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道侣少年时》雨森森林

44、第 44 章 你没有资格

　　追来之人模样年轻，人在屋顶上怒目圆睁。

　　郁初珩没面子地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无奈地看着符辞站在自己面前，有些不懂这行为的意义是什么。

　　就如同在丰城之时。
　　他的小辞抱住他，也是这样挡住自己。

　　明明毫无意义。

　　为什么呢，小辞。
　　明明刚刚我才说过的吧，明明丰城的时候已经被我罚过了吧——一点都不长记性。

　　“哪里来的三岁小毛头？你爷爷我手底下不要老人和小孩的命，滚开！我要的是你身后之人。”

　　“敢问缘由？”符辞仰头，神情淡漠不卑不亢。
　　比起事到如今还在神游天外的郁初珩，他倒是更像年长的那个。

　　“缘由？！你问问他，先伤我百里家的人，又在天青台做下那等事拂我家主人颜面，若让他活着离开此地，我雪山谷颜面何存——喂，不要畏畏缩缩的藏在小孩子的后面，自己上前来！”

　　郁初珩无奈笑道，“你出来找我寻仇，你家主人知道吗？”

　　“与你何干，废话少叙，上前来领死！！”

　　郁初珩提步要上前，却被符辞挡了一下。

　　“不要闹，待会儿再跟你算账，刚刚说了那么多，小辞一个字也没听进，对不对？”

　　“你有伤。”

　　“是啊，我有伤，可是怎么办呢？小辞这么弱小，又保护不了我~”

　　“……”

　　郁初珩故意说的可怜巴巴颇有些逗弄人的意思，但符辞却是心被扎的颇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挡在郁初珩身前没有任何意义。

　　可是除此之外，自己又能如何呢？

　　如果他今天死在这里怎么办？
　　他死了自己要怎么办。

　　“我想死在你前面。”
　　小小的符辞平静道。

　　平静的像是在叙述一件许久之前就已做下决定的事情，语气之中没有任何挣扎，也没有任何做下决定的决心醒悟。
　　就只是平静地，说出来。

　　“……”

　　郁初珩脸上一直挂着的笑意突然凝固了一瞬。

　　微微翘起的嘴角慢慢放平，他垂眸，
　　“小辞是认真的？”

　　“是。”

　　“早就想好的？”

　　“刚刚想好的，但或许这个想法早就在我脑子里了也说不定。”

　　“……”

　　“让我死在你前面。”
　　平静的请求。

　　符辞知道，自己已经坏掉了。
　　如果没有郁初珩的话，他当然也可以活下去，但那样活着一定很让人绝望。

　　没有见过太阳的人，是无法感知黑暗有多可怕的。
　　很不幸，符辞已经见过了。

　　符辞看的很透彻，很清楚。
　　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已经彻底被郁初珩改造了，不仅仅是身体。

　　“不要争来争去了，我要杀的只是这一人，拖延也无意义！！”

　　那边的人已经开始等的不耐烦，抬手间手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奇异的阵法。
　　在这阵法力量的牵引之下，四周屋顶上突然出现了无数个木傀儡，个个都只到人的小腿高，却着盔甲带兵刃。

　　随着主人的命令，木傀儡们从天而降，直击郁初珩。

　　郁初珩很想对着符辞说点什么，但是被气得狠了，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

　　只在发现对方动手的时候焦躁地转身抬手，无数道剑意自手心迸发而出——

　　天化剑意，第六式，群诛。

　　剑意分散飞舞，不过顷刻，这些木傀儡的眉心便爆裂开来，变成了废铜烂铁。

　　郁初珩情绪略有失控，出手也没有轻重，群诛本就是需要精准控制杀意的招式。

　　此时余下的逸散杀意仍旧在飞舞，剑意绕上木傀儡的四肢，将这些精巧的物件击成了木屑。
　　连带着四周的房屋，也被杀意万剐倒了好几面墙。

　　墙倒屋倾，轰然倒塌的声音之中，夹杂着叮咛哐啷的散碎物件落地的声响。

　　同时站于屋顶之上的人也感受到一道杀意直击自己眉心。

　　杀意凛然。

　　自己会死，马上，下一秒。

　　可是什么都做不了。
　　什么都来不及做。

　　他僵硬着，感受到那道杀意极速的蹿近。

　　“砰——！！”

