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紧马甲和义兄HE》豆沙疯了

29、第29章 往事

　　“就是关于……”
　　“金雀古砚不会给你们拿回去的。”林老爷急忙开口，生怕对方反悔，是来索要回东西的。
　　“误会啦，误会啦，我们集流堂不是这么不守行规的，我来时是想请沈公子到我那做客”洪老板一听，呵呵笑了，连连摆手，“沈公子，我们贵人想见你。”
　　洪老板提起的贵人，沈君欣很快就想到那个收了他那对血墨玉马，集流堂的幕后东家秦老太太。
　　“秦老太太？”
　　“是的，老太太寿宴，特意让我来请您过去，有话想问您。”洪老板没有避讳，直接说明来意。
　　“可是……”
　　“沈公子是有难处？”
　　“我听闻集流堂一向不问物品由来，只看品相，难道是换了规矩？”沈君欣面露难色，沉凝片刻后，还是点头应了邀请。
　　洪老板邀沈君欣坐上早已备好的马车。然而，当马车行至街角时，却突然拐进了一条小巷。沈君欣心中疑惑，这显然不是通往集流堂的路。
　　她掀起遮帘询问：“洪老板，我们这是要去哪？我看这路并不是通往集流堂的方向。”
　　“沈公子记性好，这路是去我们家贵人的私宅。”
　　“原来如此。”
　　马车继续前行了一会，随后缓缓停在一座简朴的宅院门外。
　　洪老板在马车外恭敬道：“沈公子，我们到了。”
　　宅院今日热闹，门前全是来祝寿的宾客。堂内宾客如云，皆是这城里数得上名号的人物。个个脸上堆着笑，向堂上的老人家说着祝寿的吉祥话。
　　沈君欣由着洪老板引路避开喧闹的人流，直到将她带到席前，目光不经意掠过满堂的喜庆红绸，扫过宾客的笑脸，最后，落向了正前方那紫檀木的案几上。案上供奉着寿桃寿面，各色金玉珠宝。
　　酒宴开席，丝竹声起，觥筹交错。秦老太太端坐主位，一身绛紫色万寿华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套沉甸甸的赤金头面，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只是那笑，到了眼底，便淡了去，透出几分乏倦。
　　沈君欣耐心地等着，指尖在微凉的杯壁上摩挲，待一轮贺寿高潮稍歇，她端起面前斟满酒的玉瓷杯，走了过去，恭顺道：“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秦老夫人抬眼看她，目光里有一丝审视，大约是觉得面生。洪老板在秦老夫人耳边说了几句，老夫人的目光缓缓抬起，落在沈君欣身上，微微颔首，脸上笑意多了几分真切，“沈公子有心了。”
　　“今日有幸得见老夫人风姿，实乃晚辈之幸。”
　　沈君欣恭顺道贺后，与请老夫人寒暄了几句，便回了座上。
　　直至暮色宴席才散，宾客陆续告辞后，一名神色肃穆的老嬷嬷来到她面前，低声道：“沈公子，老夫人请您内室一叙。”
　　走进偏厅，沈君欣才刚坐定一会，秦老夫人就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沈君欣急忙起身，欲要上前相迎，却被一名侍女拦下。
　　侍女道：“抱歉，沈公子，我家老夫人不愿与外人太过接近。”
　　“哦、喔。”她悻悻然收回伸出的手。
　　秦老夫人目光在她身上来回端详许久，直到她她几乎以为已经睡去时，却听到了一声游丝一般的声音，身旁的嬷嬷附耳倾听后，面无表情地去将周围伺候的人都遣开，屋内只剩她、嬷嬷、老夫人三人，嬷嬷按老夫人的意思，按动墙上的机关，一间密室出现在沈君欣眼前。
　　秦老夫人在嬷嬷的搀扶下走进密室，嬷嬷看向沈君欣示意她跟上。
　　密室不大，陈设简洁，当中一张黑漆方桌，桌上只一盏孤灯，灯焰虚晃，将室内照得半明半暗。墙壁悬挂着一幅男子的画像，是个将军，画中人剑眉星目，身着戎装，英气逼人。
　　秦老夫人已褪去了华服首饰，只着一件深灰色的常服，坐在桌旁的太师椅上，整个人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老。
　　秦老夫人抬起眼，那双经历过岁月的眼睛，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嬷嬷识趣退了出去，密室的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不知为何，沈君欣如坐针毡，心里有些不安。
　　“孩子。”老夫人的声音沙哑颤抖，她朝沈君欣招招手，“你过来。”
　　沈君欣依言走近。
　　“不知老夫人您找我有什么事？”
　　“……”
　　秦老夫人没说话，只是对他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一点。
　　直到沈君欣在离她最近的椅上坐下，老夫人这才以虚弱的声音开口说：“他为何会将这对血墨玉马给了你？”
　　秦老夫人缓缓张开手，只见她手里握着，当时她竞拍献上的那对血墨玉马，像自己的心肝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以丝帕擦拭。
　　“并非有人特意赠予，只是旅途偶然遇到一位不识货的商贩，我一眼看中，便买下了它。”这自然是谎话，因为她已向此物的主人承诺，不会随意泄露关于他的任何事。
　　秦老夫人听了，眉头紧锁，目光灼灼似要看穿她的谎言。室内寂静了下来，好一会后，那张严肃的面孔突然绽出和蔼的笑容，让沈君欣莫名的心慌。
　　莫不是这人是个疯老太吧？
　　待笑声停止，秦老夫人一把抓住沈君欣的手腕，笑脸褪去：“我不信，这对血墨玉马他从不离身，并且曾立誓此物在他人在，永远都会珍视的。怎么可能在一个商贩手里！”
　　“秦老夫人……您认识血墨玉马的主人？”沈君欣试探着问道。
　　若真的认识，到时她在回山庄途中路过那个地方，一定去墓前为他补刻个碑名。
　　“认识，自然是认识的，再熟悉不过了。”秦老夫人慢慢松开她的手，目光落回那对血墨玉马上，眼底泛着泪光，“他……还好吗？”
　　“他很好。”沈君欣所说的好，是他再也不受病魔折磨的好。
　　“是吗……他过得好就好，我也安心了。”秦老夫人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像是知道她的意思，哽咽了一会，随即又笑了起来。
　　秦老夫人轻轻抚摸着血墨玉马，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那个人的温度。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以为，再也听不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了。他也真做到了呢，连个音讯都不会让我探听到，让我……我找了很久，很久。”
　　沈君欣见她如此珍视那对血墨玉马，心中不禁猜测：她会不会就是老人家所说的那位叫木木的姑娘呢？
　　“木木？”沈君欣缓缓地喊出了那位老人临终前一直呼唤的名字。
　　老太太黯淡无神的目光，在听见她这一声“木木”时，瞳孔赫然睁大，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你怎会知道我的乳名。”

