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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阁楼 ...

  •   边启还是没能把陈音音赶走。

      两人一东一北住在孟浮生旁边,她一出门,四只眼睛同时收到消息。

      孟浮生一瞬就没心情了,退回去,独自在屋子里追剧。

      徐星柯的仙侠剧还在热播,已接近尾声。她从片头曲中看见了陈音音的脸,总觉得有几分恍惚。

      她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盯了一会儿,打开手机。

      旧手机掉火灾里了,手机是新换的,聊天记录全部不见。

      陈音音消息99+,边启消息99+。并且还在不断更新。她直接将两人拉黑了,手机终于也清净了。

      半晌,她给纪文珠拨了通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

      “浮生。”

      孟浮生僵了一瞬,说:“妈,我是京桐。”

      纪文珠悚然一惊。

      孟浮生久久没听到回答,皱起眉,“怎么了?”

      她听见纪文珠嗓音在那句话后变得极其不自然。

      “没,没什么。你要跟边启结婚了。”

      “嗯。”

      “……挺好。”她声音顿了几秒钟,忽然哽咽着说:“京桐,妈对不起你。”

      孟浮生疑惑:“出什么事儿了?”

      “我当初若是听你的劝,你后来也不会……这事儿窝妈心里很多年了,只要一想到你已经……我每天都睡不着觉,浮生,不对,京桐你原谅妈好不好?”

      纪文珠断断续续地说。

      纪京桐的死让她耿耿于怀了十几年,夜不能寐,只要一闭眼就是女儿的尸体,若不是她当初存了攀龙附凤的心思,算计边明灼,也许后来的纪京桐不会死。

      她知自己罪孽深重,无法挽回,便只敢将孟浮生当成对方忏悔道歉。

      然而此刻的孟浮生并不能理解她的心情,她的记忆依旧停留在纪文珠带边明灼回家的那个深夜。

      “……你说边叔叔的事儿?”

      纪文珠模棱两可地点头。

      孟浮生默,好久后说:“这种事以后别再做了。”

      “妈晓得。”

      “下周回重庆见。”

      “好。”

      纪文珠挂了电话,余光瞥见身后的丈夫,吃了一惊,心虚问:“你听见了?”

      边明灼父子这些年一直没拿正眼瞧过她,当初上了纪文珠的套,与前妻感情破裂离婚,又被她以假孕骗婚,一口气堵了十几年。纪京桐死后,边启更是恨她入骨。所有的家庭和睦都是假象。

      纪文珠在边家活得就像个透明人,嫌她当初的身份丢人,边家父子更是禁止她参加贵妇圈的任何聚会,出门也被人监视着。她在家里,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如果不是边启大学时意外遇到了纪京桐的孪生姐姐孟浮生,查到她与纪文珠的母女关系,边家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地。

      纪文珠怎会想到,当年被她亲手遗弃的孩子竟成了自己余生的救命稻草。为了缓和与边明灼父子的关系,她不得不主动联系孟浮生。

      “小启的事儿你少掺和。”他警告说。

      纪文珠缩了缩肩膀,“是。”

      边明灼再次嘱咐:“浮生嫁进来,不该说的别说,别整天愁眉苦脸的给谁看,小启要是再出事,你这边太太的身份就当到头了。”

      “我知道,可明灼,我当初是真的喜欢你。”纪文珠跪下来,求他:“你别这样对我。”

      边明灼内心只觉嫌恶万分:“你假孕骗婚的时候就该知道今日的苦果。”

      “我错了明灼,你给我个机会。”她抱住她的腿哀求。

      边明灼一脚踹开人:“你害死自己女儿,又害我离婚,自作自受。”

      他下了楼,任纪文珠怎么哭他都没回头望一眼。

      “浮生,吃草莓。”陈音音说。

      “京桐,吃葡萄。”边启说。

      “草莓更鲜。”

      “葡萄更甜。”

      “边启你有完没完?”陈音音撂下水果盘,揪住他衣领。

      边启冷声回:“我也忍你很久了。”

      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孟浮生“气运丹田”深呼吸,一手按进一只果盘,喊:“去警局打!”

