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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一百二十六章 推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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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切都早已安排妥当,所以加贺见清和并不突然的“消失”没激起多大的水花,如果非要说别人觉得哪里奇怪,那也是五条悟这个疑似分离焦虑患者——或者说加贺见清和重度依赖症患者安安分分地接受了这次的“不定期任务”就算了,居然也几乎不主动提起她了,自在地仿佛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更别说其实这个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的人的身份其实是他的恋人。
可要是别人向他问起知不知道加贺见清和的情况,他又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态,说着“一切顺利”就巧妙地把人打发走了。
奇怪,太奇怪了。
再次游历归来的夏油杰习惯性地打听完最近的消息并整理一番后,并不认为五条悟现在如此成熟了——好吧,尽管隐晦,熟悉的人都能感觉得出来,他和学生时代的那个“五条悟”相比已经变了很多。可将加贺见清和完美地剥离出自己的生活?原谅他这个最近的旁观者并不打算相信。
“说起来,”夏油杰单手撑着下巴,望着玻璃窗外来去的人群,漫不经心似的叹了句:“过几天就是清和的生日了。”
被他强拉出来吃一顿“久违的晚饭”的五条悟坐在对面,闻言眉梢一挑。
“自从认识以来就是我们几个一起庆祝的,明明毕业后没分开来着,结果这就要破例了吗……”夏油杰依然没看五条悟,喃喃自语般继续道:“也不知道她一个人还能不能记住自己的生日。”
“喂喂,”五条悟相当没礼貌地用调羹敲了敲桌子,“别说的你才是那个守望在家的男朋友一样。”
“那那位‘守望在家的男朋友’不打算做些什么吗?”
夏油杰仿佛就在等他这句话,施施然调整了坐姿,重新面对五条悟。
“做什么?”
对面的好友虽然一副笑颜,但那其中隐约的威逼之意对五条悟来说并不难察觉,但是想起加贺见清和的嘱托——当然他也乐见其成,所以五条悟选择继续装傻。
“没有咒术师会因为自己过生日这种理由就中途抛下任务跑回来开派对哦。”
“我问的是‘你’。”夏油杰并不容许他打太极,微微倾身拉近了些许距离,“连最基本的抱怨都没有,悟——”
“你和清和,到底在隐瞒什么?”
五条悟保持瘫在沙发坐席上的姿势,脖子却微微后仰,无语地咂咂嘴。
抱怨?
有空的时候他都会去看加贺见清和一眼,看着睡美人安详的样子,他却感觉胃都在往下坠。可只要看到一切如常的样子,他又觉得安心。老实说,他既期盼着加贺见清和赶快苏醒,又有点害怕那一天并不如他所期待的那样。
若是连一具躯壳都无法再看到,他该怎么办——五条悟坚信自己不会殉情,也不会一蹶不振变成废人。可就是如此笃信自己的“坚强”,他才仿若吞金一般不愿开口。
连追随都做不到,再摆出一副深情的样子,他只觉得想吐。
当然,不管他是频繁念叨也好、还是讳莫如深也罢,没有人会指责他,连加贺见清和也是希望他足够“坚强”。没有人会对这两人的情谊产生丁点的误会——越清楚是这样,五条悟越觉得恶心。
两个多月的时间还是没调整好状态,要是加贺见清和知道了该笑他了,或许还会质问他“就这么不信任我吗”。
‘但是这次没有诅咒的机会了啊……’
五条悟幽幽叹了口气:“杰你是不会懂的。”
“哈?”
“再说清和不想告诉你,你不是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哪里有问题吗?”
坐着的五条少爷明明因为姿势问题还矮了一些,夏油杰却莫名觉着自己被睥睨着。
不过他没工夫拌嘴:“所以清和并不是去做什么任务了,对吧?”
“是去执行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没命的任务了哟。”
“你……!”
夏油杰一瞬间产生了拍案而起的冲动,但是理智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揉着太阳穴,他肯定地开口:“连你也没办法。”
能让五条悟放任加贺见清和独自面对危险的理由只有一条:除此之外,他们两个别无选择。
可究竟是怎样的情况才能让夜蛾正道都帮忙打掩护?
“不止老师哦,”五条悟扯扯嘴角,难得露出了有点困扰的神情,“连那个天元大人都参与进来了。”
“天元……?!”
