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云夜——“彼与岸”累世的牵绊》凤栖云夜

11、彼岸花开，忘川朔流

　　一丝暖暖的红光透过窗棂射到林清儿的脸庞上，清儿从梦中醒来，碧蟾散垂着如瀑长发背对着她坐在床榻边，他早已醒来，心中揣着心事“你醒了……”他感觉到她醒来，并没转过头来，语气有些低落。清儿揉揉眼睛，转而被窗外的异样的天象而吸引，“原来，在这暗域，天亮时刻是这暖红的天色…..”这样魅红而绚烂的天色。她来到这里第一次看到暗域这般的天色，极为惊喜，但心中却掠过一丝莫名的感觉，让她紧张。
　　“不久，他就要来了……”碧蟾对这一切天象并不惊奇，他的语气充满了伤感。
　　“我们……”他们即将面临的难境。
　　窗外魅红的天色忽然间染上悲伤的气氛。
　　“你…愿意跟我离开这里吗？”碧蟾发出他自己也不确定的请求，依旧背对她。
　　清儿起身揽住他的腰际，或早已将他视为依靠，“我愿意，无论到哪里……”
　　碧蟾，扭转过身子，一把将其揽入怀中，深情略带伤感地注视这她，深邃地眼眸如凡间地星辰，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神秘。清儿不愿猜度他的心里藏了什么，此刻她一心一意的想着他、相信他。他就这样一直看着她，脸上泛着那熟悉的浅浅梨涡暖雪的微笑，在这窗外红光映空的背景下，他如此俊美，看得她羞红了脸。她不经意低下了头，又被他那修长的手指轻托起了她玉颚。“我想为你，忘却这一切过往……”他的话里蕴含他的深意。接着他一吻而下，这次只是轻轻触碰了她的嘴唇。
　　“我们，该走了……”
　　“我们，能去哪儿？”
　　“彼岸花已开，忘川的尽头，彼岸之岸！”
　　原来，暗域的天亮，意味着彼岸花已全部盛开，是彼岸花花开映红了暗域的天际，这是不被忘川水侵蚀记忆，逃过轮回，返回到凡世的唯一方式，可不是任何人都能依此法回到凡世。

　　弃约、留一魄、彼岸泪
　　“这里真美……”清儿绢衣微粉，身处于这一望无垠的彼岸花丛中，玲珑隽秀的粉黛、若晫华从仙界下凡的仙女，看得碧蟾，矗立停滞而不觉。他那浅浅梨涡的微笑，已隐去，只剩下脸上的凝重与无法猜度的深情的凝视。迷醉于这鸿蒙暗世盛景的清儿慢慢靠近他，问道：“我们应该怎样离开……”。
　　碧蟾，将她揽怀，紧紧地抱着在这彼岸花丛中。
　　“你是我碧蟾的恩人、也是我在这暗域唯一动情的女人，希望你是我辜负的最后的一个女子，我不知道，这世是否会后悔，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从这里出去，这是数百年来我唯一的心愿，我必须出去…….”碧蟾在心理暗想着，可能这是将是他们最后的时光，如若他们不是身处在暗域，该多好。身在暗域，就注定他这一去将永世不见、他对她的辜负将无法弥补、她会像这彼岸之花，刹那之间这一世将永远的消失，留一魄，永远飘渺于这暗域，无人问津、无所去从。他尝过做那一魄的万般难熬的滋味，幸被一女子相救，他已记不起她的名字，那是他辜负的第一个女人，几百年来，他靠吸取幽魂女子的魄，而残喘百年，有多少被他辜负的女子他自己已记不得了……清儿是他遇到的最后一魄，正值彼岸花开，百年一次，这最后一魄还需与这夜屿之君缔结契约，为等这样的机会，这次错过又需百年，见到她的那一夜，一切就像注定似的，他知道离开这里的时刻到了。
　　此刻，沄溟漠已来到彼岸花岸，他心理已明白了一切，他眼看着这个负他的女人，正被那妖魄吸收着精魄，这是对他夜屿之君背叛的惩罚，放任让她自食其果。沄溟漠背靠着这一株千年鬼蜮榆槐，等待着这最悲情的结局，千万年来，他看惯了这背叛、阴谋、暗域炼狱之地的煎熬、轮回遁世、魂飞魄灭……

　　“对不起……”碧蟾附耳轻轻地对着清儿耳畔，“如果他还念在你们有一纸契约地情面上，我们或许还能再见，我一定偿还对你欠下的一切……”碧蟾已经洞察到了沄溟漠就在附近，他必须离开了，给她留下这最后一魄……
　　她身子越来越轻，已无法言语，她心理终于明白这一切，她却没那麽后悔，因为她也要永远离开这里、化作一缕无意识的孤魄或魂飞湮灭，不存于世，相忘这一切是非苦痛，以她一魂换回他永世的自由……清儿闭上了眼，等着她的意识完全消失……她的最后一眼是他的身影渐渐消逝，终于一滴眼泪从她的眼中滑落，落在了彼岸花的泥土之中，融入了暗域之幽漠。
　　沄溟漠欲用锁魂鞭，锁住碧蟾的逃离，但他忘了一点，碧蟾吸入的最后一魄，和他有契约之盟，碧蟾与她的魄和而为一体，撕毁了他的契约，他就无法用他的法力约束阻止碧蟾离开暗域，原来他早已将一切谋划好了。

　　沄溟漠来到了清儿的身旁，他本欲随即离开的，他还是忍不住去看上一眼，这个负了他的女人，让他从未感到如此受辱的蠢女人，她的最后一魄即将的消散、她闭上双目，环身于这绝美的彼岸花丛，那么恬静静待这一切的到来，那样的淡然面对这永世的魄灭，出乎了他的意料，此刻她宛若来到暗域历劫的天女，即将回归仙界的重生的恬淡，可是她并不是天女，这一切并不是重生，她最后的结果是魂飞湮灭，这六界不再留一丝她的气息……
　　“她……”在他的面前一点点消逝，“就让她这么消逝，太便宜她了…….”
　　沄溟漠，划破了他的手指，一滴夜屿之君的血液落在了她的眉心上，随即她完全消逝了…..剩下了沄溟漠和他脚下那片无边无际的孤寂美艳的彼岸花……
　　此刻，疾风骤起，吹起一片花浪，彼岸花的花蕊带着它们的种子，在风中弥漫漂浮了起来，一弯彼岸花的花心飘落在他的手心中，拂过他那破开的手指，他隐隐地有些疼，这痛楚何来，是在这暗域孤独的待得太久困乏了，是看惯这一切的世世轮回的离合悲切、只有不断轮回的遗忘与背叛、这里没有永世的真情……此前，几千年来，这些苦恼似乎已不再是他暗域之君的烦恼，可没想这次却莫名的涌上了他的心头变成了一些痛楚。她最后那颗刻忘然面对永世的消逝那刻的淡然，不断萦绕在他的心间，如果那刻他是辜负她的人，她能这样毫不怨恨坦然接受这一切，这是怎样的女子…..一定是值得他永世真爱的女子。可能他找到了这世的挚爱，一切竟让命运如此的戏弄，他夜屿之君也无法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