      瞬间,两人同时停手了。

      “都拿走,我什么都不想吃。”她揉了揉眉心,烦躁地爬上楼。

      “你什么时候离开?”边启不客气赶人。

      陈音音斜一眼他,大少爷似的歪沙发里,打开电视机,“浮生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走。”

      边启气得手指用力朝下指了指:“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狗皮膏药,现在浮生不记得你了,还赖在这儿,你好意思吗?”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原配打小三的画面,女主人骂骂咧咧,张口闭口的“小三”。

      陈音音听得哂笑出声,嘲讽说:“什么时候一个三儿都能义正辞严了。”

      “你说谁是三?”

      “你说谁是狗皮膏药?”

      “你们俩给我闭嘴!”三楼回廊传来孟浮生怒气冲冲的声音。

      “我要搬出去住。”

      陈音音:“我跟你一起。”

      边启:“我也去。”

      孟浮生的耐心显然已经快到极致了,她双手拄在雕花围栏上,深深凝视两人。

      陈音音痞里痞气地冲她wink,边启则绅士地朝她笑笑。

      孟浮生确实也笑了,机械性的。

      一声,两声,很奇怪。

      停了下来。

      “……你们、现在、立刻、给我、搬、出、去住!”

      卧室大门“轰”一声阖上,震天响。

      两人行李被丢出去,别墅门从里面反锁了。边启蹲在地上捡衣服。陈音音没带行李,一直蹭别人的,这会儿倒闲得看他笑话。

      边启眯了眯眼睛,忽然冷不丁问:“你知道浮生为什么会失忆吗?”

      陈音音沉默盯他数秒,反问:“这句话什么意思?”

      边启站起身,拍了拍手掌不存在的灰尘,冷笑说:“陈岁安,你永远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说清楚。”陈音音伸手挡在他面前,“你把浮生怎么了?”

      边启望了望天空,乌云蔽日,阳光刮到人身上,分外阴冷。

      陈音音的手心紧紧攥了起来。

      边启直视他:“因为她永远只会是纪京桐,我的京桐,她只爱我。”

      他盼这日已经十一年。

      他的京桐终于回来了。

      陈音音心口无故腾起一股儿慌意,他猛然想起江岸说过的话。

      ——死而复生。

      他可以,为什么纪京桐不可以?

      纪京桐取代了孟浮生。

      这个念头一出来,陈音音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双眼冲血。

      他无法接受孟浮生死亡的事情,更无法接受别人用她的身体与边启朝夕相处,只是稍微想一想,周深戾气便无可抑制暴涨。

      松枝狂摆,惊动了边启。他感到一股凉意窜进脚底。

      回头,陈音音已经不在了。

      他没想太多,开车出了别墅,准备接下来的婚礼。

      天暗下来,四层的别墅,一个人住就显得非常空旷。

      孟浮生煮了碗面,随便吃两口就上楼休息了。

      夜半,听见窗户外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被吵醒了。睁开眼,窗边枝影婆娑,她起身阖上窗帘。

      卧室的门突然开了,刮进来一阵凉风,一张张纸钱从走廊飘进卧室,空中仿佛有回响。

      孟浮生去关门,隐隐约约瞥见一道身影立在四层的阁楼门口。

      纸钱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像雪一样。

      “谁在那儿?”

