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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琉鸢剑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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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达灵秀城的路只有一条,柳鸢明日酉时才能到灵秀城门口,说明她还没经过灵秀城的分岔口,故此鸣雾只要在柳鸢抵达灵秀城之前到必经之路等她,就一定能遇见她。
当然,这个结论成功的前提是,沈夕霜说得话是真的。而鸣雾闭关半年熟悉自身仙魔五行灵根的使用后,已经能隐约感觉方圆百里之外人的气息。所以即便沈夕霜不说,鸣雾也能察觉柳鸢正在接近灵秀城。
柳鸢挥袖震退鸣雾的攻击,脚步分毫未挪,挺身而立,神情不悦地道:“阁下是否找错人了,你若就此收手,我便当作今日之事不曾发生。”
“你若执意纠缠,也不过徒然送死罢了。”
“柳盟主身居高位久了,说话也狂傲,怕是不相信自己会死,所以也懒得记住过往犯下的罪行。”鸣雾冷声道,“想来有君临在身后给你撑腰,你有恃无恐,便不怕有天厉鬼前来索命,了断你的春秋大梦!”
话音刚落,鸣雾挥刀劈向柳鸢面门,刀气所过之处赤炎顿生,顷刻间锁住柳鸢退路。
柳鸢先前只道此人胡言乱语,她明明未死又何来再死一次之说。况且眼前之人不过金境入门的修为,岂敢夸下海口妄言再杀她一次。
此刻柳鸢听闻鸣雾说出君临名姓,顿时心惊不已。
君临深居简出连沈夕霜都只知其人不知其名,区区一个金境灵修,如何能知道音书门主的名字。
“你是灯焰之子?”柳鸢秀美紧皱,眼底神色莫名。
“我尚未寻到你,没想到你却主动送上门来。”柳鸢收起乍闻君临之名生起的讶异,语调平静地道。
“也罢,你竟然来了,我便不会放你离去。”
话音刚落,柳鸢便飞身出掌拍向鸣雾胸口,打算一举将他擒获,不料鸣雾的火刀竟能灼伤她的掌心,柳鸢当下撤掌换剑抵挡。
区区金境修为的赤焰天火,怎么能伤到她火境登堂形成的护身真气!
莫非他真的吃了仙门灵丹,所以才能使出如此威力的赤焰天火?
“你就是灵修拍卖行门口,被秦沉沙针对的人?”交手几招,柳鸢忽地想起鸣雾为何眼熟。
难道秦沉沙知道他是灯焰之子?
若水界之人不知冥雾森林的具体情况,可对冥雾森林内的些许名人却是有所了解的。
君临成为音书门主之时,灯焰不过初入冥雾森林的一个无名小辈,可不过短短十几年的光阴,灯焰却已达到乾坤水境并打败冥雾森林所有高手,包括君临。
在此之后,冥雾森林内便不再听闻灯焰的消息,可如此能人总是让人念念不忘。
要是秦沉沙知道鸣雾是灯焰之子,想要试探他身上是否有灯焰真人留下的秘宝也不是没可能。毕竟灯焰可是魔门的传说,连冥雾森林内的顽魔门主纪沐棠,都曾得到过灯焰的指点。
“如此悠闲,是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吗?”鸣雾闻言不屑一笑,手中刀刃攻势愈加凌厉,赤焰天火包围圈内空气灼热,迷蒙雾气亦萦绕其中。
柳鸢一掌震退鸣雾,注视眼前遮蔽视线的白雾,临危不乱地道:“凭这雕虫小技,你也敢孤身前来杀我。”
“看来你的信心,倒是比我还满。”柳鸢轻蔑话语出口瞬间,周身灵气震荡,冲散四周迷眼白雾,冷面凝视眼前身长玉立的鸣雾。
鸣雾轻轻抚过月夕海楼刀身,神情淡然地道:“柳盟主对付我一个区区金境的灵修,却要拨出琉鸢剑,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你徒有其名,不堪一击?”
“此情此景,你心里当真还有把握,能活捉我吗?”
