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安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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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青冉以前不会哭也不会笑，因为没有什么事情会影响到他的情绪，上辈子，他对什么都不在乎。
他不知道什么是高兴也不知道什么是难过，就连那些痛苦的回忆都被他隐藏了，他甚至都不记得每一天到底是怎么度过的。
自从来了宁城之后他的情绪特别敏感，无论是秦知樾还是秦良开，还是周挽或者梁今朝，都会牵动他的情绪。
好像，他们本来就该认识了好久一样。
现在想起来，十八岁到二十八岁这十年他居然记不清任何一件事情，好像这十年他的记忆都是空白的。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他现在都有点怀疑，上辈子的所有事情是不是他做的一个梦，他入戏太深，分不清楚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
可能生病的不止秦之樾一个，他也有病。
他跟秦之樾也算是难兄难弟了。
回过神来之后，郁青冉的视线才重新聚焦，秦之樾的脸由模糊到清晰。
眼前的秦之樾应该是被他的举动吓到了，瞪大着双眼一脸震惊，真的特别逗，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炸毛小狗。
郁青冉没忍住勾了勾唇。
他像给小狗顺毛一样，轻轻地给秦知樾顺了顺毛，虽然秦知樾不是小狗，是小刺猬。
但是，这只小刺猬好像现在没有扎他的手呢。
郁青冉笑了笑，刻意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灿烂的笑容，两个小酒窝往脸颊凹陷，眉眼弯弯。
他以前没这么笑过，这还是模仿玻璃相框里秦知樾小时候的照片上的笑容，也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表情有没有不自然，有没有很吓人。
他抬眼，脸上的笑容更浓烈了，稍微偏了偏头悄悄地打量秦知樾的表情。
距离猛然拉进，秦知樾惊得连呼吸都暂停了，好一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呼吸，脸都涨得通红。
秦知樾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偏头咳了几声。
郁青冉很开心。
这次，秦知樾并没有抗拒他的触碰，反而像青春期忽然被夸奖的小孩，心里明明很高兴却要露出一副冷淡的表情，表示自己不需要，也不在乎。
郁青冉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刚刚扫雪还有点酸痛的手，趁秦知樾还在走神一把抓住了秦知樾的手。
秦知樾手上的温度通过手掌慢慢蔓延，最后传到郁青冉的心脏，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两人掌心相碰的瞬间，郁青冉忽然有种失而复得感，一阵诡异的情绪攀附在他的心脏上，他感觉胸口又闷又胀。
脑子里忽然有一两秒闪了白，眼前的建筑有一瞬间很模糊，好像不是在宁城，而是在圳北。
两人也是像现在这样双手紧握着。
只不过，他是被握住的那一方。
眼前的秦知樾双眼通红，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仿佛要把他盯穿，他听见秦知樾颤着声音说了句，“找到你了，哥哥。”
也是在这瞬间，郁青冉感觉到视线开始变清晰，他能感觉到手掌中令人安心的温度。
还好，不是梦。
刚刚在他脑海里面闪过的画面，应该是秦知樾日记里提到过的来找他那次。
他上辈子，记忆是真的差，什么都不记得。
他的陌生的眼神，也是摧毁秦知樾自我毁灭的导火索之一。
哪怕有一次，他不再朝秦知樾露出陌生的眼神，秦知樾是不是在吞安眠药的时候有那么一点时间迟疑呢。
趁郁青冉走神的这会功夫，秦知樾也反应过来了轻轻地转动着手想挣脱。
他的动作很轻，想挣脱，又舍不得挣脱。
郁青冉的掌心的温度很温暖，他本能的贪念着，但是又不得不放弃，他只会给郁青冉带来痛苦。
所有，从一开始，他就不要跟郁青冉有接触，最好郁青冉能恨他，厌恶他。
他开始用力挣脱，但是郁青冉没有给秦知樾这个机会。
反而趁秦知樾挣开的瞬间，紧紧地跟秦知樾十指相扣在一起。
郁青冉转头看了眼梁今朝，他还没比划一点什么呢，梁今朝就露出了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然后冲秦知樾笑了笑。
郁青冉：？？？
他到底懂了什么？
秦知樾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更用力的握着，郁青冉手上的温暖源源不断的从掌心传过来，他表情微怔，试了几次都挣脱不了。
他想不通明明郁青冉这么瘦，手都瘦得跟枯树似的，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
秦知樾本来是想用更大的力气挣脱的，可是他垂眸看了看郁青冉扣住他的手指都已经被勒出红痕了。
如果他挣脱的力气再大一些，就可以挣脱出来，可是这样也会弄痛郁青冉。
他犹豫了好久，内心反复挣扎，最后才放弃了反抗，任由着郁青冉牵着。
郁青冉一只手不方便打字，他也不会手语，小时候他其实是学过一点的，但是好像学了也没什么用。
反正也没人会跟一个性格古怪的哑巴打交道，他索性就不学了，只是会一些常用的，大部分人都能看懂的手语。
郁青冉看了天气预报，雪会停四五个个小时，在晚上七点左右才会再下雪去了，他想带秦知樾去医院打石膏。
