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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一句话，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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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柱（哥），你要去当兵？”
此言一出，夏家兄妹震惊地异口同声道。
“你在这装什么傻，若不是你让大柱去战场上挣功勋，他这个没脑子的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么多？”
王婶一听到夷光如此反应便又激动起来，在王大柱怀里挣扎着要去攀扯夷光却被儿子一把按住了手，“娘，你若再这样胡闹，我明日便收拾东西去北疆！”
在王大柱的威胁之下，王婶终于算是安定了下来，只是依旧恨恨地死盯着夏家兄妹，嘴中仍念念有词着什么。王大柱回头看了自家亲娘一眼，王婶被他的眼神吓得彻底没了脾气，终于住了嘴悻悻低下了头。
“囡囡，可否借一步说话？”
王大柱满脸歉意地走上前向夷光邀请道。身边吃了王家不少亏的夏玄同本欲上前阻拦，夷光知道他此刻已是懊悔透了当初他还真把王大柱当成了自己的准妹夫，现在很是想为她挽回些什么。
早干什么去了，夷光心想着推开了夏玄同的手，跟着王大柱去了家附近的河滩边。
河滩边。
夷光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身边水深瞧着就不浅的河水，默默离远了些，又往家门口检查了一眼。还好，现在夏玄同和落落恨不得能把自己的眼睛都装着她身上，正一步不离地关注着夷光这面的动静。
“大柱哥，好好的怎么想到要去从军呢？”夷光看着王大柱这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主动开了口，“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娘也是担心你。”
方才王大柱他娘有一句话没有说错，像王大柱这样图安稳的人，若无人点拨，自然是想不出要去沙场报效国家这样有大志向的事的。
“囡囡，你不必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王大柱听到了夷光的关心，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再说了，我这一身力气若只用来种茶炒茶是不是太可惜了？”
“大柱哥你可是昨日听说了些什么？”
“囡囡昨日我去集市上时，看到了征兵的告示，他们说若是在战场上立了军功，能封将军呢！”
王大柱兴冲冲地说着，眼睛竟冒出了些晶亮，他似乎是有了些什么盼头。
——若我当了将军再回来娶你，你便是将军夫人，不会再有人看不起我们，我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夷光听到了王大柱那后半句没说出口的心里话，一时间觉得有些无语凝噎。
这王大柱对夏姑娘还真是情根深种，可未免也太会自我感动了些。
事实是，即便现在住在夏姑娘身体里的人不是夷光，王大柱和夏姑娘之间也不会有一点可能。且不说王大柱家里有这么一个难侍奉的婆母，王大柱本人也绝不是夏姑娘喜欢的类型。夏姑娘喜欢温润如玉、肚子里有墨水的翩翩公子，没露馅之前的徐飞确实是虎啸村里最像公子的人，而王大柱，显然不符合夏姑娘择婿标准中的任何一点。
至于如今的夷光，那就更不必说了，什么将军夫人的头衔她根本就不稀罕，她是要去东京找皇帝寻仇的人，又怎么会甘心被困在这一方小茶村里。
“大柱哥，你实在不必为我做这些。”夷光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
“囡囡，我说过我会努力来让我配得上你的，你且等等我！”
没等夷光说完，王大柱又同从前无数次一般，先一步截断了她的话，然后又用那真诚又无辜的质朴眼神望着夷光。
可这一次，夷光却不打算再让王大柱糊弄过去。她已经没时间再陪他耗下去了，明日，她便要带着夏玄同和落落搬家去桐县，彻底开始她的新生活。
该了解了。
