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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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酒楼后院，海棠正盛。
林早早一袭杏色罗裙，埋头蹲在货筐前拨弄着新到的食材。见她眉间微蹙，捡起一个已显蔫软的蔬菜，又翻看旁边色泽暗淡的瓜果，神情严肃，对身旁的王掌柜道：“这月送来的食货，比上月似又差了些。”
王掌柜擦了擦额上的细汗，苦笑：“小姐有所不知，这些都是老爷让附近贫寒的农户送来的，下次会注意多挑拣出好的。”
林早早细眉微皱，将手中的青瓜扔回货筐，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如此，我们也不能用这样的品相来糊弄客人，留下好的，其他的送到林府吧。另外，你再去谈些货商，哪怕价格高些，也要挑好的进，你只管去谈，其他的我会和父亲说明。那些农户送的，就直接运去林府。”
“小姐考虑周全，我这就去安排。”
王掌柜连连点头，连忙躬身行礼，退下安排去了。
这时，沈君欣从外头走了进来，见林早早一脸愁容，不由问道：“表姐，这是怎么了？”
林早早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沈君欣：“还不是食材的事，我爹总从附近私户买进一些瓜果蔬菜，这没什么，只是最近听闻收成不好，这月送来的货品相实在太差，这样酒楼根本无法用，会影响酒楼生意的。”
沈君欣微微颔首，“的确是，但我看你也交代了王掌柜处理，怎还如此忧虑？”
林早早抿了抿唇，看着沈君欣，不由一叹。她自小聪慧，十岁能通算术，十三岁便能在父亲与掌柜议事时指出账目疏漏。可如今及笄多年，父亲仍不许她正式接触家中生意。
女子终归要嫁人，经商是男人的事。这是她爹常用来搪塞她得话……
林早早心中不满与不甘，她不明白明明父亲能看见她对经营上的用心，却束缚在传统里，对她的努力视而不见，她渴望能像男子一样大展拳脚。
“那个……阿亦，你说我爹怎就不能信我一次。”总说女子不宜经商是笑话。林早早无奈苦笑。
沈君欣闻言，想出言安慰，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解，毕竟在这世道，女子经商本就艰难，林早早虽有才华，却也会被世俗流言所困扰。舅父的顾虑，应也是不想她日后嫁人因经商被婆家嫌弃。
林早早苦笑一声，语气低落：“每每想到这件事，我的心中实在憋闷。”
沈君欣走到林早早身边，“表姐莫要多想，依我看，舅父只是一时难以转变观念，咱们可以慢慢劝他。”
林早早听了点头，“阿亦，你执掌山庄部分产业，爹爹向来敬重你的能力。能否……能否帮我说服爹爹？”
沈君欣端详着林早早，她神情认真：“但你可知道，经商与掌管家业一样并不轻松，你还是以女子的身份抛头露面……”
“我知道。”林早早握紧手中的绣帕，唇瓣轻咬：“这次林家货源危机，多亏有你相助……经过这一事，我越发清楚自己的心里喜欢做的事，也明白女子经商的困难，可我不愿就此放弃，我想为林家出份力，也想证明女子并不比男子差，我不想就这样迷迷糊糊就嫁了人。”
沈君欣见她目光坚定，心中一动，“下定决心了吗？”
“嗯，我决定了。”林早早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沈君欣微微一愣，随即了然。看她充满干劲的模样，笑了笑：“好，我支持你。既然如此，我明日替你去说服舅父。”
林早早眼中闪过不可置信，却又很快黯下来：“我爹固执，怕你劝都难改主意。”
沈君欣拍了拍林早早的肩膀，眼里满是鼓励：“无妨，我自会想办法。舅父向来明事理，他只是疑虑过甚，不原让你辛苦罢了，只要我们把事情说清楚，他或许会改变想法的。”
*
林府后院，微风吹佛得湖水水面泛起粼粼波光。林早早趴在凉亭的石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描画着茶杯，目光却飘往书房的方向。
服侍的丫鬟走上前，恭敬禀告：“小姐，老爷还在见客呢。”
林早早叹了口气，她和沈君欣已在此坐了半个时辰，就为能与父亲说上几句话，说服父亲能够将锦祥楼交给她，若是在等，几日后他又要出门巡店去了，那更是没了机会。
“总说我是女子什么都不懂，可连试都不让我试……”林早早喃喃自语。
沈君欣端起茶喝了一口，看她如此沮丧无奈摇头。
书房的门终于开了，林国良送别来客，就瞧见两个凉亭中等待的倩影，他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早早有事找爹？亦儿你也在。”林早早立刻站起身来，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又忐忑。