　　“难、难道您就是木木？”沈君欣再次确认。
　　老夫人眼底泛着泪花，枯瘦的手指，一遍遍抚摸着那对血墨玉马，像是抚摸一段灼热的过往。
　　她哽咽着情绪，经不住痛哭了起来。
　　烛光映照下，墙上将军的遗像仿佛正静静凝视着这一切。
　　“老……”
　　沈君欣本欲安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起身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默默的坐在一旁，什么也没问，只是静静的陪着，这样的苦楚悔恨她很清楚，如同她在得知兄长离世时一样，哭声都是这般的撕心裂肺。
　　直到秦老夫人情绪渐稳，沈君欣默默为她递上丝帕。
　　沈君欣轻轻拍了拍秦老夫人的手背，关心道：“您还好吗？”
　　秦老夫人接过丝帕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疲惫，幽幽问：“他走得安详吗？”
　　秦老夫人长叹了一口气，目光望向墙上的那幅将军像，似陷入了悠远的回忆之中。
　　“嗯，他睡梦中走的。”
　　“谢谢。”秦老夫人收回思绪，与她对视而笑，“你想不想听个故事？”
　　沈君欣神情一怔，随即点头，“若您愿意讲……”
　　沈君欣也想知道，这个并非圆满的故事，为何让那位病痛缠身的老人家会孤独的病死他乡，到死都不愿让人知道。
　　秦老太太将血墨玉马收入怀中，目光变得柔和，缓缓倾诉那段记忆里难以割舍的情感，“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与他相识，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他是个怀揣着抱负的少年将军……”随着秦老夫人的讲述，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渐渐浮出水面，过去如同画卷般在沈君欣眼前展开。
　　原来秦老夫人曾是身份十分金贵的皇族贵女，姿容绝色，没有一个男人不会为她倾倒，但对于那些王族贵胄倾慕的目光她完全无动于衷，因为她的心早已落在了一个少年将军，而少年将军也亦是如此……
　　她与少年将军两家本就世交，算是从小青梅竹马一块长大的感情，血墨玉马是她在他冠礼时赠他之物，他们二人私下定了终身。她一直为成为他的妻子做好准备，从来没觉得他们之间会生出变故，直到她及笄之年，本应是欢庆他们即将成亲的喜悦时刻，当她家中接到将她送去和亲的圣旨时，她才真正意识到，在这场权力争斗中，她和他是的微不足道。朝堂上的争权夺利，无辜牵连为何偏偏是他们，她不愿，他不服。
　　直到少年将军遭人陷害，因通敌卖国的罪名即将问斩，为救他，她只能选择远嫁和亲。她承受着心里的痛，为了让少年将军死心，她说了许多伤人的话，离别时，她能从他眼中看到深深的恨意，是的，他全族都死了，只留下了他一人。
　　为了家族，为了他，她踏上了和亲的路，他流放苦寒边境。目送他流放的那日，她发誓此生唯一的愿望，就是他能够因为她的离开此生幸福快乐，哪怕即使她必须付出今生再也不能相见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