最重要的是，他要带秦知樾去看心理医生。
清水巷周边的地点还有路线郁青冉还在圳北的时候就已经看了几十遍了。
他的记忆明明很差但是只看地图，他就能记住清水巷的每一条街，每一条巷。
他跟梁今朝确定了附近最近的医院地址，来验证自己的记忆有没有混乱。
梁今朝似乎也猜到了郁青冉想干嘛，还没等郁青冉打完手上的字呢，他就开口说：“你就放心带秦知樾去吧，我会好好照顾好爷爷的。”
郁青冉刚刚把围巾和帽子都脱掉了，现在感觉到有点冷，用另外一只手随便的围了一下，然后就拉着秦知樾往外走。
秦知樾没动，驻足看着郁青冉冷淡的问了句，“去哪？”
“废话这么多干嘛？”梁今朝嘴快，郁青冉都还没回头呢，他的话就已经说出口了，“跟着去就行了，还能把你卖了不成？”
秦知樾偏眼瞪了梁今朝一眼，似乎在说：“就你话多。”
梁今朝也没理，跟郁青冉打了声招呼就朝楼上跑。
等秦知樾把视线转过来的时候，发现郁青冉在瞪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直接握着他的手揣进了兜里。
见郁青冉这一脸坚定的样子，秦知樾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想不通明明这次他对郁青冉的态度这么差，为什么郁青冉还是会在乎他这种人，还是会关心他。
如果郁青冉知道他以前都对他做过什么的话，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连夜从宁城逃跑？
这个答案秦知樾很快就否定掉了，他太了解郁青冉了。
重来过这么多次，郁青冉没有一次逃跑的。
下了这么大的雪路上的车几乎没影，清水街这边的路很窄，楼又密集，只要一堵住没有几个小时出不去，平时打车来这都得加钱。
昨天郁青冉来的时候就是问了好几个司机都不愿意过来，不然他也不会上昨天那个很暴躁的司机的车。
郁青冉边走边偏头看秦知樾，秦知樾脸上的表情跟平时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不皱眉头了，也完全没有因为他的触碰而露出厌恶和烦躁的神情。
果然，伸手不打笑脸人。
以后，他要经常对秦知樾笑。
郁青冉就这样牵着秦知樾不紧不慢地走着，平时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他们却足足走了快一个小时。
郁青冉把这都怪在下雪路滑上，到医院门口的时候郁青冉才慢慢放开了秦知樾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放开的时候，秦知樾似乎还回握了一下，勾住了他的手指，好像不想放开他的手。
只不过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便放开了。
郁青冉看见秦知樾的表情好像有点舍不得。
他也来不及思考秦之樾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被旁边护士的声音打断了，“挂号的话，来这边。”
门诊室的人还挺多的，大概排了半小时的队，他们才进到了门诊室里面。
医生检查了秦知樾的手，看着包扎得乱七八糟得伤口，皱着眉头问了句，“怎么受伤的？”
秦知樾面不改色的说：“下雪路滑，摔的。”
郁青冉看见医生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把秦知樾手上缠着的纱布和木板拆了下来，“摔能摔成这样？”
“手都肿成这样了也没有伤口，应该是骨裂了。”
医生停顿了下，又指着秦知樾手臂上一处凸起说，“骨头也错位了。”
说完这句后，医生看向满头大汗得秦知樾的眼神也充满着佩服，“骨头都裂了也没坑一声，小伙子可以啊，很坚强。”
郁青冉听着医生的话，心都揪起来了，倒吸了一口气。
如果他今天没有带秦知樾来医院，秦知樾是不是就会一直忍着痛，直到骨头长好，然后永远落下后遗症。
秦知樾的这只手，以后再也不能提重物了，算是半残状态。
“先去拍个片子，得确定骨头裂开的位置……”医生说了一大堆，但郁青冉后面的话都没怎么听清楚。
他忽然想到了上辈子，秦知樾孤身一人忍着痛包扎伤口的样子，忍着骨裂的疼痛一遍遍地拆纱布，裹纱布，一个人舔舐伤口。
郁青冉忽然就很生气，也很难过。
秦知樾的这个性格就注定了他受伤只会自己扛，明明周挽就是医生，但他从来不会让周挽帮他包扎伤口。
也从来不告诉周挽这身伤是怎么来的，他怕周挽知道了去找梁从谦，害怕悲剧提起发生。
这一点，他跟梁今朝都很有默契，无论周挽怎么问，两人都闭口不言。
拍完片子之后，医生要把骨头复位了才能打石膏，打了局部的麻药，但是秦知樾还是疼得满头大汗，放在身侧的手都紧握成拳了，硬是一声不吭。
郁青冉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个时候他应该安慰秦之樾，但是他从来没有安慰过人，也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该怎么安慰秦之樾。
他忽然想起了秦清还没去世之前，那时候他调皮爬树从树上摔下来摔了下来伤到了手，也是需要打石膏。
当时他还很小，因为疼，一直都在哭。
秦清在一旁心疼得不行，一边鼓励他，又一遍安慰他，“冉冉乖。”
“冉冉不哭，一会就好了。”
郁青冉也不会关心人，也从来没有关心过别人，他只好学着秦清的样子，带着鼓励地揉了一下秦知樾的头，然后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递到了秦知樾的眼前。
“阿越乖，一会就好了。”
“痛的话可以哭的，我不笑你。”
“或者，我给你吹吹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010-安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