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梦游[男A女O]》轻舟夜游

12、Chapter 12 吻

　　“我就猜到你会来这儿。”他的眼眉在朦胧的橙色灯光下显得极为柔和，渲染出优雅的笑意。

　　随即低下头，吻她的唇角。

　　她张开双臂，攀住他的脖颈，顺势挂在了他的身上。

　　刚想附在他耳畔说笑，手肘不小心按下了灯的开关，瞬间，整座房间陷入了黑暗。

　　夜与月色的光影交错游移，在宁静与躁动之间作一场颤栗的泅渡。
　　呼吸缠杂，就像一朵攀缘生长的菟丝子，缚住每一寸关乎感官的神经，慢慢裹紧，逐渐收拢。

　　他微微仰起面孔，迎接她低头的吻。

　　这是一项需要技巧的运动，很明显洛儿还相当生.涩，甚至牙齿和舌尖的交替还未磨合成功。

　　但弗朗西斯一向很耐心地陪她练习。

　　然而门外人来人往，穿梭的人潮汹涌不断，笑声和脚步声不绝于耳。

　　只要有人打开这扇门，室内的一切都将暴露。

　　“你就不怕吗？”她低声笑道。

　　“怕什么？”

　　“你的学生要是看到我们这样……会不会批判我迷惑了他们所敬爱教授的心智？”

　　话音刚落，她忍不住为自己出言之大胆而愣了一会儿。

　　这在以前，毫无疑问属于那些最受正派人鄙视的放浪言辞，根本不可能被她宣之于口。

　　但没等她后知后觉地作出修正，耳边传来他压低的笑声。

　　“明明是我打扰了你，你本来应该在和那个叫卡尔的男生跳舞。”

　　“但我并不想和他跳舞。”洛儿没有听出他隐含的语气，下意识辩解道。

　　他注视着她认真的瞳孔，唇角微弯，吻了吻她的鼻尖，引发茸草般细小柔软的痒意:“可是你答应了他的邀请。”

　　“我没有。”洛儿涨红了脸，“不过是礼节性跳个舞，我不认为有什么关系。”

　　“在他眼里很有关系。”

　　这时洛儿发现了弗朗西斯的异常。

　　说不上究竟是什么情绪，但这很明显与他素来镇静的形象相冲突。

　　她不禁仰了仰脑袋，略显得意地笑出声:“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你猜对了。”他慢条斯理地回答，“所以需要你陪我跳支舞，我才会恢复过来。”

　　“但你上次才说你跳过上百次的波莱罗舞，我不认为你不会厌倦。”

　　“和你是第一次。”

　　.

　　众人突然噤了声。

　　只有提琴的旋律在晚香玉气味的夜空里回荡，还有衣裙摩擦的细微声响。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维兰德教授竟然出现在九月舞会上。

　　并且，手边还挽着一个漂亮的少女。

　　“今夜是个好天气，祝大家玩得愉快。”他温和地弯了弯腰，用极标准的绅士笑容向大家打了招呼，并在众人讶然的目光里，牵着洛儿走进了蔷薇环绕的舞池。

　　“噢天哪，是维兰德教授。”大家才反应过来，并用难以置信的眼神互相在人群中传递，“居然能在这里看到他。”

　　但乐队已开始奏响了新的舞曲，洛儿并没有闲暇为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而感到不自在，她需要全身心应对跳舞这件事。

　　但很显然，她对这项运动相当精通，不仅能准确踩中每个节拍，甚至动作都很灵动活泼，就像仲夏夜里绕着晚风饮下花汁的精灵。

　　银白色的绸制长裙在月光下飞舞着裙摆，她看上去神色飞扬，纤细的眉目间跃动着欢悦的笑容。

　　弗朗西斯的瞳孔自始至终透出欣赏的爱意，由于良好的教养，平日完全看不到任何骄矜的神色。

　　然而此刻看向洛儿的眼神里，她竟能窥视出他的骄傲。

　　——他为自己能拥有她而感到幸运。

　　她再也不用因为恐惧而拘束，也不用因为怪异的目光而感到瑟缩，因为她根本不在乎了。

　　这里是她的乐园，面前的爱人就是她独一无二，唯一的玫瑰。

　　“她说自己不会跳舞。”卡尔远远地注视着洛儿和她的舞伴，自言自语地说。

　　“哦我的好少爷，她只是不想和你跳罢了。”一旁的同伴目睹了刚才洛儿的突然失踪，又再次出现的所有场景，旁观者总是能清醒地一目了然，导致他忍俊不禁地实施了安慰，“我的评价是，不如好好学习。据我所知，如果你这学期没有全A成绩单的话，你有很大的概率将被伯父关在房间里面壁思过。”

　　“没有掌握安慰这项技能，还不如省点力气。”卡尔悻悻然地白了同伴一眼，像是泄气般坐了下来，“可惜如果对手不是他的话……那还好办一点。”

　　“亲爱的卡尔，如果你也有博士学历和教授职位的话，确实会好办一点。”同伴戏谑地故作安抚，“哦我忘了，你的全A梦都是如此遥不可及。”

　　“闭嘴。”

