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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流寇 ...

  •   走了几天的路,他们乘船到了江南。不过来得不巧,现在正值秋季,没能感受到温润的风,娇艳的花。不过黄叶红果倒别有一番风味。
      一人牵着马,一人走在马旁,马上驮着大包小包的包裹,还有袋只剩一半的枣。当然,枣并不是吃了一半,相反,是吃不了这么多卖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卖不出去。顾心茫想过把他们晒干,这样占的地方小点,但是行路匆匆,晒不成。

      几位农人挑着担,要到城里去卖东西。商人拉着车,刚进货回来。到了一片树林,一伙粗布麻衣的流寇握着刀,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站在中间的一位五大三粗的汉子下令把他们围住,然后慢慢悠悠地走到他们面前。农人们只是种田锄草的,这些年战事少起,赋税不重,那里还见过抢劫的,更别提流寇了。胆小的哆哆嗦嗦地躲在后面,嘴里求天求神,只求他们能放自己一条生路。胆大的把竹竿横在身前,做出一副要与他们决一死战的态势。商人们护着货物,怒目圆瞪。
      汉子拿着刀,声音粗犷,“识相的把钱财留下,放你们一条生路。不识相的?”他挥了下刀,“宰了。”
      有一位农人听后当即上前,把钱财留下。汉子点了点头令人让开了个口子,放他走了。
      农人高呼:“谢谢大爷!”随后挑起担想继续向前,不料又被拦阻,只能往回走。
      大汉:“看见没,把钱财交出,放你们走。”
      剩下的农人有点动摇,但谁也不愿迈出一步,僵持着。商人们依旧护着货物。
      过了不久,有位流寇说内急离去,很快又回来了。
      农人们围起来商量了会,决定不交。就等着离开的那位报官。反正目前流寇并没有想取他们性命的意思。
      大汉像是等得不耐烦的样子,下令:“杀。”
      流寇们挥刀砍去,农人们惊呼,有人拿着竹竿反抗,有人只剩哭喊着“我把钱给你!放过我吧!”商人们见性命不保,扔下货物,想跑,但没跑几步路便一命呜呼。

      顾心茫一边走,一边摸出枣来吃,远远地看见一个人倒在路边。
      白诚牵着马和顾心茫一起跑去,到了一看,两人叹了口气,人已经没了。他的身上有刀伤,看起来像是连砍几刀,但都没砍中要害,是失血过多而死。两人打算到城里报官。就拐了个弯,撞入眼前的是七八个农人和一行商队横死,拉货的车已经空了,死相与先前的那人无异。
      两人先是震惊了一小会,然后冷静地查看。辰国安定了许多年了,怎么会出现如此惨案。
      白诚让顾心茫留在这里保护现场,自己则骑马进城,报官。

      张太守在太守府衙办公。如今辰国杨丞相与李尚书分庭抗礼,当今圣上年少,大权不在手中。张太守还是京官的时候不知是招惹了哪位,被贬宛州,已经任职了一年多了。刚开始的时候郁闷,非常郁闷,空有一腔报国热血,却被贬官,只能常与山水为伴,借酒消愁,写了许多佳作。
      现下他正处理公事,一直被一件事情烦心着,是关于南边的事——他在南边任职的好友寄来一封书信,有人打着复俞的旗号起义,已经上报朝廷,让他最近当心点。
      俞国都灭了六年了,本以为旧部都已经消停了,没想到是养精蓄锐。
      “咚,咚,咚。”
      “何人击鼓?请上公堂。”
      张太守见来人布衣木簪,却气质不凡,那人正是白诚。待张太守看清了面容,他赶紧朝白诚一拜,“见过安王殿下。”
      “张大人免礼。”
      张太守早就听闻安王钟歆诚到了封地后四处游历,没想到竟游历到了自己的管辖境内。
      钟歆诚把城郊见到的事简略地告诉他,并猜测如此狠心可能是流寇所为。张太守听后立马召集官兵和几位幕僚,和钟歆诚赶往城郊。

      城郊,几位过路的行人不听顾心茫劝阻,硬要过去,待拐弯,几人啊了一声,说了几句晦气,就绕路进城了。
      等到钟歆诚带着太守到来时,顾心茫才舒了一口气。
      几位官员查看了一番,便让官兵用担架把人抬走,张贴告示,让他们的亲人来认尸。
      太守摸了摸胡子,“还真是流寇所为。”
      看样子他们杀人并不麻利,倒像是过不下去了才落草为寇。
      应该是因为南边的战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影响到了宛州。

      一位前来认尸的农妇颤颤巍巍地掀开白布,看到是自家丈夫的那一刻,抱着一旁跟着出来的四岁女儿泣不成声。自己的丈夫,孩子的父亲,母亲的儿子,家里的顶梁柱,没了。还是她在晒谷的时候,邻居告诉她让她来认尸的。
      小女孩拍拍她母亲的背,“娘亲不哭,爹爹只是睡着了。爹爹答应过莺儿,回来要给莺儿带糖吃。”
      农妇把女儿抱得更紧了,生怕松了手,女儿也要离自己而去。她摸着女儿的头,“莺儿,你爹恐怕……要食言了。”最后一句破了音。
      “不会的,爹爹从来都没骗过莺儿,等爹爹醒了我们一起回家。”然后她望向尸体,“爹爹可要快些醒,莺儿想吃糖了。”
      农妇闻言不忍打破女儿的幻想,没敢告诉她爹爹已经死了,只是无声地哭泣。
      城中的行人好奇地观望了会,然后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了,毕竟这与他们无关。
      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见状,给小女孩递了串糖葫芦。
      小女孩接过,“谢谢伯伯。我娘亲没带钱,等我爹爹醒了再给你。”
      小贩:“不用了。”然后想了一会,“这是你爹爹托我给你的,他已经付过了。”
      小女孩:“真的吗?”
      “真的。”
      然后小贩则继续沿街叫卖。

      顾心茫和钟歆诚找了家客栈,把马栓起来。
      待打理好包裹后,钟歆诚道:“心茫,城中有我生意上的伙伴,我去谈生意,要晚些时候回来。”
      顾心茫:“好,我自己到城里逛逛。”
      到了他回来的时候,顾心茫的房门传来一阵敲门声。
      他从床上爬起来,披上外衣把门打开。只见钟歆诚抱着被褥站在他门前。
      顾心茫:“哟,诚兄这是要跟我挤一间房?”
      钟歆诚:“嗯。”
      顾心茫:“进来吧。”他打量着钟歆诚,“怎么,生意没谈拢?”
      钟歆诚:“嗯。”
      他把被褥放到床上,忽然抱住了顾心茫。
      顾心茫开玩笑似的拍拍他,“诚兄怎么孩子似的,没谈拢就换个,别气着自己。”
      钟歆诚在这几个月下来,发现顾心茫其实很好哄。只要抱一下他,气就能消了一半。所谓一抱解千愁吧。
      “对了。”
      “怎么了?”
      “你以前在庙里拿出来的那枚玉佩呢?怎么没见到了。”
      顾心茫哦了声,“我收好了。你要看?”
      没等钟歆诚回答,顾心茫就说了句不给。
      钟歆诚其实去了太守府,出来时一直阴沉着脸,见到顾心茫才好了些。
      钟歆诚一开始就知道他是俞国人,凭他的长相。再后来,他拿出沈字玉佩,便猜测他可能是俞国阵北大将军沈岸然的旧部,好像一直在找沈将军的女儿。
      对于南边的起义,顾心茫好像不知道,当然钟歆诚也并不希望他知道。他不想,也害怕顾心茫会站到他的对立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流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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