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水囊之争 ...
-
正午时分，三人策马穿行于荒郊树林之中。
慕容晴称其携带的水囊中没水了，于是三人便寻至附近的一条河岸边，稍作停歇。
这一路，黎慕年与慕容晴暗自的较量已经毫不遮掩，但作为导火对象的沈君欣却毫不察觉。只觉得自从悬崖下那夜之后，黎慕年看向她的目光愈发肆无忌惮。正因如此，面对同是女儿身的慕容晴主动与她搭话时，沈君欣并未刻意避讳。
她只要能少与黎慕年相处就行，所以态度上对慕容晴热情不少，不是帮她赶走叮人的虫蚁，就是热心帮她扶马，又温柔地将随身的水囊递给她喝，替她去河边打水，事事亲力亲为，十分呵护贴心。
黎慕年将这些举动尽收眼底，眼神直勾勾瞪向慕容晴，眼神阴鸷得可怕。不用多想，因为他已经完全将她当做阻拦他和阿亦之间感情的绊脚石、眼中钉、心头刺……恨不得直接一掌送这个女人去见阎王。
慕容晴本就对沈君亦心中仰慕，被他对自己的体贴照顾，她本心里乐不可支，然而当她突然感受到一道阴冷的目光直射而来时，抬头一瞥，整个人几乎吓得跳了起来，连忙牵马就跑。
一旦脱离沈君亦的视线范围，黎慕年便会目露凶光，杀意毕现，目光死死盯着她，仿佛她是一只即将落入虎口的小白兔。慕容晴后背不自主地泛起阵阵寒意，哆嗦地缓缓拉开与黎慕年之间的距离，身体不断向身旁的沈君亦靠近，几乎快要蜷缩进他的怀里。
沈君欣察觉到靠在他身边的人儿正在微微颤抖，却并未发现慕容晴与黎慕年之间暗藏的汹涌暗流。她眼神关切，语气怜惜的疑问：“慕容姑娘可是受凉了？”
许是河边风大，闺阁中的姑娘们大多体弱，风一大就难以承受，不像她自幼习武，身子结实。
慕容晴微愣，随后低下红晕的脸，缓缓摇头。
“没……没事。”慕容晴明亮的脸上露出一丝怯懦。
她怎敢说，有人正用恨不得杀她的目光正‘刺杀’自己呢，沈公子如此温柔，若与那无赖厚脸皮的起了争执……
这时远处陆陆续续传来狼嚎声，沈君欣瞧见慕容晴脸上惊慌的神色，以为她是因为刚才那几声狼嚎才如此，没多想，便体贴以手覆上那双微凉如玉的小手。
沈君欣柔声安抚说：“慕容姑娘不用担心，这有火光，那些野狼不会轻易靠近，况且这有我与暮年兄在，它们若来了，也不会伤到你一丝一毫。”
呜呜……沈公子真体贴。
慕容晴心想，对沈君亦的仰慕更加浓烈了。
她红脸娇羞道：“嗯……嗯，有沈公子在，我不怕。”其实吓人的，并非什么野狼，而是坐在对面的黎公子！
沈君欣看到水囊中的水已被火烤得温热，便将水囊递给慕容晴，示意她先喝点暖暖身子。慕容晴不便推辞，只得接过水囊，饮下一小口便把水囊递了回去。
沈君欣接过她递回的水囊，轻轻擦拭后，便仰头喝了一口，然而才刚入口黎慕年却迅速从他手中夺过水囊，狂放地仰头一饮而尽，随后将自己的水囊塞到她手里。
随后，黎慕年邪魅一笑：“嗯，确实这袋水更甜一些。”
“哪里甜了？”沈君欣不解地望着那河水，心想这不都是一样的吗？
“肯定是因为你的水囊比我的好，我不管，这个归我了。”
“啊？可我们是一家铺子买的，一模一样，毫无区别。”沈君欣疑惑地瞥了手里的水囊一眼。
“即便同一个水囊，只要是阿亦的，那便是最好的。我不管，反正你这个我要了，你喝我的，不许给她。”