　　金戈相击声响起。
　　郁初珩的剑意撞上一道屏障，被阻隔了片刻。

　　也就是被阻隔的这一瞬，刚刚还僵硬等死的人被人一把拽开。

　　下一瞬剑意破开阻隔，擦着那人的耳鬓飞了出去。
　　耳廓被割破，血流如注。

　　“……”
　　那人心跳仍在失速，脚下的屋顶摇摇欲坠。

　　刚刚救下他的百里葛，拎着他的脖领子自屋顶跃下，一脚踹在他的膝弯上，让他跪倒在郁初珩面前。

　　同时百里葛自己也弯腰抱拳，“郁三公子了，实在得罪。”

　　郁初珩脸上少见的没什么笑色，“又见面了？”

　　百里葛心底叫苦不迭。
　　是啊，又见面了，一见面就是帮别人赔礼道歉。

　　“我家主人平日里待下宽厚仁慈，这才养出了这些习惯不禀而自动的刁奴，今日他们袭击郁三公子之事与主人、与百里家并无半点关系，皆是他们私自行动。主人发现他们有异动之后立刻遣在下前来阻止，希望还不算太晚。”

　　跪在地上那位尚且还一脸迷茫。

　　“我想也是，今日才与百里谷主定下了共同抗击鬼族约定，何至于现在就要对我下毒手——简直要让人疑心百里谷主与鬼族为伍了~”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百里葛的腰瞬间弯的更低，
　　“郁三公子说笑……”

　　“是吗？”

　　“今日之事皆是由我百里家待下不严，还请公子不要计较。”

　　说罢百里葛踹了一脚旁边跪着的同僚，“还不道歉谢罪！？”

　　“……什么?”

　　“险些坏了主人的大事，还不道歉谢罪。”

　　百里辰泽与郁初珩密谋之事自是不会公开给每一个下属知道。
　　约见之后百里辰泽没再多提此事，在郁初珩手下受了重伤的百里瑾风也是一问三不答。

　　如此一来，百里家的家臣中自然有不乏冲动鲁莽的想了岔。

　　觉得昨日阴鼎元在郁初珩手下吃亏，今日百里瑾风又在郁初珩手下重伤，就连自家谷主也讳莫如深避之不提，霎时便觉得百里家定是在郁初珩面前丢了人，自己一定要去找郁初珩将这个脸面讨回来，这才集结了一群人追杀了过来。

　　“你说，坏了主人的大事？”

　　“主人金口玉言，以后郁三公子便是咱们自家人，日后遇着须听命令，就如听主人的命令一般。”

　　“？？”

　　郁初珩神色淡然的自芥子指环中掏出一枚令牌，那是几个时辰前百里辰泽交给他的。

　　“……”跪在地上的那位瞬间没了言语，嘴唇喏咧了半天才干巴的笑了两声，“哈，哈哈，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吗？这事儿闹的……”

　　“道歉！”百里葛又踹了他一脚。

　　“对不住！”
　　这憨傻憨傻的偷袭者说完对不住，居然正儿八经的给郁初珩扣了个响头。

　　“……”

　　这偷袭者做到如此境地，便是有火也不好发了，郁初珩也不再说什么。

　　只是百里葛却有些尴尬，“郁三公子，如今既是一家人，那剩下的其他人……”

