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偷窥·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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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来的速度很快，这个时间点，楼里的居民大多已经起来，要么西装革履准备上班，要么在厨房忙活早餐，充满了烟火气息。
对于这么多警察，他们难免生出几分好奇，尤其是四楼的住户，纷纷跑出来凑到404看热闹。
警察拉起警戒线，留了两个人维持秩序，剩下的人面色凝重地进入案发现场。
因为是被分尸，血流量很多，之前门关着还感觉不出来，门一打开，那股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一群围观的住户恶心反胃。
他们又害怕又舍不得离开，还要跟边上的人讨论。
“哎呀，这死得也太惨了，可怜啊。”
“我记得这个小伙子，是个大学生哩。”
“也不知道得罪谁了，我看他天天早出晚归的，估摸着是在干坏事，被人报复了。”
说这话的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大妈，长相尖酸刻薄，这张嘴那叫一个厉害，黑的能说成白的，她从兜里抓出一把南瓜子，自家炒的，每天兜里都揣着点，跟别人聊八卦的时候吃。
放嘴里嚼吧嚼吧嘬没味了就吐在脚边，说话时唾沫星子乱飞。
听到她这话，年轻警察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还以为她知道什么。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她下巴微仰，得意一笑，反而更加来劲儿了，一点没有编排死人的自觉。
“我这可不是乱说的，我儿子在酒吧里见过他，和个男客人拉拉扯扯的，不像话，最后还和那个人去了小旅馆，一整个晚上没回来，指不定脱/光/衣服在床上……”
后面越说越离谱，偏偏别人就爱听这点桃色八卦，管他真的假的。
年轻警察皱眉，知道这人在胡说八道，正要出声呵斥她，405的门打开了，一个容貌艳丽的青年靠在门边，气质跟这栋陈旧老朽的小楼截然不同，从画里走出来似的，牢牢吸引住众人的目光。
惊艳过后，他们脑子里的想法出奇统一，这是简牍？他之前是长这样吗？不应该啊，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简牍靠着门，别人只以为他身体压着手臂，然而实际上他的手臂后伸，捏了捏殷羿柏的手掌，示意它别生气。
他弯了弯眼睛，声音带着笑意，说的话就不是那么好听了，“这位大妈说得这么详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趴人床底下，从头听到尾呢！”
大妈从美色中回过神，听他这样说，脸上挂不住，讪讪然反驳道：“怎么可能？正常人都会这么想，他跟男人去酒店是事实，我儿子亲眼看见了。”
感觉到殷羿柏挣扎了一下，简牍顺势松开，没看到它陡然阴沉的眼神，“那还真是奇了怪了，您儿子在酒吧见到他和客人拉扯，难不成后来还跟在他们后头，看他们去酒店？”
大妈冷哼一声，眼珠子转溜，把瓜子皮吐他脚边，仗着年纪大指指点点，“你这年轻人真没有礼貌，这么护着他，我看你们关系也是不清不楚。”
简牍对这话没特别的反应，倒是殷羿柏无端心尖一颤，一股热度从心脏窜到耳后，又痒又麻。
“听说人死后要下十八层地狱，其中有一层叫拔舌地狱，专门用火钳夹住那些说谎人的舌头，一点点拔长，直至拽掉。”
简牍说得轻描淡写，大妈快被吓死了，老一辈的人更相信这个，手中的南瓜子掉了两个，她连连跺脚，对简牍说：“我才不听你在这胡说八道！走了走了，我孙子该醒了。”
说完加快脚步地离开，背影狼狈，活像被人追赶。
简牍撇撇嘴，两个警察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是你报的警吗？”
简牍点点头，“是我。”
年长一点的警察眼神坚毅，闻言笑了笑，说道：“可能要麻烦你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别害怕。”
身后衣摆被抓住，简牍没回头，“好，我很快就回来。”
警察愣了愣，还以为这话是对他说的，“啊，对，很快的。”
简牍跟着警察离开，殷羿柏站在阳台上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警车远去，变成小黑点它才收回视线，去找簸箕和扫把。
简牍坐在车里，侧头去看窗外的风景，迅速驶过的车辆，热闹的商业街路上行人熙熙攘攘。
这是他第一次出小区，一切都跟现实一模一样，不像在有鬼怪的副本。