      孟浮生没等到回答,犹豫一瞬,打开手机电筒往那边去了。

      空旷的别墅内只有清浅的脚步声。

      阁楼门口是一条狭窄的大理石台阶,四周雕有突兀的白色围栏。

      孟浮生慢慢摸上去,发现门是虚掩的,缝隙里掉出一张纸钱。

      她捡起来,闻到一股焦味儿,显然是刚有人烧过。

      边启为什么在屋子里放这个?这个念头刚起,一阵凉风把门吹开了,大片纸钱降下迷人眼,孟浮生稍微抬手遮一下眼睛。

      手中手机电筒的白光刹那照进一张惨白的人脸。

      孟浮生吓得“啊”一声,手机摔落,转身出去,门却发现被人锁上了。

      她拍了拍屋门,没有任何反应。阁楼悄寂无声,她脱力般坐下,余光瞥见屋中央那道人影,发现竟然是尊跟她长得一样的蜡像。

      乌发白面,诡异的腮红,桌案上写有她的生辰八字。

      孟浮生摸到手机,照了照四周,看见墙上贴有各种她不认识的符纸,红绳勾缠,阴森恐怖。

      她心中寒毛直竖,下意识给边启打电话,只是电话还没拨出去,背后的门又开了,涌进浓浓的白烟。

      孟浮生拍拍手爬起身,撒腿就跑。

      门一拉开,却看见了边启。

      他正面无表情立在围栏边,身后飘着一只中山装的鬼,青面獠牙。

      她吓得惊恐大叫:“你后面!”

      边启回头,并无一人。

      孟浮生惊魂未定,一动不敢动,那只鬼已经飘到了她面前。

      然而边启却看不见。

      “你在上面做什么?”边启去拉她。

      孟浮生一直往后退,目露惊惧。

      “……有……有鬼。”

      “你在说什么?”边启立马把人拉下来,送回卧室。

      孟浮生整个人躲在被子里,被子一颤一颤。

      边启脸色却不太好。

      “为什么跑去阁楼?”

      “白纸。”

      “白纸?”

      孟浮生说:“地上,纸钱。”

      边启望了望地面,干干净净,瓷砖反着头顶的白光。

      “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没有,是真的。”

      “京桐,那你在阁楼看到了什么?”他揭开被子,观察她的表情,眼神格外凌厉。

      孟浮生害怕得目光躲闪:“……一、一尊蜡像。”

      “那是我们在伦敦蜡像馆定制的,你现在应该不记得了。”

      他风轻云淡地解释。

      孟浮生楞了楞,无法确定他的话真假。

      “你好好休息吧,明天回重庆举办订婚宴。”他弯腰揉了揉她脑袋。

      孟浮生“哦”一声,没再说话了。

      他关上门,住在隔壁,路过陈音音的房门时朝里看一眼,床是空着的,应该是走了。

      他没有停留,回到自己房间,拨了通电话出去。

      “喂?”手机那端传来邪里邪气的鼻音,夹杂男人的惨叫:“边启。”

      “是我。”

      “这么晚有事吗?”

      边启说:“有件事想问你。”

      男人关闭实验电流,猜:“关于她的?”

      边启回:“你给她开的药有没有副作用?”

      男人没所谓地“咦”一声,说:“是有点,但是影响不大,出什么事儿了?”

      “我怀疑浮生今晚出现了错觉,担心是药的问题,怕出意外。”边启撩开窗帘,别墅外坪亮着几盏路灯。

      “你放心,药是我找人实验过的,跟她的药混一起并不影响,至于幻觉可能是有点副作用吧。”他说着眯眼盯向仪器中央的男人,对方脑上正接着各种电线,奄奄一息。

      “确定吗?”

      “目前只能这样推测,过几天你带她来我这儿,距离上次已经快一年了,她需要重新催眠。”男人说完没再说话。

      边启又听见一道惨叫,面无表情回:“行。”

      他挂了电话。

      孟浮生睡不着,还在想刚才遇到的诡异事情,越想脑壳越沉,像谁塞了块石头在里面。快到天亮时,她才朦朦胧胧有了睡意,却感觉周身温度急剧下降。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模模糊糊看见了陈音音,手里泛着红光。

      矫瑞东没能得手,身影钻出卧室,陈音音注视她一秒,犹豫着转身追在后面,室内恢复死寂,孟浮生的视野也彻底黑下来。

      一场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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