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美人[无限]》亦和先生

29、偷窥·二十九

　　简牍顺着殷羿柏指的方向看过去。

　　时钟挂在沙发的正上方，非常普通常见的款式，白底深褐色圆边。

　　他看过不止一次，从来没发现异样。

　　简牍走到沙发边上，脱掉拖鞋站在上面，视线刚好和时钟中心的小圆点齐平。

　　他伸出食指，在时钟顶端表面擦拭了一下，所及之处触感光滑，低头瞥了眼干净的食指，与大拇指相互摩擦，没有搓出黑黑的脏物。

　　正常情况下，挂在墙上的东西，在清扫的时候最容易被忽略，比如时钟，但这个没有。

　　简牍扣住时钟最下方，摇晃了两下，找准角度，把时钟从墙上取下来，果然在正后方发现一个拇指大小的墙洞。

　　但是另一边是黑的，光透不进来，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简牍还没傻到直接用手指捅，扭头看向殷羿柏，“麻烦帮我拿根筷子。”

　　它依言拿过来。

　　这堵墙不是很厚，加上筷子够长，很轻易就捅开了。

　　啪嗒——

　　嗡嗡——

　　随后逐渐减弱。

　　很清脆的声音，仿佛金属落地，在地上弹了两下，因为过于轻薄而被震得发出细小的嗡鸣。

　　简牍偏了偏脑袋，耳朵前倾，捕捉那阵奇怪的声响。

　　这是……

　　殷羿柏站在他身边，仰头看他，悄悄圈住他的左手无名指，说道：“那是刀片。”

　　果然。

　　简牍无名指弯曲，在它掌心挠了挠，“你干的？”

　　随后趁它收紧前挣脱开，转身弯腰，直直望进它那双浅褐色的瞳孔中，“你一直知道‘我’在偷窥。”

　　这句话用的肯定语气。

　　殷羿柏目光没有躲闪，伸长脖子，完美的下颌线绷直，嗓子眼干涩，喉结难耐地上下滚动，说道：“知道，我还警告过‘你’。”

　　简牍联系起之前得到的线索——案发地点在隔壁404。

　　“你之前说过，在酒吧兼职做吉他手。”

　　酒吧一般在晚上营业，说明它回来的时间很晚。

　　漆黑的夜晚为犯/罪提供了天然屏障，当情感战胜理智，恶人内心丛生的恶念被无限扩大。

　　尤其到了深夜。

　　这个时间段，罪恶高频发生，其中自然包括杀人和偷窥。

　　简牍站直身体，握拳在墙壁上敲了两下，有微弱的回音传过来。

　　他摊开手掌，贴上墙壁。

　　这是一栋老建筑，房间与房间的之间的隔音效果很差。

　　简牍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这样一幅画面——

　　深更半夜，‘我’正在做直播，带着耳机和观众互动，并不知道隔壁主人回来时，后面还跟了位不速之客。

　　直播结束之后，‘我’像往常一样，打算偷窥隔壁404的大学生，万万没想到，会突然听到那边传来奇怪的动静，在好奇心和习惯的驱使下，‘我’把眼睛凑到墙上时钟背后的小孔上。

　　结果正好看见行凶的一幕。

　　‘我’被恐惧这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咽喉，全身血液涌上大脑，导致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冰凉，不知如何是好。

　　楼里发生命案，警察自然要上门来调查。

　　作为邻居，‘我’是重点盘问对象，可是如果说实话的话，偷窥这件事就会暴露，而且‘我’是主播，这种不良行径如果被粉丝知道。一定会人气大跌，所以……

　　简牍睁开眼睛，“‘我’看到了凶手的脸，但是‘我’选择了隐瞒，对吗？”

　　殷羿柏沉默地点点头。

　　简牍捏住它的下巴，观察它的表情，说道：“刀片是凶手的。”

　　他肯定道：“‘我’被他发现了。”

　　刀片是警告。

　　这样就能解释，‘我’宁愿给小费让外卖员卖泡面放在门口也不愿开门，同时准备搬家。

　　“但是，警察为什么没看到墙上的洞和刀片？这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

　　殷羿柏目光幽深，脸上挂着讽刺的笑：“他在墙上贴了海报。”

　　贴海报是件很正常的事，鲜少有人会注意到这么小的细节。

　　简牍松开手，走下沙发，“还有一个疑问，‘我’的衣柜里有你的照片，角落里还有纸张燃烧的痕迹。”

　　“因为‘你’在愧疚，更害怕我变成鬼，回来报复‘你’。”虽然后来确实是这样。

　　话音刚落，系统的提示音及时响起。

　　【支线任务开启进度百分之八十】

　　简牍牵起它的手，走到门边，沉声道：“对不起。”

　　殷羿柏反手握住，“不，这跟你没关系。”

　　简牍打开门，“时间不早了，这位殷先生，你是不是该回到隔壁休息了呢？”

　　“……”

　　将不情不愿的它打发走，简牍关好门，背抵着门板，悄悄松了口气。

　　毕竟之前的气氛太过暧昧，晚上继续呆下去，很难保证不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他不禁微微眯起眼睛。

