃儿，你找一下你爸在不在，要是没有，阿姨带你们先去里面坐着。”大姐很热心，也心疼两个小孩大老远的自己坐车。

　　小沫和赶紧在窗外搜了一下，指着站口一个抽烟的中年男人说：“姐姐，我爸在那呢。”

　　“那就好。”大姐松了口气：“那你们把行李都带好，赶紧去找你爸吧！小娃儿懂事，还会自己坐车，了不得。”

　　“谢谢姐姐。”小沫和淡定的背上包，拉着小言轻就下车。

　　大姐还不放心的对他们喊了一句：“路上叫你爸开车小心点啊！”

　　“好的。”小沫和回头一笑，小小的步伐不断的加快，见那大姐还站在那看他们，他担心会引起怀疑，所以走到那个抽烟的男人身前，他可怜的说：“叔叔，你可以带我们去服务台吗？我们找不到爸爸。”

　　男人扫了他们一顿，看了看手表，他不耐烦的说：“走吧！”

　　大姐已经钻回了车里，小沫和松了口气，突然啊了一声随便指了个方向说：“叔叔，我找到爸爸了，谢谢你啊！”

　　男人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那里站了好几个人，也不知道究竟哪个是他爸爸，摆了摆手，他嗯了一声就回侯车站里继续等车。

　　小言轻一直不敢说话，他都不知道小沫和竟然还会说谎，眼神有些陌生的看着对方，后者对他投以微笑，又是他熟悉的小和了，于是两个人拉着手走出了唐水车站。

　　车站人多，每个候车口都排着长队，大姐在车里巡了一圈，准备放人上车，可刚一下车，他就看到那两个小孩的爸爸在旁边的车队里排队上车，她心里升起疑云，一波人开始涌上车里。

　　“大家慢点，别挤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