话毕，黎慕年不忘意有所指地提醒坐在沈君欣身旁的那个无辜女孩。
哼，阿亦的东西，只能他沾染，他人休想。
慕容晴白了一眼，心中暗骂：幼稚！
沈君欣无奈看手中的东西，细眉皱了皱，将它放下身边。
“算了，我不渴。”
“可你才刚喝一口。”
“……”
“你嫌弃我的东西。”
“不是。”
“那就喝一口。”
“……”
几番推诿，终难逃他的坚持，无奈下，沈君欣只能再次拿起水囊，在水囊口边，淡粉的唇张口饮下一口水。
黎慕年见状，这才美滋滋的坐回原处，还故意炫耀般地，朝慕容晴扬了扬已在他手里，原本属于沈君亦的水囊。
见他拿着她的水囊，仿佛那是战利品一般，脸上还挂着阴阳怪气的笑容，沈君欣这才恍然会意，微怒地横扫黎慕年一眼，目带警告。
见沈君终于领会了自己的暗示，黎慕年非但没有半点羞愧，反而挑了挑眉，继续当着他的面大口畅饮。他神情陶醉，仿佛手中所持并非普通水囊，而是绝世佳酿。旁人若见此景，恐怕都会尴尬地别开视线，因为太过邪肆张狂，暧昧至极。
如此张狂的意图，沈君欣羞愤至极，却又因顾虑慕容晴在身旁，不好直接与他争执，只能祥装无事，糊涂装傻粉饰过去，当眼不见为净。
如果真的和他计较起来，恐怕今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只能在这郊外露宿了。她倒是无所谓，但多了一个女孩，多少会有些不方便。
*
马儿吃饱，水囊装满，三人稍作整顿便牵马继续赶路。
路途才行至一里，风云变色，狂风骤起，乌云很快遮住了灼灼的烈日，犹如她祭祀阿兄那日，显然又是一场雷雨即将来临。
轰隆隆……
远处响雷冲天，气温骤降，狂风吹得林间枝叶横飞，这样的局面，怕是不到一刻钟，雨就要下了，他们必须要尽快找到落脚的住处，避雨和过夜才行。
这时，一向少话的慕容晴主动开口：“我记得前面有个庄子，沈公子，不如我们就去那儿借宿一晚吧？”
未等沈君欣点头，黎慕年跑到他跟前道：“你说有就有？阿亦刚才山头我瞧见一个石洞，不如去那里吧。”
“你这是什么鬼主意，沈公子怎能在洞中委屈，万一着凉了怎办？我看呀，不如石洞你去，我和沈公子去庄子上，要个暖和的房子，我们各自住的欢喜。”知道身旁的玉树翩翩的人定会护她，说话的嗓门也不自觉拔高了。
黎慕年阴鸷的眼神一睐，作势比划了一个要挟的手势，随后将马骑到沈君欣面前，举着一副讨好的小表情，连慕容晴都看着作恶。
“哼，想支开我啊？休想！”黎慕年继而转头期盼地看向身旁，希望他能肯定自己的建议。“阿亦，你觉得呢，石洞比较好对吧，若是真冷了，我可以给你当炉子。”
沈君欣对黎慕年十句话八句里不正经的玩笑，已经见怪不怪，可这话到了慕容晴耳朵了可不是这样想的。
这简直是明目张胆地，当她的面‘调戏’她钦慕的沈公子呀。
慕容晴保护欲升起，也将马儿靠近，不示弱道：“黎公子说话真有意思，难不成你的身子如火炉暖和？我身子娇弱，要不你让我先暖暖。”
说完，慕容晴祥装受寒虚弱，她伸出手，作势就要往黎慕年身上靠。她想着如此来恶心一下这个可恶黎公子，谁叫他不正经，总打沈公子歪主意。
慕容晴突然主动示好，自然使黎慕年措手不及，一左一右的躲避慕容晴伸来的手。
“沈公子别听他的，他不怀好心！”
“阿亦，这丫头污蔑我，你看心眼多坏！”
“臭不要脸！”
“恶毒女人！”
“沈公子……”
“阿亦……”