　　来偷袭的可不止这一人，只不过在袭击马车之后发现郁初珩不在这才分开行动。

　　“幸运地”找到郁初珩这位被郁初珩收拾了，至于其他人，也没能落得了好。

　　这些时日看似是郁初珩在带着符辞游山玩水，但实际上仙盟的人一直有暗中跟随，领着郁初珩的命令行事。

　　如今分散出来的其他人皆被卜漠尘率人扣下了。

　　百里葛也深感没脸，一而再再而三的栽在这十六七的郁家少年手里也就罢了。
　　如今己方聚众寻仇，还扎堆栽了，要自己来讨人情。

　　整个雪山谷都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如今雪山谷于郁初珩是友有非敌，自然也没有多加为难。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仍旧是，郁初珩现在不想和这些外人计较这些小事。

　　最终百里葛揣着礼数和感谢带这些人回去了，临行之前允诺，
　　“主人一定会重罚，来日再次相见，郁初珩大可询问主人惩戒情况。”

　　送走了这批无是生非的人，郁初珩才看向一直在自己身边保持安静的小辞。

　　隔着符辞脸上的锦缎布带四目相对。
　　两人都是拉长了一张脸，郁初珩是，符辞也是。

　　“你骗我？”符辞声音平静。

　　“是啊，”郁初珩毫不羞惭，“但这个不是重点吧？”

　　“你是受的伤不重，还是根本没有受伤？”

　　“是没有受伤哦，那是别人的血，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受伤？”乖乖回答完郁初珩才反应过来，“不对，我刚刚说了，这个不是重点吧？”

　　“那什么是重点？”

　　“重点是……”郁初珩话风一转，“小辞觉的重点是什么？——友情提示，小辞的答案关乎我的生气程度，答案正确的话，我会酌情原谅小辞一部分。”

　　郁初珩居高临下地摆出了宽宏大量的姿态。
　　在符辞却似乎并没有要领情的意思。

　　黑色锦带下，沉静到接近死寂的眼眸凝住郁初珩的脸，小孩面无表情，叫人猜不出他此时正在想什么。

　　小孩心绪翻涌如波涛。

　　一时是生气郁初珩这样骗他，把他当小孩一样逗弄——不，就算是当做小孩逗弄，之前的举动也太过分了。

　　一时又觉得郁初珩给予自己新生，这具身体，这条命，甚至里面的灵魂，都应该是眼前这个人的，无论对方做的多过分，自己都不应该生气。

　　没有资格生气。

　　“我刚刚真的以为你要死掉了。”

　　符辞收回目光，垂下眼眸，将所有的心绪都压下，轻轻道，

　　“下次，可不可以不要拿这种事情逗我？”

　　“……”
　　饶是郁初珩这种没良心的人也觉得心头一软。

　　郁初珩弯腰扶起符辞的下巴，直接顺着脸颊滑上去，插入太阳穴与黑色锦带之间，稍一用力就将这墨色锦带拆了下来。

　　锦带之后果然是一双水碧色的眼睛。
　　如同古林深山中的寒潭，深而幽，冷而静。
　　但郁初珩总觉得自己似乎能看到寒潭之下暗流涌动。

　　是情绪起伏过大导致的控制失常。
　　若不是带好着遮掩的缎带，只怕刚刚郁初珩动手的时候，符辞就该气的在外人面前原形毕露了。

　　盯着这双奇异但仍旧称上漂亮的眸子，郁初珩悄悄调节了一下呼吸，继续摆出生气的模样，
　　“这就是小辞分析得出的重点？”

　　“你先答应我。”小孩直视郁初珩浅色的眼睛，气势逼人，半点不肯退让。

　　符辞很少主动问郁初珩要什么。

　　郁初珩也不计较这点，反正在符辞开口之前，郁初珩总能把东西先送上去——非是郁初珩未卜先知，实在是比起符辞来说，郁初珩对这世界有更多的好奇与热情。
　　郁初珩感兴趣的符辞不一定感兴趣，但符辞都能感兴趣的，郁初珩一定感兴趣。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差，才导致郁初珩刚刚才意识到符辞从未主动问自己要过什么。
　　直到现在。