“舅父。”沈君欣礼貌回应。
“爹，我……我是为了锦祥楼的事……”林早早鼓起勇气开口。
林国良抚须微笑，随即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温和：“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沈君欣也在一旁适时开口：“舅父，早早她对经商很有兴趣。也有她自己的想法，不妨听听看。”林国良看了看沈君欣，又看了看林早早，缓缓点了点头。
林早早见林国良眉头微蹙，连忙道：“我这几日特地去锦祥楼观察，发现了几处问题……醉仙楼位置绝佳，却生意日减，我认为问题出在菜品和采买成本上……”
林国良摆手打断：“酒楼生意复杂，不是你观察几日就能懂得的。”
林早早咬了咬下唇，继续说道：“爹，我知酒楼经营不易，但我愿意学，只要您可以给我个机会，您就让我试试吧。”
沈君欣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林早早身上，见她意志坚定，她转向林国良：“舅父，或许让表姐试试也无妨。我近日看过锦祥楼的账目，采买上问题确实不小，而且表姐心志如此，想必是有了应对想法。若表姐能有解决之法，对锦祥楼经营而言也是好事。”
林国良沉默片刻，目光在女儿和侄女之间流转，终于松口：“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便让你一试。不过，你得先从账房开始学，熟悉了酒楼的运作，再谈其他。”
林早早闻言，眼中满是喜悦，连忙点头应下。沈君欣也露出欣慰的笑容，轻声说道：“舅父放心，我相信表姐不会让你失望。”
“耶！阿亦，谢谢你！”林早早兴奋将沈君欣抱了满怀，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
林国良看着姐妹俩亲密无间的模样，头疼摆了摆手道：“罢了罢了，既然你们都有这个心，就放手去做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林早早你就给我立即嫁人！”
三日后，锦祥楼后院书房，林早早捧着一摞账本，眉头紧锁。
“看出问题了吗？”沈君欣缓步走来。
林早早抬头，她指着账本的一处道：“酒楼有几处采买的价格，比市价高出两成不止，你看看这……还有这……。”
沈君欣也仔细比对，点头：“嗯，确实。”
“我和掌柜了解过，城东陈家长期与锦祥楼供货，可陈家近年来送来肉、菜的质量不稳，价格却分文不减，爹碍于情面也从未提出更换。”
“那你想如何解决？”沈君欣饶有兴趣地问。
“先找掌柜要来近几年所有供货商的报价单和货品记录吧，详细对比一下。对像陈家这样的，先找人谈一谈，若是他们不愿，就换人合作。”
林早早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另外，再在城里或附近多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其他信誉好、价格合理、质量稳定的供货商，但同时不会完全断绝与杨家的合作，以免落下背信弃义的名声。”
沈君欣眼中闪过欣赏：“看来你不是说说而已，下了不少功夫呢。
“那是。”
“不过还有更深层的问题……跟我来。”沈君欣领着林早早走到厨房后门，指着废料框说：“你看，锦祥楼每日采买的食材中，有三成最终会被浪费。供货商的问题只是一小部分，菜单，储藏不当，食材浪费……”
林早早恍然大悟，“多谢表弟相助。”
“加油。”沈君欣微笑。
次日，林早早按照沈君欣的建议，重新定了锦祥楼的规矩。忙碌一天后，她正打算从酒楼回府就遇见了司徒庭柏。
“听闻你近来都出入这里，挺忙的，你爹同意你经商了？”司徒庭柏看着她说，目光中有关切。
“要你管。”林早早这才想起，与司徒庭柏似乎已有半月未见。自他帮忙以后，每次见他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解释道：“我爹答应我帮忙打理醉仙楼的事务。”
“早早聪慧过人。”他像是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本书，“这本书或许对你有帮助。”
“你……该不会特意来给我送书的吧？”林早早接过书，注意到司徒庭柏耳根微红，不由也感到脸颊发热。
司徒庭柏此刻的笨拙表情显得格外真诚。
“……”
“多谢。”林早早真诚道谢。
两人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相视无言，却有种莫名的情愫在空气中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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