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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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比声誉尽毁更能让一个政客绝望。
揭下伪君子的面具永远比苦心建立迅速得多，不过数小时，凯尔莱特公爵实际控股的多家公司股价大幅下跌，女人的声讨能让一个被捧上神坛的男人，以最大的幅度降至谷底。
而洛儿并不想参与这场声势浩大的舆论狂欢。
对她来说，站出来以真相控诉虚伪，她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礼堂中的那番话，她已经埋在心底很多年，伴随了她隐忍木讷的童年、饱受欺凌的少年，直至今日仍然为此忐忑不安。
但这并非旁人眼里的那样，看似因为大仇得报而痛快淋漓，而是牵扯出曾经最不堪的那段回忆，每每细数，都会陷入又一次的自我怀疑。
——我会不会因此拥有不健全的心理？会不会因此难以融入正常人的群体？甚至不配做一个最平凡的普通人？
幸好，现在的她不会再挣扎于这样的泥潭里了。
因为实践足以证明，她也能感知人群共同的喜怒哀乐，并且不会再以他人的评价为导向，因此活在如履薄冰的个人世界里。
她已能够直面过去，并且敢于接受那个阴影里的自己。
或许正因为这样，她才有了揭露它的勇气。
当晚，洛儿独自一人回到了单人间宿舍，为了躲避记者的狂轰滥炸，手机保持了一天关机。
由于暂时不知该做什么，便像往常一样开始收拾东西，把桌上的用品都整整齐齐地放好，依次挨个归类。
当握在手间的抹布不自觉地颤抖之时，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恐惧。
——毕竟，这是她所做过最勇敢的事，在此之前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竟能如此毫无顾忌地站在人群之前，无畏闪光灯的监视与各种目光的追逐，控诉曾经遭受过的苦难和黑暗。
但当夜晚来临之际，对未知的紧张仍然钻进了大脑的角落，如水滴般沿着夜与光明的缝隙，细细密密地渗了进来。
这是一股难以抗拒的潜意识。
恐惧是人的天性，没有人能彻底蜕变成熟。
但她觉得，至少自己敢于这么做，就已然值得自信了。
她正出神，突然，房门被大力推开。
“啪！”一道雷鸣骤响。
门外的阴影和屋内的灯光交错着，照亮了来人的脸。
固然英俊，表情却凶狠如同恶魔。
洛儿在看清他的一瞬间，神色瞬间变得惊愕，手上的抹布顿时掉在了桌上。
“哥……”
“你也配叫我哥哥？”他轻蔑地翻了个白眼，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审视着面前的女孩，倨傲地抱臂站立，“一个愚蠢低贱而又忘恩负义的精神病，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我也不需要你这样的哥哥，塞西尔。”洛儿深吸一口气，腰身不自觉挺直，眼睛与他对视，“你没有资格以这么恶劣的言语评价我，基本的尊重都不会的话，还请嘴里放干净点。”
塞西尔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父亲没把你关到死真是个错误。”他自顾自地点了根烟，浑浊的白雾模糊了他铁青的脸色，“像你这么卑贱的女人，玷污了家族的姓氏，让父亲和我都为你的行为蒙羞，早知今日会像只狗一样反咬一口，当初就不该把你放出来见人。”
出他意料，这位往日里胆小怯懦的妹妹并没有因为这番侮辱而哭泣。
而是像根本不在意他的辱骂似地，冷冷地盯着他，神态里藏着坚定与倔强:“请你灭了你的烟，闭上嘴，然后滚出去，这是我的地方。”
话音未落，他的手掌挥了上来。
洛儿下意识偏头想躲，以为的耳光却没有到来。
他的小臂被突如其来的一只手牢牢地攥住了。
瞬间，几乎是与此同时，伴着一声闷哼，塞西尔高大的身体刹那往墙角趔趄后退。
洛儿抬眼，看见弗朗西斯站在她的身前，大衣还沾着外面的雨水，愤怒地将手收回。
“我警告你，再敢来找她，我会让你尝到比这次更沉重的代价。”
塞西尔起初一愣，随即又靠着墙角站稳，一双眼紧紧瞪着眼前怒气冲冲的的男人:“需要你多管闲事？”
“侮辱我的未婚妻，这就是我的家事。”弗朗西斯眼中的恼怒仍未散去，伴着额角发丝上的水珠滴滴滚落，“更何况，惩罚你这样的败类，人人有责。”
洛儿看了他一眼。
“我限你三秒内离开这里。”他干脆利落地下了逐客令，“否则我立刻报警。”
烟头从塞西尔的手中滚落，掉在了地毯上。
“带走你的垃圾。”洛儿说。
几乎是塞西尔走的后一瞬，弗朗西斯随即转过身，担忧地弯下腰，眼睛观察着洛儿的脸:“你没事吧？”
“我很好。”洛儿看着他说，“谢谢你，不然从体力上来说，我还真打不过他。”
弗朗西斯当然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她不再从心理上畏惧他了。
“我很高兴。”弗朗西斯挽起唇角，瞳孔里映出少女坚韧的面庞，“你正在变成你理想中的自己。”
“我从未感觉像此刻这样热爱生活，热爱一切——我指的是那些美好的东西。感谢你的爱，弗兰。”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缓解第一次喊他昵称的紧张，伸出双臂攀住他的肩，“是你的爱让我焕发新生。”
她把头埋进他的脖颈，熟悉的味道缓缓包裹周身，就像迎接一场扑面而来的潮汐。
自己如同站在月夜下的海边，过去那艘迷失的小船已靠了岸，海风弥漫，拨开浓雾，宁静的浪潮正沿着沙滩缓缓漫上双足。
“你说我是你的未婚妻。”海雾浅氲，她低声耳语。
“你愿意吗？”他问。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洛儿泛起微笑。
她的锁骨还能感受到那件镀金十字架的体温，紧紧相贴，像是在聆听并不存在的心跳。
“如果这是命运，我欣然接受。”她大胆地回答，“只要你带着玫瑰来，我就愿意与你去见神父。”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因为，”他低下头，吻了吻怀里她的后颈，“你是我相信命运存在的缘由。”
永久的标记生了效，后颈便不再疼痛，只有温柔的触觉如漩涡般发散开来。
“我想起莱蒙托夫的一首诗，一只船孤独的航行在海上，它既不寻求幸福，也不逃避幸福，它只是向前航行，底下是沉静碧蓝的大海，而头顶是金色的太阳。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是我的大海与太阳，因为遇到了你，我才终于见到了幸福。”
“没有人是完人。”他诚恳地说，“我同样也要感谢你。过去我也在孤独里徘徊良久，或许是因为我们之间有着同样的引力，才让我得以触碰你的掌心。人的一辈子并不长，病痛与许多未知因素占据了大部分时间，因此留给我们学习爱人的能力会很短。现在我找到了能和我一起学习的人，我将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玫瑰，全部献给你。”
“所以，”他的琥珀色眼眸里全是她的脸庞，“你愿意与我一起奔赴教堂吗？”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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