　　这应该是今天为止的第二个请求。
　　第一个请求是“让我死在你前面”。

　　郁初珩觉得自己很奇怪，胸口好像涌动着什么。
　　是有点生气的，但又不完全同于生气。

　　有一瞬间他简直有点想摸摸这双故作冷静的水碧色眼睛。

　　他能清晰的在这漂亮的水碧色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小辞在生气？”

　　“我没有。”

　　“也是，该生气的是我才对吧？”

　　符辞蹙起眉尖，看样子很想反驳点什么，但是最终被自己吞回去了。
　　有气又不能发作，于是符辞睁着水润的眸子瞪着郁初珩。

　　有点可爱。
　　郁初珩突然有点想笑，刚刚肚子里的那里火气，突然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近乎克制的摸一摸符辞的睫毛，虽然他真正想摸的是水绿色的眼睛，

　　“真是抱歉啊，我没办法为你想死在我前面而觉得开心，一般来说，正常人应该会在这时候觉得开心的，对吧？
　　“你舍不得我，担心我会死掉。愿意死在我前面，用自己的命为我逃生争取一线可能，这些我都明白哦。
　　“真让人感动，但是我不需要。
　　“小辞，你能明白吗？我不需要。”

　　“能，”符辞平静的，“如果情势倒转，我也会觉得自己不需要。”

　　“你不明白，我不需要是因为我够强，我能胜过这世上九成九的修士，但是你不行。你站在我前面，只会白白送掉一条命而已，而我不需要你送掉这条命。
　　“如果你实在想要赢得站在我前面的资格，那至少要有一天，你比我强才可以。”

　　“……”
　　符辞懵懵懂懂地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看，你不明白。”郁初珩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将符辞捞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小臂上，“我现在本来应该跟你生气的，回去再把你按进寒冰潭，让你好好长长记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擅长惹我生气？”

　　“你可以，只要你想。”
　　符辞说的真挚，只要郁初珩想，他可以对自己做任何事情，不只是按进寒冰潭。

　　“我当然知道我可以，要是我想的话小辞以为自己能反抗我吗？”
　　郁初珩这话听起来甚至有点小得意，也不知道欺负一个孩子有什么好得意的。

　　“可是我已经看明白了，按进冰水没有意义，小辞根本不会因为这种事情长记性。”

　　符辞保持沉默，不知算不算默认。

　　“而且小辞不是已经要学游水了吗？已经快要按不住你了，”郁初珩抱着小孩，给符辞整了整衣领，“小辞只需要记得，无论是站在我前面，还是死在我前面，都是需要资格的，而你现在没有这个资格。”

　　“……”

　　“不要沉默，说话，”停顿后郁初珩又补了一句，“说你听到了。”

　　“我听到了。”符辞语调僵硬，明明是乖顺的回答，却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刺儿头。

　　“记得，在比我强之前都没有挡在我面前的资格。”

　　片刻的沉思之后，符辞出声，“你有多强？”

　　“嗯……”郁初珩煞有介事的思考了一下，突然仰头看向远处的苍穹，“大概像它那么强吧。”

　　“？”

　　“当你比我强的时候，我告诉你。”

　　符辞点头，勉强信了。
　　年幼的他尚且还对郁初珩到底有多天才一无所知。

　　最后两人便是短暂的沉默。
　　郁初珩将墨色锦带递与符辞，让他自己系上。

　　小孩动作流畅地在脑后打了一个活结。
　　联想到之前对方轻易的扯下那个动作，他又将活节用力地紧了紧。

　　“我会比你强的。”

　　“……”郁初珩本来都在琢磨赔偿附近房屋的事情了，闻言才诧异的回过头，虽然没说话，但整个表情就是一个大写的“啊？”。

　　……这是什么反应？
　　不是他自己说的比他强就可以吗？

　　“哈哈哈会的，”郁初珩笑起来，看不出是真心这样觉得还是逗小孩，“现在的小辞的话一定可以。”