他微垂的眼眸猛睁,五色天火随着他的话音逐步缠上月夕海楼刀的刃身,他轻轻一挥,周遭空气中的仙魔灵气尽皆被火焰吞噬。
鸣雾拿出灵级法宝结界封锁住柳鸢的去路,柳鸢也面不改色。因为灵级法宝虽然能困住乾坤火境登堂的人,但柳鸢的修为离木境入门只差临门一脚,她有自信能击破灵级法宝的困锁。
只是她好奇用灵级法宝困住她的人是谁,便顺势停留试探幕后之人,当时她却不料,这灵级仙宝配合五行天魔火,竟然能隔断结界之内的仙魔之气。
此事虽然有点麻烦,却也难不倒柳鸢。
她惊讶一瞬后恢复了镇定,握紧手中的琉鸢剑,道:“就算你找人帮你启动灵级仙宝,布下仙魔锁灵阵,凭你金境入门的修为,此阵也撑不了多久。”
“况且你也撑不到结界消失,与其神魂巨损、身死道消,不如就此收手,苟全性命以图他日。”
“说得倒是慷慨,那我也劝你,束手就擒,以免白费心思。”鸣雾眼色一冷,当即反唇相讥。
话不投机,两人不再多言,刀剑相击之声响彻竹林。
在月夕海楼刀抵挡琉鸢剑的时候,五色天火顺着相接的剑身缠绕上去,暗自炼化琉鸢剑身。
柳鸢见状眉头一皱,心惊此火竟能触之即炼!
她过去见过的五色天火并未有此功效,莫非灯焰传给了他什么秘法?
倘若放任此子成长,焉知对仙盟没有损害。
思及此,柳鸢当场起了杀心,灵气猛地灌入琉鸢剑中助它抵消五色天火的炼化。同时,她左掌暗中蓄力,一掌击中鸣雾握刀手腕。
刀身泄力半分之时,琉鸢剑尖刺进鸣雾左胸。
柳鸢顺势收回琉鸢剑,却发现鸣雾胸口竟直接燃起五色天火融了她的剑尖,她愣神须臾被月夕海楼刀劈裂锁骨。
她急忙抽剑后退,可本命剑的损毁让她地魂受损,顿时口吐鲜血。
“你的躯体怎么可能化出五行天火?!”柳鸢握着琉鸢断剑,满脸错愕。
她身上的灵级法衣被划破,露出深可见骨的刀伤,衬得她苍白的脸色格外狼狈。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还不是照样不问缘由便搬弄是非。”
“此时死到临头,才想起来问个明白,你不觉得太迟了吗?”
鸣雾嗤笑一声,忍着胸口剑伤的灼痛之感,刀气直冲柳鸢咽喉部位,
柳鸢抬剑一挡,不料刀气中的五色天火居然分裂而出,犹如一把疾速飞来的箭尖刺穿她的下巴,烧穿她半截舌头。
见柳鸢捂唇大惊,惨叫无声,鸣雾神情冷漠地道:“愚妇长舌,留之何用。”
五色天火造成的伤势几乎难以痊愈,柳鸢心中有滔天怒浪却不敢莽撞报复,君临特意吩咐擒住之人,她到底还是小瞧了。
她眼底冰寒,使出十成功力击向鸣雾,凌厉剑气夹带赤炎击中鸣雾胸口剑伤,剑势穿透后背冲向他身后的结界,瞬息间将结界划出一道裂痕。
鸣雾唇边溢出血迹,他浑然不顾,握刀疾步走近一时失力的柳鸢,声音喑哑地道:“我又岂会给你卷土重来的机会。”
他一刀扎近柳鸢的胸口,面无表情地说:“你不知道吧。”
“你命令祝酉杀我父母,却不知道祝酉教会我一招。”
“将仇人困在结界内,让她使出的所有法力都只能被阵眼吸收,转而加强结界,然后力竭而死。”
“你确实比祝酉强,奋力使出的剑气还能和灌入结界内的法力相撞,震碎结界。”
“可惜,”鸣雾垂眸看着气若游丝的柳鸢,一抽一顿地拔出刀刃,平静无波地道,“还是要再死一次。”
刀身离体的柳鸢没了支撑,跌倒在地。她握着琉鸢断剑,伸手想要抓住鸣雾的衣摆,被他躲过后,左掌摔落在地。
喷涌的心口血早已耗尽柳鸢最后生机,她凭着意志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想问他:“就算你是灯焰之子,也不过刚入乾坤金境的魔修而已,怎能支撑住灵级法阵的运行?”