“王大柱，我今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
夷光冷漠地看向王大柱，终于把夏姑娘和自己无数次想告诉他的真话说出了口，尽管真话实在难听，“我，夏夷光，不喜欢你，就算你挣了军功，当了骠骑大将军，我也不可能喜欢你。”
话音落，原本憨厚的笑容瞬间在王大柱的脸上凝固，他愣了一会儿，夷光听到他心中的情绪翻涌着，最终却只这么问道：“囡囡，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王大柱的反应倒比夷光想象中的要冷静许多，他只是微微一笑，向夷光讨了一个说法。
“没事的囡囡，告诉我为什么，让我死心。”
王大柱脸上那还在宽慰的笑容让夷光觉得有些受伤，可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若是再为这么一个和她施夷光不相干的人心软，只会妨碍到她为爹娘报仇。
没有人能阻止她为施府报仇。
“不为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而且王大柱，我有手有脚，根本不需要通过你来过上好日子，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夷光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变得刻薄起来，厉声又道：“王大柱，你要还是个男人，就早点忘了我，去做点你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不要整天围着我转！”
“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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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光是在喝粥的半途中被王大柱他娘喊出去的，回去的时候热粥已经彻底凉透。她倒没有多少烦躁，比起粥凉，她更庆幸自己能够在大清早就解决了王大柱这个麻烦，这样日后有的是热粥让她顺顺心心地喝。
只是她的好兄长和好义妹似乎并没有很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夏玄同看了一眼身边正盯着面前的白煮蛋出神的妹妹，轻咳一声给自己鼓了鼓气，伸手拿了一颗递给夷光，“囡囡，来来来，吃个鸡蛋，你大病初愈得补补身子。”
“哥，你方才是不是说要回去科考？”夷光回过神，直愣愣看向夏玄同。
“嘿，我这脑子，哥帮你把蛋剥了啊。”夏玄同愣了愣，不露痕迹地就拿着蛋低头剥了起来，——真该死啊，嘴快和那老太婆说这种大话，这下好了，还真被囡囡当回事了。——
“哎，夏哥哥，你要去科考吗？”落落正啃着手里的馒头，眼睛里立刻迸出了兴奋的光芒，“要是考中了咱们是不是以后就有大房子住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多嘴！”夏玄同低声数落了落落一句，又腆着脸将手里剥好的鸡蛋送到了夷光面前，讨好道：“囡囡，来，吃鸡蛋。”
夷光看了看面前的鸡蛋，轻笑了一声，抬眸看向身边正在无事献殷勤的兄长，故意装傻道：“哥，你若是考中了，我是不是就有鸽子蛋吃了？”
此话一出，夏玄同那张美好的笑脸瞬间就耷拉了下去，将手里的鸡蛋一口囫囵进了自己的嘴里，边嚼边耍赖道：“哎哟，哥的好妹妹哦，咱不是说好了不谈这事了嘛。”
“可你是才已经在王婶的面前夸下了海口，以她的性子，难道你想被全村的人笑话吗？”
“我们明天不是要去桐县了嘛，反正以后也不会回来了，吹牛就吹牛呗。”
听到夏玄同这想躲初一又想躲十五的前奏一响，夷光瞬间没了心情跟他扯淡，冷下脸，抬眸质问道：“哥，你，还是个男人吗？”
夏玄同看妹妹脸色不对，立刻收起了方才那副拖泥带水的模样，狡辩道：“囡囡，我，我不是。。。”
“怎么，我带你去了县城里，你不会还要我养着你吧？”
夷光看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夹了棵菜吃。身边的落落闻言惊呼一声，配合道：“啊，夏哥哥，你。。。”
