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47章 月下泛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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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圆月当空，皎洁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透过窗棂照进书房，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黎慕年悄无声息地穿过庭院，望着一片漆黑的书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被慕容晴那丫头连续使坏，害得他这几日连沈君亦的面都见不着，实在是忍无可忍。趁着夜色，他决定今夜直接将沈君亦打包带走，陪他个三五日再把人送回来。
房中未燃灯火，他轻手轻脚地推开窗户，如一片落叶般翻进室内，动作轻盈得连一丝风声都不曾带起。黑暗中，他屏息凝神，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便踮起脚尖，向着床榻的方向伸出手——
“嚓”的一声，书房内的灯突然亮了。
黎慕年猛然转身，却见本应早已入睡的沈君亦正安然坐在椅上，面带笑容温和地望着他，那神情仿佛已等待多时。
原本带着一肚子怨气而来的黎慕年，见到心爱之人这般乖笑的模样，心里的埋怨竟不自觉消散了大半。他噘着嘴，不情不愿地走到沈君亦面前坐下，语气里满是委屈：“这些日子，你与慕容晴那丫头合起伙来冷落我，当我感觉不到么？”
沈君欣眸光在烛光下闪烁不定：“这几日我确实忙于公事，加上晴儿任性，无暇顾及暮年兄，冷落你了。”本气恼他那日书房，当着慕容晴的面对她无礼唐突，所以也就配合着慕容晴存心疏冷。不过也是经过慕容晴这一闹，她有些想开了，也就放下心里那些计较。
黎慕年再怎么任性妄为，也千里路途赶来探看她。可从成婚后，她也没怎么细心顾及到他，是她食言了。
被人招待不周，任谁都会闹脾气。
沈君欣望着他，温柔笑问：“今晚月色挺美，暮年兄陪我出去走一走可好？”
今夜过后，她有许多事要做了。
黎慕年的脸上掠过一丝意外的神情，随即笑颜逐开，连连点头应道：“就等你这句话！”说罢长臂一伸，将沈君亦拦入怀中，就要施展轻功从窗户飞跃而出。
“等等！”沈君欣却出声制止，唇角含笑，“暮年兄是想要我这样出去？”
黎慕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沈君亦只穿着单薄的白色内衫和布袜。他轻轻将人放下，转身走到衣架旁，替他取来一件青色外袍和一双黑靴。
沈君欣接过外衣披在身上，而黎慕年却蹲下身，替她将短靴穿好。
起身时，黎慕年凝视着靠在窗边、被月光照亮的清柔容颜。他眼眸暗下，恨不得将身前这副羸弱之人紧紧揽入怀中，然后狠狠啃咬他尝过以后，日日难忘的柔软。可他又怕沈君亦生气，破坏了此刻难得的美好氛围。
连日的冷落疏离他受够了，只得强压下心中对沈君亦的渴望，乖乖地什么都没有做。
二人悄然飞跃出院子，沈君亦领着黎慕年偷偷来到马厩，牵出两匹骏马。其中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是兄长生前所骑。沈君亦惆怅地拍了拍它，眼中闪过一丝难过，随即将缰绳放入黎慕年手中。
夜色策马下山，马蹄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响，惊起几只夜鸟。
山下的镇子早已宵禁，街头空无一人。两人骑着马随意游荡，不知不觉来到镇子东侧一处种满杨柳的湖边。湖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几艘小舟停靠在岸边，随波轻轻摇曳。
“我们去湖上走走。”沈君欣提议，眼中闪着许久未见的光彩。
黎慕年自然欣然应允。与沈君欣解下一叶扁舟，轻轻划向湖心。
“这个湖，名为铜芯湖。因湖中小岛从高处向下望，形似一枚铜钱，故而取之。”沈君欣望着远处的湖心岛，声音轻柔，“小时候，我爹、我娘、还有……我们每年开春，我们经常到这游湖。时间真的好快，如今再重游，却只有我孤身一人了。”
她失神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这里留存着不少家人的记忆。
沈君欣感怀过去一家人的欢乐往事，不由得内心悲痛，泪目染红了眼。
忽然一股力量将他揽进怀中，大掌轻轻盖在她头上。
“若你难受，那就哭吧，我不会笑你的，别憋坏了自己。”黎慕年的声音出奇地温柔。
沈君欣对黎慕年这般心细的举动感到意外，微愣之后，他没有推开这个怀抱。