进入警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送到桌上，简牍道了声谢，然后将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警察记笔录的手一顿，抬头扫了他一眼，表情奇怪，看不出来他是这样的人，简牍面不改色地任他看。
警察：“……”年纪不大，脸皮还挺厚。
他掩饰性咳嗽，说道：“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这次先放过你，以后注意点。”
简牍起身离开警局，记得自己答应了很快回去，虽然好奇，倒也没在外面逗留，打车回到4号楼。
楼下有几个老大爷在下棋，或是坐在一起聊天，简牍瞥到三个眼熟的身影，走近一看，果然是李温他们。
李温穿着黑裤白衬衫，看起来很儒雅，前提是别说话，他最先朝简牍看过来，举手示意，“哎，你回来了。”
青年在陪老大爷下棋，明明下得烂，偏偏每次都能赢，都快给人家大爷整郁闷了，“大爷，我朋友来了。”
老大爷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
四人聚在一起，这时候太阳不大，风吹过来凉嗖嗖的，简牍揉揉眼睛，简单说了下昨晚的事。
青年抓了一只偷偷吸血的蚊子，疑惑道：“我们这是回到案发前吧？完美结局不是应该避免事情发生吗？”
“不清楚。”
简牍仰头，太阳光直射进眼睛，让他不适地眯起眼睛，朦胧间好像看到他家阳台站着个人。
他忍着不舒服，努力睁大眼睛，定睛一看，只有几件刚洗完的衣服，挂在绳子上飘着，看起来跟人一样。
不过他记得自己走之前，阳台上没衣服，脏衣服倒是堆在卫生间的脏衣篓里，那么是谁洗的不言而喻。
呵，口是心非。
简牍低下头，继续跟他们讨论，“按照死亡顺序，先是4楼，然后是5楼，1楼，最后是2楼，3楼的还不知道，不过这个不难，万飞明会联系你，到时候注意一下。”
李温晃晃手机，说：“冯烨宏已经跟‘我’勾搭上了，手机里有所有聊天记录，我打算告诉他老婆实情，最好是跟他离婚，不然有一个李温，就有下一个王温，赵温，事情还是会发生。”
酷姐捋自己的高马尾，“一楼我还没有想法，毕竟他还什么都没做，要不我干脆杀了他，从根源解决问题？”
“……”
酷姐摊摊手，“开个玩笑。”
他们又交代了一些细节，交换手机号码后分道扬镳。
四楼的人见没热闹看，已经散了，毕竟他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过估计这件事会成为很长一段时间的谈资。
地上的瓜子皮不知被谁扫掉，简牍推开门走进去，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他却莫名觉得它在，于是他一边换鞋，一边说：“我回来了。”
一片寂静，更衬他在自说自话。
简牍不觉得尴尬，他带着豆花和肉包回来，放在碗里，扔掉塑料袋，不出意外地在里面发现了走廊里的瓜子壳。
他几不可觉地笑了一声，轻飘飘的，飘进了殷羿柏的耳朵里，那股陌生的酥麻感再次涌上来。
它无意识捏捏自己的耳垂。
简牍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吃着肉包，两腮微微鼓起，看起来像仓鼠，有点可爱。
它偷偷蜷缩手指。
肉包和豆花的味道跟它之前买的不一样，不是一个地方买的，包子皮比较厚，豆花偏甜。
但简牍还是认真地吃完了，咀嚼着最后一口肉包，忽然感觉到脸颊有一瞬间的冰凉，像被人戳了一下。
“……”
简牍恍若无觉，淡定地擦嘴，洗碗，然后跑进卫生间，果然看见脏衣篓里空了。
他眨了眨眼睛，开口道：“谢谢你帮我洗衣服。”
话音落下，还是寂静。
简牍想起来，好像从一开始，它就只嗤笑一声，没说过一句话，是因为刚死，力量还很弱吗？
他转身，瞧见一尘不染的镜面上突然多出一行血字——自作多情。
简牍低着头，走到镜子前面的洗手台洗手，嘴唇抿紧，唇角下撇，一副难过的样子。
“……”
血字被无声地抹掉。
“之前是我做的不对，我跟你道歉。”
简牍挤出洗手液，在手里抹出泡泡，手指纤细白皙，交互摩挲，指尖带着点粉意。
“还有，你可以摸我，我不介意的。”
冲掉泡沫，薰衣草的香味附着在手上，味道很浓，简牍皱了皱鼻子，又用清水洗了一遍。
“我年纪比你大，如果你愿意原谅我的话，可以喊我一声哥哥吗？”
“……”
言罢，简牍眼眸微抬，只见血字慢吞吞，一笔一划地写着，也不知是郑重还是其他什么。
——哥哥。
简牍指尖沾了点水，在字的右下方轻轻点了一下。
“嗯。”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偷窥·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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