怎奈融掉的口舌,不给她问出最后一个疑问的机会。
断剑落地,柳鸢睁着眼断了生息。
鸣雾看着衣摆蹭到的血迹,目光厌憎,他挥刀砍断染血的衣摆,又换了身干净的红衣。他使出仅剩的余力放出赤焰天火,烧毁此地特殊的气息,却特意留着柳鸢的尸身没有焚毁。
他一切收拾妥当,转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到原涞站在他身后,不知看了多久。
原涞也没来多久,他到的时候正看到鸣雾用赤炎天火收尾。
原本他在灵修客栈和想要逃跑的郑堂斗法,好不容易把郑堂关起来后,他心不在焉也没有认真审问郑堂,自然也得不到郑堂来此的目的。
后来原涞见鸣雾一晚上没有回来,心中顿生疑惑。他顺着木编贝壳上的寻人术法找了过去,没想到却见到柳鸢倒地惨死的画面。
“你为何要杀仙盟盟主?”原涞看着神情冷淡的鸣雾,心绪微涩。
“柳盟主好歹曾替你我解围,你为何要杀她?”原涞见鸣雾不答,忍不住又出口询问。
仙盟盟主死了,还不知道要引起什么祸端。鸣雾又是一副什么都不愿多说的模样,原涞难免心生不快。
“想杀便杀,要何理由。”鸣雾冷眼俯视原涞忧愁的眉眼,胸口闷痛,不愿多言,径直离开。
原涞望着鸣雾孤冷的背影,闷闷不乐,紧跟着也走了。
此地不宜久留,有什么话也不必在此争执。
沈夕霜曾有一只仙宠是顶级地阶灵兽冰蜃白虎,可是被刚当上仙盟盟主的柳鸢给杀了,所以她一直怀恨在心。
说来沈夕霜自己火境入门都打不过柳鸢,她也不指望区区乾坤土境的灵修可以对付火境登堂的音书盟主。
找原涞说柳鸢的事只是她临时起意,不过她在感知到鸣雾短短半年便升到乾坤金境后,又忽然冒出用仙修结界试探鸣雾的想法。
这个想法来得莫名,沈夕霜不知为何,试探不出结果也就算了。
因此沈夕霜临走前想起鸣雾对柳鸢的敌意时,又和他说了柳鸢来灵秀城的事。
她不知鸣雾是否和柳鸢有仇,也不知他是否会去找柳鸢麻烦,但是随口一说就可能给柳鸢树敌的事,沈夕霜闲得没事倒是很乐意去试一试。
就算鸣雾最后真的去给柳鸢添堵成功,也没人会怪到她沈夕霜头上。
她不过是逗一逗盟主的追随者,捉弄一下两个小朋友而已,这种小事又有谁会在意呢。
沈夕霜本来在灵秀城等柳鸢来找她说事,岂料迟迟不见柳鸢过来,她隐约觉得不对便出城查探,却正好看见秦沉沙站在一旁看着,倒地不起、浑身是血的柳鸢。
“不必紧张,你们盟主不是我杀的,我也才刚到。”秦沉沙看到沈夕霜面露戒备,好心地解释道,“想不到音书仙盟的盟主死了,竟是我魔宗,比你们仙盟的人先知道。”
秦沉沙丢下沈夕霜,大笑着飞身离去。
沈夕霜乍闻柳鸢的死讯一时悲喜交加,悲的是柳鸢惨死,不知秦沉沙会不会当场杀她,为魔宗除去一劲敌,喜的是仇人终于死了,爱宠的仇终于报了。
秦沉沙离开后,沈夕霜终于可以仔细品味,大仇得报的快乐。
冰蜃白虎从小陪着沈夕霜一起长大,沈夕霜将它视为最亲近的人,而柳鸢误以为她的仙宠想要害人,就杀了出去觅食的冰蜃白虎。
沈夕霜抱着重伤而回,痛苦哀鸣的伙伴,悲痛欲绝。冰蜃白虎死后,她把它的尸骨做成腰鼓随身携带。可笑柳鸢天天见她带着腰鼓,却从不曾想起,自己杀过一只冰蜃白虎。
当年沈夕霜修为太低,还没来得及和那时已经是顶级地阶灵兽的冰蜃白虎签订契约,所以柳鸢察觉不到沈夕霜,和那只被她杀死的冰蜃白虎的关系,也是正常的。
但沈夕霜可不管这些,她只知道柳鸢杀了她的亲人,她一定要柳鸢死!
至于柳鸢是不是自己亲自杀的,沈夕霜可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