——我不是，我没有啊。——夏玄同痛苦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小声反驳道：“那我也可以去教书养你们的嘛。”
“教书能挣几个钱？”夷光在喝粥之前冷笑了一声，“难道你想我和落落一辈子跟着你吃糠咽菜，然后打一辈子光棍？”
“那不然我早上教书，下午算命，晚上看病？”夏玄同看了眼面前种类还挺齐全的早饭一眼，——如今也没吃糠咽菜啊，再说了，我当初都在那帮人面前发了誓，这辈子不会再跟他们见面了，现在回去，那我才是真孬种。——
“哥，你在害怕什么？”
夷光冷不丁插一句，吓了夏玄同一跳，盯着他又把手里的筷子一放，摊牌道：“我将实话都与你说了吧，昨日茶宴，林知州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我答应了他会说服你回去科考。”
”夏玄同恍然大悟，遂皱眉问道：“你怎么答应的？
“这么答应的。”
夷光也没带怕的，直接从袖子里摸出林知州给的银票拍在桌子上。
“好哇，你就为了一百两就把你亲哥卖了。”夏玄同看着那桌子上的一百两银票，瞳孔颤了颤，“亏哥哥这些年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个小没良心的！”
“你赌气出家的时候都没想过我以后会过什么日子，那如今我为何要为你着想？”夷光冷淡地看着夏玄同，伸手把桌子上的银票又好生塞回了袖子里，“况且，逼你去科考这事是在害你么，旁人都是怀才不遇忿懑一世，到你这竟成了怀才不想遇，我看天上的文曲星都能被你气到下凡！”
“囡囡，话不是。。。”
“话要怎么说，你若是在书院里受了那些个纨绔的气，你便好好科考日后做他们的上司再欺负回来就是了，逃去道观出家算什么，怕不是被他们笑话到死，连带着我和死去的爹娘都蒙羞！”
夏玄同低下了头，眉头依旧蹙着，却一句话也没说。
空气陡然安静了下来。
夷光心跳了跳，仿佛又看到了夏玄同周围的雪花飘飘。
她轻咳了一声，又软下了些声音补充道：“林知州说了，只要你愿意重回科考，你中试前的一切都能替我们安排，你若不想回万松书院，你便在桐县里寻个私塾温习就是了，我想以哥哥的本事也不需要什么先生的指导了。”
话音落，一室复静然。
忽然，夏玄同猛得挺起胸膛，一拍桌子怒喝道：“行，考就考，老子考出名堂气死那群王八蛋！”
夷光被夏玄同的一惊一乍吓到，回过神，在嘴角添上了点笑，伸出手和他拉勾。
“那就说好咯，哥哥好好考试带我去东京住大房子，吃鸽子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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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夷光带着家中仅有的细软和落落坐着夏玄同赶的马车就赶去了桐县，又按照宋玺之前给她的地址找到了宝文茶铺门口。
“我说夏娘子，我不是让你下月初一来上工么，今日才廿七啊？”
宋玺走出茶铺，摇着手里的“财源广进”，一脸“有何贵干”地看着马车边拖家带口来的夷光。
夷光轻笑了笑，走到宋玺面前有礼地同他作了个揖，开门见山道：“东家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茶宴那日您不是答应我要为我付房子的租金么？”
宋玺一拍手里的折扇，远远眺望了一下夷光身后这装了不少家私被褥的马车，挑眉问道：“那你这是，已经寻好中意的房子了？”
“尚未呢，我这不是急着来把马车还给东家么？”夷光干脆地摇了摇头，又微笑着向宋玺走进一步，“我想着桐县是东家的地盘，若是由东家出面替我寻牙人租房，一定比我自己寻要便宜些，我这也是想帮东家省些钱啊。”
——他娘的，我莫不是看起来太好说话了一些，竟让这女人如此得寸进尺，帮她担一半租金还不够，竟还要我去替她找房子，岂有此理！——
宋玺遂黑下脸，上下打量了夷光半晌，高冷道：“夏娘子，我看起来很闲吗？”
“哪里哪里，东家的时间都是金子，所以我想今日就把这房子定下来，东家你看如何？”夷光说着轻拊了拊掌，仰头望了望这宝文茶铺的招牌，感叹道：“哎呀，东家，你说这茶王的牌匾何时能送来啊，九千岁回了东京会不会向官家提起我们宝文茶呢？”
宋玺闻言一愣，耷拉的嘴角瞬间便翘成了和善的角度，一拍折扇，爽快道：“走，夏娘子，我们现在就去看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