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午夜供食】2 第一食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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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口女在半路与男人分道扬镳。要求十三位新员工，继续跟在男人身后。
夜雾浓重，粘稠地附在皮肤上，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气。
男人佝偻的背影像个移动的问号，沉默地引领众人穿过死寂的校园。
路旁枯萎的树影在稀薄的月光下拉得很长，扭曲挣扎得如同人形。
没有人说话，只有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最终，他们停在一栋破败的二层小楼前。
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底下黑黢黢的内里，像是生了烂疮。
门口挂着一块字迹模糊的铁牌：【育才中学第一食堂】。
男人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顿时一股混合着饭菜馊味、劣质清洁剂和霉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跟在身后的求职者措不及防，好几人干呕出声。
男人言简意赅地交代了这里是他们未来的工作场所，扔过来一沓灰扑扑的工作服。
黎声目光扫过那堆短袖衬衫，从里面为数不多的长袖款式里抽了两套。
厚厚的棉布触感粗糙，洗得发白发黄，似乎已经经历过不少主人。
男人浑浊的眼睛在她手上停留了一瞬，又漠然移开。
“地下一层，住。”他干瘪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像是从漏风的口袋里挤出来，“二楼，仓库，不准去。”
顿了顿，又强调道：“偷盗，处理。”
“处理······是什么意思？”一个大胆的男生颤声问。
男人只是咧开嘴，露出一个被烟草熏得焦黄意味不明的笑，没有回答。
那笑容比直接的威胁更令人胆寒。
“早上六点半，开门。但···你们，提前一小时，工作。”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不要迟到，厨师长，讨厌，不守时。”
说完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食堂大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重重合上，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众人短暂的沉默了几秒。
黑暗和那无处不在的腐臭气息，瞬间将剩下的十三人彻底吞没。
“他······他就这么走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打破死寂。
“不然呢？你还指望他给你开个欢迎派对吗？”另一个男生没好气地说，声音却同样发虚。
应急灯在墙角闪烁着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油腻的地砖，和远处黑洞洞的厨房入口。
大家四处张望，寻找向下的楼梯。
“地下一层······是宿舍？”有人小声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充满了抗拒，“为什么要住在地下？”
“我、我有点幽闭恐惧······”
“总比待在大厅里强！”王薇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脸色苍白嘴唇发抖。
“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东西在暗处盯着我们······”
她的话让所有人后背一凉。
沉默再次降临，每个人都下意识缩紧了身体。仿佛真有无形的视线在黑暗的角落投射过来。
“走吧。”黎声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打破了大厅里令人窒息的恐惧，“先去找住的地方。”
“聚在一起，别走散。”
她率先走向通往地下的楼梯口。
······
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非常狭窄。
水泥台阶布满了污渍，墙壁湿漉漉的，散发着浓郁的霉味。
每向下一步，温度似乎就更低一分，空气也愈发沉重。
地下走廊狭长而压抑，头顶低矮的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射在两侧斑驳的墙面上。
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像一口口沉默的棺材，排列在走廊两侧。
“就······就这间吧？”周舟指着靠近楼梯口的一间，声音发颤：“离出口近一点······”