　　卡尔白了他一眼，后者却像浑然不觉他的沮丧似的，一面凑了过来，拿启瓶器开了瓶桌旁的香槟:“以此庆祝我们社长单身的伟大胜利。”

　　“滚，我更宁愿失败。”

　　“人总会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和不合适的人陷入爱河。”同伴见他不配合，只能自斟自饮，又摇了摇脑袋，“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犯下这种错误，我记得你从前对一个漂亮的圆脸姑娘一见钟情，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莉丝，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

　　“爱德华！”卡尔怒气冲冲地制止他的发言。

　　“我到现在都记得，你在眼睁睁地看着她被凯尔莱特家的车接走后，那副痛苦到无以复加的表情，我差点以为你智齿又发炎了。”

　　“爱德华——”

　　他躲过卡尔抛来的凌厉眼神:“不过谁能料到，她居然是塞西尔·凯尔莱特的未婚妻呢？敢动公爵少爷的奶酪，说实话，你的勇气真让我们刮目相看。这样想的话，好像能理解你为什么能在同一个坑栽倒两次了。”

　　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卡尔夺过他的酒杯，一饮而尽:“这一点也不好笑，如果你非得拿别人的痛苦取笑的话，不如用这时间思考怎么找一个女朋友，到时你就能知道，一份真挚的感情永远值得追求。”

　　.

　　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传了出来。
　　洛儿被校报聘用了。

　　得知这个好消息时，她正躺在睡椅上，以一种慵懒的姿势翻看手里的杂志。
　　她最近爱上了看这种封面花里胡哨的刊物，内容基本是时尚、电影、明星的杂糅，信息量很大，足够满足她对新世界的好奇心。然而有一点很令人尴尬。

　　这种杂志难免会有些露骨描写，用词相当奔放，情节也颇有少儿不宜的意味，一面极吸引人，一面又看得人脸红耳热。

　　所以当门被推开，有脚步声自远及近靠过来时，她的心下意识地一跳，手指一掀，迅速合上了这本杂志，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来人。

　　“弗朗西斯，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眼前半躺着的少女面色绯红未褪，眼里透出做贼心虚的紧张，嘴上却强装镇定。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笑，表面也装成一无所知的困惑，在她睡椅边的沙发边缘坐了下来，恰好俯视她仰起的脸。

　　“什么秘密，你可以悄悄告诉我。” 他倾下身，耳垂恰好在她嘴唇半英寸的位置，后者轻而易举就能传递耳语。

　　“校报社给我发了聘书。”

　　“你被录用了？”

　　她话音刚落，他的脸上顷刻露出惊喜的神情，“你果然能做到我所坚信的事。”
　　“所以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呢？”

　　“没有你的鼓励，我根本不敢踏进编辑社的门槛，更不敢接受五个人对我的面试。”

　　“那该怎么谢我呢？”弗朗西斯倾身，俯看的目光对上她向上仰视的瞳孔。

　　“请你为我涂指甲油。”少女狡黠地眨了眨眼。

　　“不胜荣幸。”他弯腰贴近她的脸孔，下巴拂过她的鼻尖，手上接过她递来的小瓶子。

　　向他翘了翘脚趾，她撑起两只手，半个身体斜靠着躺椅，懒洋洋地晃了晃腿:“我说的是脚指甲。”

　　“遵命。”他脱下大衣，蹲下身，握住她细弱的脚踝。

　　指腹紧贴着那块凸起，蹭过肌肤间细密的小绒毛，另一只手旋开那个亮晶晶的小瓶子，指甲油清清凉凉的触感瞬间传至足尖。

　　这件极具少女心的小物件和向来严谨理性的他形成了一股强烈的反差感，看上去就像科学家兴之所至拿起了画笔，让洛儿不禁弯唇笑起来。

　　他本来正专心致志地在那一颗颗精致的足趾涂抹，并按照一贯能做到的心无旁骛，努力让自己不陷入其他的心思。

　　然而她的笑声突然溜进了耳里。

　　他抬起头看她的表情，余光却瞥见了被她随手扔到躺椅扶手上的杂志。

　　挑了挑眉，笑意藏在意味深长的唇角里。

　　“你总是带给我新发现，竟然有这样的独特爱好。”手上动作停顿，语气故意放低，“真让我大吃一惊。”

　　洛儿当然不能忍受被误解，忙解释:“只是这页刚好有点……放荡不羁，我只不过是在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炽热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透了进来，白亮亮地洒在她得意洋洋的笑容上，在裸.露在外的锁骨处留下星星点点的光芒痕迹。

　　阳光往往催生安逸，她躺在睡椅上，张开手臂舒适地伸了个懒腰，长发如海藻般散落着垂到地面上，神态慵懒而惬意，白皙的小脸在涂抹过鲜红色唇膏的唇瓣衬托下，更显迷人而充满诱惑力，令他顿觉有些目眩。

　　入神地盯着她的脸，弗朗西斯一时忘了回答，等到反应过来时，才故作常态地说:“所以你学到了什么精华？”

　　“比如——”她突然坐起身，直直地凝视他琥珀色的眼睛，“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