“男儿有泪不轻弹，再委屈难过，我也不会哭的。”她将脸闷在黎慕年胸膛，闷声硬气道。
亲人一个个意外离世确实给她带来沉重打击，悲痛万分，然而需要她去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她不能垮下，更不能软弱。她必须要代替爹、代替兄长，将整个紫雾山庄撑起来，不能让人瞧见她的脆弱。
“笨蛋，谁告诉你男儿就不能哭了？”黎慕年难得柔声劝哄怀中失落的人，眼神尽是宠溺，“我让你哭，哭出来至少心里不闷着，难受更要哭个痛快才是。听话，为兄不会笑你的，难受就大声哭出来。”
黎慕年知道沈君亦心里藏着许多事，从第一眼见到他起，他那额间的眉宇就总凝着愁绪。可是沈君亦总在他面前逞强，从不开口诉说。若是他开口，刀山火海他都会为他去荡平。
沈君欣默默推开他，在船头坐下，“少哄我，我才不会哭。”
她深知，人一旦让自己露出软弱的一面，若再想回到坚强就难了，只会越来越依赖他人。所以她不会轻易示弱，就算命运给山庄带来沉重的打击，她也绝不会低头屈服。
黎慕年瞧他倔强的一面，忽而径自讲起他孩童时期的往事。
“你可知，我儿时身体其实并不好，我娘为了让我身强体壮，冬□□我海里游，夏日让我睡岩石。我爹更是三天两头就将我踢出门，丢到深山林中独自生活，不到十天半月不会接我回家。”黎慕年语气轻松，仿佛在讲什么趣事，“每次他都非常慈祥地摸着我的头说：‘年儿，爹爹带你出去玩。’然后一眨眼我就被丢到山林之中，顾名思义是我霸占他妻子的时间太多了……”
“从十岁以后，我就发誓也要找个心爱的人，然后带到那可恶的老头面前去，秀恩爱谁不会，有老婆了不起么！”黎慕年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
听他将自己童年那样糟糕的事情当做趣事来讲，只为了哄她开心，沈君欣不自禁笑出声来。可脸在笑，眼中的泪却止不住从眼角流下来。
听见身侧传来低泣声，知他别开头是不愿被自己瞧见，黎慕年便默默抚着他的背，没再出声，只安静地陪伴在他身边。
从兄长离世，欺瞒祖父的内疚、惶恐，再到父亲骤然离世，直至今日依然真相不明，心里头犹如若干石头压在胸口。种种痛楚，满腹悲情，让沈君欣的泪水此时如决堤的河，奔涌不止。
哭声持续了半晌，直到月落下弦，抽泣声终于停歇。不知不觉间，沈君欣竟靠在黎慕年肩头，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暖与安宁。
晚风微凉，让湖心荡起叠叠波纹。两人都不愿意打破这难得的娴静，仿佛此时彼此相依而坐，直到天荒地老也不是不可。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直到天边挂起白肚，这份宁静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
沈君欣猛然站起身，别过身擦去脸上余留的泪珠，抬头循着马蹄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河堤边三匹马逐渐接近。
待他们离近时，沈君欣不经意与为首的老者对视，那一眼让她觉得十分眼熟。左思右想半晌，这才想起那三人是什么来历。
和她一样，河岸上那三人瞧见他们也十分意外。
三人愣了一下，其中一名中年男子抬起手气得颤抖，将手里的剑抽出：“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你俩真是让我们好找！看这次你们还怎么躲！”
老者冷哼愤恨开口，扬起手中剑，直接冲着黎慕年袭来：“臭小子！今日非杀了你！”
想起多年前三人狼狈惨败于那个邪肆少年之手，一直心中不甘。阔别五年再次遇上，他们岂能白白浪费这样一雪前耻的复仇机会。
三人一前一后抽剑，夹攻而上，目标是让他们曾经惨败的黎慕年，自信泰然的模样像是此次对打必定会将黎慕年打赢。
“受死吧！”老者掌风挥上。
“啧啧，怎么就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呢？”黎慕年不屑冷笑，身形一晃已轻松避开老者的攻击，“没想到短短数年，你们三人脑子没见长，内力倒是精进许多。不过就这两下子就口出狂言要杀了我，要不要我送你们回娘胎再修炼一回？”
话毕，黎慕年须臾间连出几招，迎上老者扫出的一掌。强劲的内力化解老者的掌力，借力打力，老者连同趁机想伤他的另一人也都震飞出去，直直落下水中。
“大哥！”剩下的一人惊呼，随即转向黎慕年，眼中满是怒意，“我跟你拼了！”
沈君欣站在舟上，眉头微蹙。她清楚黎慕年的实力，这三人武功招式虽算得上一流高手，但绝非黎慕年的对手。
黎慕年轻松避开男子的攻击，一招制住他的穴道，随后飞身回到舟上，神色凝重地望着她：“看来，我们的约会要到此为止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