“不行！”白曼曼立即反对，惊恐地看了一眼黑黢黢的楼梯上方，“离大厅太近了！”
“刚才的感觉让我很不安······我觉得楼下比楼上安全······”
最终，她们选择了走廊中段的一个房间。
推开门，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小，只有四张锈迹斑斑的铁架床和一个歪斜的木头柜子。
柜子顶端放了一个黑色的闹钟。
房间里没有窗户，门口一点微弱的光线渗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对相认的兄弟似乎离开了各自的团队，选择住在一起。
好在团队里的成员都能谅解。
李铭拍了拍何明威的肩膀：“兄弟，啥都不说了，需要帮助就来找我，别客气。”
“在这种地方还能和亲人相遇，我们都为你感到高兴。”
弟弟小远的团队里是三个女生，二话不说选了他隔壁的房间。
而何明威的队友挑了对门的房间，似乎觉得离得近彼此照应更方便。此外就是黎声的团队，和另一个两人组的队伍。
这一男一女虽然话不多，但最后也选择和大家扎堆住在一起。
安顿下来后，气氛依旧低迷。
白曼曼拿出带来的食物，却食不下咽。
当副本信息出现，并知道要在里面呆七天后，黎声就让同伴兑换了许多食物。
所以她们三人进来时，每人都背了一个双肩包。
里面不仅有各自七天的吃食，少量的饮用水，还有一些应急的物品和药品。
可惜黎声从积分商城兑换的医疗包不能带进来，不然受伤时更有保障。
“七天······我们要在这里待七天······”周舟坐在床铺上，把脸埋进手里，“还要给什么鬼食堂工作······”
“厨师长难道是副本里的重要NPC？”
她有些心烦意乱：“这次副本的时间怎么那么久？”
白曼曼也坐在床铺上休息，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天花板，“二楼仓库不能去······早上六点半开门······还有提前一小时工作。”
“那个男人走之前是这么说的吧？”
“意思是让我们明天早上五点半之前，出现在一楼？······是吗？”
她不确定的看向黎声。
黎声正在检查放在柜子上的闹钟，闻言头也不回的道：“别担心，今晚放心睡，有事情我会叫醒你们。”
闹钟背后放着电池，秒针也在正常走动。上面显示的时间是12:25，刚过凌晨。
再看手上特意带进来的机械手表······时间对不上。
手表上的秒针已经停止，时间凝固在进入副本之前。而且一个在凌晨，一个在下午。
她抿了抿唇，给闹钟定了一个凌晨四点半的闹铃。
入睡时，她提醒同伴们不要放松警惕。副本里随时都有可能遭遇危险。即使睡觉也要穿戴整齐，鞋子也不要脱。
然后和衣上床。
黎声这次入睡没给自己做心里辅导，而是不断的提醒自己：今天只能睡四个小时——
从现在开始你会进入睡眠······保持警惕······不要放松······
四个小时后你会准时醒来。
······
······
第一个夜晚，大家在极度疲惫和恐惧中睡去。
时间缓缓流逝，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黑暗中任何一丝异响都足以让人心脏骤停。
所谓的“安然过去”，不过是身体勉强得到了休息，而精神，却始终在绷断的边缘。
有人突然被惊醒，有人始终无法入睡，更有人惊惧过重，浑身抖如筛糠。
地下一层的空气仿佛从未流动，沉淀着陈腐的霉味和莫名的压抑。
刚过凌晨4:30，闹钟刺耳的铃声就在房间里炸开。而黎声醒来的时间比它还要早。
叫醒队友，开门观察门外。
先一步去往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解决个人需求。用水龙头冰冷的水粗暴的抹了一把脸，再次回到房内。
从包里拿出饼干和矿泉水，黎声边吃边让同伴们加快速度。
没人敢耽搁，在不确定外界时间是否准确的情况下，闹钟就是唯一的标杆。
水龙头冰冷的水暂时驱散了睡意，却带来更深的寒意。
没有人愿意单独行动，直到十三人勉强聚齐，才彼此依靠着，沿着那令人不安的楼梯，走向一楼食堂。
食堂里空无一人，惨白的节能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照亮空旷而油腻的就餐区。
这种寂静并未持续多久。
很快，后厨方向就传来了脚步声。几个穿着同样工作服的人走了进来。
他们面色寻常动作自然，甚至互相低声交谈，与昨晚诡谲的气氛格格不入。
更令人诧异的是，那个佝偻着背的引路男人。此刻竟挺直了腰板，像个普通的食堂员工？！
厨师长也出现在求职者的视野里。
一个巨大足有三米高，且极其肥胖的男人，从其他员工后边走了出来。
硕大的肚腩几乎要撑破白色的厨师服，油光满面的脸上堆着夸张的笑，每一步地板都在微微震动。
大家被眼前这个庞然大物吓到失声，只能瞪着眼睛看他走近。
厨师长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用一种过于洪亮，热情到近乎虚假的声音说道：
“哦！看啊！”
“咱们又来了新伙伴！”
“欢迎各位来到育才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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