　　现在只差花匠了。

　　*

　　今天是副本里的第三天。

　　早上简牍登录直播后台，发现余额显示了两串数据，一黑一红，黑的只有几十块，红色数字多达八位数。

　　一夜暴富不过如此。

　　他先把黑色部分的提取出来，等到打款还需要一段时间。

　　简牍盯着红色数字看了几分钟，手伸进兜里，捏着洛闻晟送的幸运奖牌，深吸一口气，绷紧神经，鼠标点击提取。

　　一个奇怪的图案悄然浮现在屏幕正中央——密密麻麻，粗细不一的触手交缠在一起，勾勒出看起来像是只狗的样子，周围笼罩着模糊不清的黑雾。

　　在简牍警惕的目光中，那只狗忽然睁开了猩红的眼睛，明明是在屏幕里，残忍暴虐的瞳孔中却倒映着简牍的样子。

　　简牍长按电脑关机键，准备强制关机。

　　但是电脑没有一点反应，紧接着，它张开血盆大口，腥臭的涎水从牙齿尖端滴下。

　　汪——

　　随着一声狗叫，简牍脑子像被人重重砸了一下，耳朵嗡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开，隐约间还听见了一道干涩嘶哑的男声。

　　“发现目标，正在进行副本锁定……”

　　金灿灿的奖牌在窗外阳光的照耀下闪了闪。

　　“锁定失败。”

　　*

　　直播平台中心管理处。

　　锁定失败的信息传回来，幽黑宽敞的房间里，无数皮肤黝黑，长相一模一样的年轻男人面无表情，仿佛接到某种命令，瞳孔扩散，变回待机模式。

　　同事和眼镜男站在主管办公室里，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坐在老板椅上，摸了把自己头上的地中海，不算大的眼睛闪着凌厉的光，阴毒地瞥向同事。

　　同事吓得浑身哆嗦，扑通一声跪下来，冷汗止不住往外冒。

　　中年男人拿起桌角的飞镖，双腿交叉，姿势随意，另一只手的指腹轻轻抚过飞镖尖锐的一端。

　　“排查玩家的任务是由你们负责的，我想知道，到底是谁，把他丢进排除名单的？”

　　手臂后举，指尖松开，飞镖呈抛物线落到墙上的靶子上。

　　“啊，可惜，还差一点。”

　　中年男人状似遗憾地摇头叹息，只见墙上的靶子，赫然是一个玩家的头颅，飞镖扎进了眼窝，离下面的眼珠只差一点点。

　　同事见识过那些惩罚手段，理智丧失，只想着把锅推出去，于是哆哆嗦嗦指向眼镜男，喊道：“是他，是他干的！跟我没关系！”

　　中年男人斜眼望向低着头站着的眼镜男，见到那人一副老实样子，面上浮现出讽刺和忌惮，阴阳怪气地说道：“没想到，你也有出错的时候。”

　　眼镜男摘下眼镜，阴翳的视线落到中年男人身上，让对方不自在地下意识躲闪。

　　他徒手捏碎老土的黑框眼镜，扯开领带，“这次是我的失误，我会向大老板申请，由我全权负责此事。”

　　瞥了眼因为背刺他，现在分外紧张畏缩的同事，嘴角微勾，露出一个残忍的笑，“至于他，按老规矩处理。”

　　*

　　简牍缓过神来，屏幕上的奇怪图案已经消失，好几摞从来没见过的纸币整齐排列在桌面上。

　　桌子太小，还有一大部分放不下的，被搁在脚边，堆到膝盖的高度。

　　“……”

　　他沉默了一会儿，拿了个容量较大的灰色背包，将一部分纸币装进去，去210找到卓姐。

　　卓姐穿着火红色短裙，下面是两条白皙的大腿，就是上面丑陋的疤痕特别碍眼。

　　她看简牍的眼神有点奇怪，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钟，她问道：“付房租是吧？”

　　简牍目不斜视，取下背包递给卓姐，说：“对，另外我还想在二楼租房子。”

　　卓姐拉开拉链，听到他这话，唰地一下把拉链拉上，嘴唇几次开合，似乎要说什么，最后从兜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抬手向简牍示意。

　　简牍摆手，“不好意思，我不会抽烟。”

　　她也不勉强，收回手，去找打火机，却摸了个空，她就这样叼着，唾液把烟嘴都咬湿了，说话时烟头一抖一抖的，“你想租哪间？”

　　简牍没回答这个问题，盯着卓姐的眼睛说道：“昨天一天没见到花匠，他不住在这里吗？”

　　卓姐嗤笑一声，意味不明地说道：“相信我，你不会想见到他的。”

　　这话说得莫名奇妙，其他玩家可能会一头雾水，但简牍明白她的意思，因为那天晚上花匠撬他窗户，想偷偷溜进来吃了他，但是被殷羿柏抓住，受了重伤。

　　简牍半耷拉着眼皮，挡住眼底一闪而逝的笑意，所以这是个好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

　　想办法把他勾出来，从他身上获取线索。

　　简牍武力值和身上的道具不够，这就需要其他三个玩家的帮助。

　　“我想租最左边的四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