想要解释天元的事,那又得把时间推回到加贺见清和刚刚“休眠”的时候。
送走了家入硝子,五条悟又返回去想要把加贺见清和最近读的书还有一些杂物带走——虽然不值钱,但是也是她当初住进来时自己挑着带来的,要是她醒的时候闹出什么大动静,把这些东西弄坏了,事后肯定是要唉声叹气一番。
拿起加贺见清和失去意识前最后读过的那本书时,五条悟鬼使神差地产生了想要看一眼内容的想法。
其实看到封面的第一眼他就认出来了,这是加贺见清和小时候就读过的一本故事书。
虽然称之为书,这其实是加贺见清和找来的一个古书造型的空白笔记本。做旧的黄纸上一页页落着她最多称之为工整的字迹,五条悟轻轻摩挲着干涸的笔划,仿佛又忆起加贺见清和小小团坐在案边,一边抄写一边念叨着“就当是练字了”、“作者肯定希望自己的作品能够传承下去吧”之类的话来应付催着她来一起玩的自己。
当初本作放在藏书库的不知道哪个角落,有次五条悟捉弄仆人不小心撞倒了几个书架,加贺见清和帮忙一起整理的时候注意到了它。
很难不注意到,因为比起其他虽然古旧却明显保存地相当完好的书籍,这本书好似被水泡过一般,有一半都皱皱巴巴,泛黄的纸页胡乱扭曲着边角,实在不像是会出现在五条家藏书库的角色。等拿起来一看,发现封皮连个书名都没有,他们两个就更确信这估计是夹在哪本落灰的书里的“偷渡者”,略一商量就决定把它带回去。
五条家的藏书库规模庞大,常用的书籍都摆在外围方便的地方,深处则是许多无人问津的古籍。所幸设计的时候考虑周全,除了累积了厚重的灰尘外,倒是不会出现虫蛀或遇潮的现象。仆人们定期养护的时候也是偷了懒,对于这些坐冷板凳的老东西都是简单扫扫灰,再把看起来需要晒晒的书请出来。这本书和保护它的“外壳”估计是运气不怎么样,一直没有得见天光的机会,这才给了他们相遇的机会。
这件藏书库的闹剧也不知是不是提了醒,家主很快下令将书库里的书重新登记整理,最后无一缺失,这个“偷渡者”就更加安稳地留在了他们手中。
所幸虽然外表不堪,这本书倒也没真被水泡过,因此墨迹除了浅淡的褪色并未糊成一团——天知道两个小孩子一翻开书看到里面的手写字迹时有多惊讶。不过皱巴巴的纸页也确实十分影响翻阅,五条悟陪着加贺见清和看了两页就没了兴趣,等知道加贺见清和打算重新抄一本的时候虽然不能理解,但是也随她去了。
最后成品出来,五条悟也并没有要过来读,而是让加贺见清和给他讲讲梗概。抄过一遍的加贺见清和自然也等于读完了这本书,神秘兮兮地拉着他低声说:虽然名字替换过,但是只要了解一点就能看出来,故事描写的是那两个同归于尽的家主的事——是否纪实就不好说了。
五条悟现在想起来,还因为加贺见清和那不大又不算小的胆子想笑。
谁都知道两家家主的事是多么忌讳,加贺见清和意识到了书的内容是什么时并没有选择放弃,还妥帖地坚持到了完工,最后还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他。
何等的信任。
何等的……讨他欢心。
加贺见清和暂时离开的时候将书交给了他保管,回来后自然是物归原主。直到离开五条家,加贺见清和也没忘了这个老朋友,现在它又出现在了这里。
——有点微妙。
毕竟抄完之后,加贺见清和其实并没有再翻阅过这本书。两本书册作为她与五条悟小小叛逆的证据一直束之高阁。五条悟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加贺见清和又把它翻了出来,或许也正是因此,他才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让加贺见清和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选择了它。
大概是中篇的长度,五条悟抽着时间迅速读完了整本——因着时不时就会想起小时候的事,速度还慢了一些。
文笔算得上上乘,又不矫作辞藻,所以很容易就能看进去。可能因为这是在五条家出现的书,所以很明显是化用了五条家主的角色戏份更多一些。不过五条家不存在于故事中,主角只是个运气好的小子——术式的名称都保留了下来,但是[六眼]却变成了据说是祖先遇见了樱花妖而获得的赐福。就这样一边祓除咒灵、一边进行着周游各地的旅程,在某地遇到了另一位主角——同样保留了术式,却删去了禅院的姓氏。
放在别处这或许是热血故事的开端,可此时内容一转,变成了五条家这个主角坦白自己到处游历就是想要追寻樱花妖的踪迹,古板严肃的禅院家主角则根本不相信樱花妖的存在,两人便要去找据说全知的天元大人问个明白。
故事里的天元肯定了樱花妖的存在,于是意见不合的两个友人就此分道扬镳,各自走上了自己选择的路。作者交错描绘着两人分开后各自的经历,五条家的主角自然是没什么收获,而禅院家的主角则是遇到了神秘的反派。反派想要获得[六眼],却无法战胜二人中的任何一个,可他有一门秘法可以操纵他人,于是苦心设计许久寻到了禅院家主角的破绽,将他变成了自己的傀儡。
后面的事便一气呵成,五条家的主角收到求救信便踏入了陷阱,最后两个友人自相残杀,却因实力不相上下而同归于尽。而反派最后也没有成功,因为五条家的主角在死亡之时身体就变成了片片樱花花瓣消散在了空中——即便反派的秘法连尸体都可以操纵,他也无法将主角拼回来。
并不是看完之后能让人舒心的故事。
不过因为早已知道原型,五条悟介意的点倒不是Bad Ending或是有些不合理的故事节奏与安排,而是在以为结局之后紧接其后的一页。
加贺见清和给寥寥几句单话独提供了一页。
“为什么不阻止呢?”
“因为这就是命运啊。”
“全部都是?”
“……是啊。”
看上去是两个人的对话,作者并未注明说话人是谁,五条悟却下意识觉得其中一人是天元。
那另一人……是樱花妖?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五条悟也并没有再多花心思,因为一刹那之间另一个念头突然袭上了他的心间——
天元……是不是和加贺见清和认识?
不是简单的见过面的那种“认识”,而是面对面好好的、深入交流过的“认识”。
他怎么才注意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