两人一左一右夹攻，干扰得沈君欣的马儿寸步难行，只能不停在原地打转，一圈下来，她人晕的不行，无奈一叹，只能高声制止这两个胡闹的‘顽童’。
“好了！停！”沈君欣冷静决定：“暮年兄提议的石洞是个好去处，若是只有我们两人，我自然愿随你安排，不过慕容姑娘是个女孩，同我们一同过夜怕有损名节，不如就去慕容姑娘说的庄子吧。”
“阿亦……”
“多谢沈公子！”
慕容晴喜滋滋地朝失落的黎暮年，仰起胜利的笑。
*
待三人骑马到了庄子路口，慕容晴主动安排道：“我与这里管事的相熟，不如先等我进去打个招呼。”
这些地处荒郊的庄上的人对外人都十分警惕，沈君欣认同慕容晴的提议，点头同意。
但黎慕年却站出来吓道：“你看路上黑灯瞎火的，你敢么？小心撞鬼。”
慕容晴原本未留意，但往里瞧，黑暗中有着几处微弱的灯光，在雷雨中显得鬼魅阴森，人一下就胆怯下来。
“胆小鬼。”黎慕年见到慕容晴露出些许害怕的神情，心里的乌云瞬间散开。
“不如我去吧。”
黎慕年提议，没能在阿亦面前好好表现，现在不过就是去要个住处，他定要好好的拿一间舒服的给他的阿亦，那个慕容晴随便安排，若能安排他和阿亦一间，嘿嘿嘿……
“不行！”
“不妥。”
见沈君亦与慕容晴默契出声，黎慕年一脸吃味，他的阿亦怎么可以跟那个讨厌鬼反对自己，生气的目光扫射到她身上。
慕容晴浑身一抖，唯唯诺诺说：“黎公子的好意，怕是庄里人都承受不起，看看你现在的表情，沈公子我好怕，他比鬼还吓人。”
黎慕年白眼：“……”
考虑自己与慕容晴乃女儿家，沈君欣没否认的统一慕容晴的建议。“慕容姑娘说的在理，黎兄性情冲动，若惹得人家不快，我们恐怕要在外头淋雨过夜了，还是我先同慕容姑娘一道去吧，姑娘出面，也容易说服让我们借住一晚。”
黎慕年想继续辩驳，却被沈君欣咳的一声警告，只能悻悻然地帮忙牵住三匹马，乖乖站在路口，目送他们离开。
黎慕年无聊的嘴叼一片树叶，百般无聊跟马儿大小眼瞪着，忽而瞥向属于慕容晴的那匹马，目光狡黠，薄唇扬起一抹坏笑……
很快沈君欣与慕容晴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老者，说同意他们借住，不过是在路口的一个祭祀土地的祠堂里，三人便赶在下一场雷雨降下时，迅速牵马进了庄子。
祠堂简陋，但相较于荒郊的石洞，有着烛火还是暖和不少的。
告别老人，他们在里屋发现几床村民用来守夜的备用棉被，沈君欣拿起一床被子，将大床铺好，便让慕容晴睡在里边。她拉起一脸不乐意的黎慕年，抱起另外两床被，到大厅打起地铺，只不过两人睡的距离十分开，中间还隔着一条长凳。
看到凳子将两人隔开，黎慕年心中不悦，但他不能贸然冲过去，这样可能会吓到他的阿亦。
……
半刻钟后，有人开始不安分。
“阿亦？”
“……”
“阿亦你睡了吗？”
回答他的是平缓的呼吸声。
一天的风雨兼程，沈君欣甚是劳累，或许是暖和的被褥、烛火的异香，她很快就陷入了沉睡，甚至做起多年未曾梦到的、与阿兄共度的时光。
黑暗中，黎慕年身体裹着被，慢慢地朝前方挪动，经过不屑的努力，他马上快要靠向他心爱的阿亦了……
这时，一张红烛照得阴森小脸出现在他眼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