　　笑声之后，其实郁初珩也开始觉得察觉到自己的奇怪。
　　他之所以在意符辞，便是因为当年自己看似穷途末路，但符辞仍旧愿意跟着自己，不论自己是生是死。

　　前世的自己不止一次的玩笑，自己死后想要符辞跟自己一起走。
　　可事到如今，自己似乎对会失去符辞这件事充满抵触，尤其是当符辞说要死在自己前面的时候。

　　这算什么？前世留下的伤心后遗症。

　　想着想着，怀中的符辞好似稍微动了动。
　　郁初珩回神，便见着符辞拉长着一张脸却主动伸手环住了自己的脖颈。

　　动作亲昵自然，小孩面无表情。
　　就好像一只桀骜不驯的猫咪，突然有一天装作无事一般来自己腿上卧下。

　　***

　　雪山谷的事情已经暂时告一段落，郁初珩和符辞先回了琼花山庄。

　　符辞跟被郁初珩那一个“啊”刺激到了似的，回到琼花山庄不过半个时辰就想着往后山跑。
　　虽说旅行这段时日他也有在练气，但毕竟多在城镇之中活动，灵气比不得后山充沛。

　　不过他前脚踏出门槛就被郁初珩揪着后脖领子拎回来了。

　　此时的郁初珩仅仅身着一身雪白的中衣，取下了发冠，黑发被一片素净的发带挽于后背，脸侧肩颈处有未曾收束起的黑发垂落，是与往日不一般的慵懒随意。

　　甚至微微咧开的衣襟处能看见其白皙且隐有弧度的胸膛，少年身形还未完全长成，平日里隔着衣服，只能感受到郁初珩肩背骨架宽阔，越发衬得腰细，今日这样打扮才叫人看出此人身材也结实的很，只是皮肤仍旧冷白，简直白的不似人间色。

　　郁初珩左手抱着猫，右手捞着符辞，像是捞着什么小小的布袋。
　　他溜溜达达地一路晃到了琼花山庄的温泉处。

　　回来的路上皆靠郁初珩御风而行，虽不至于为这点小事觉得疲乏，却总觉得略有风尘仆仆之感。

　　郁初珩一开始就决定了要泡温泉放松一下，把符辞抓来倒是临时决定的。
　　毕竟一开始问了符辞，符辞自己拒绝了。

　　可郁初珩一人换着衣服，想到符辞之前的“让我死在你前面”当真是越想越气。
　　虽然之前自己口头上说着不追究了，但气上心头又觉得这事儿追究一下也不是不行。

　　换个由头不就好了？
　　只要自己不说自己是在生气找茬，那就不是生气找茬。

　　郁初珩赤着脚踩过暗红色的低等火灵石铺成的路面。
　　上品的火灵石温度太高，这样品质的刚刚好，触肤生温。

　　极寒之地，此处温泉周围蒙着一层常年不散的浓白雾气，空气中飘散着硫磺的味道。
　　并不会觉得多难闻，闻习惯了反而有种奇异的馨香之感。

　　郁初珩抱着猫，以灵力悬浮，悠哉悠哉的踏上温泉的水面。

　　这场景似曾相识，符辞的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

　　“小辞之前不是问我学游水吗？现在我教小辞好了。”

　　因为慌张，符辞的眼睛不知不觉已经褪去了伪装，化作了碧色。
　　他不动声色的绷紧身体，做足了心理准备，准备迎接对方突然把自己扔水里。

　　被按在水下窒息的感觉还记忆犹新。
　　但这次至少要好不少，至少身下的是温泉水。

　　郁初珩停下脚步，符辞用力地闭上双眼。

　　——然后他便感觉到郁初珩轻柔地将自己放进水中。

　　“拉着我的手，别沉下去了，”郁初珩站在水面上，抱着猫蹲下身，“要先习惯水，然后才是调整身体去适应，驾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