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月亮》春风酒

4、004

　　封闭的空间内，细微的呼吸声落在耳边。沈南栀揉着豆包的狗头，盯着一层一层往上攀爬的电梯。
　　她第一次感觉五层楼梯的时间如此漫长。
　　豆包似乎是对谢准手里的蛋糕起了好奇心，疯狂摇尾巴，眼睛盯着好半天。
　　沈南栀安抚豆包，暗暗将它牵到自己身后。豆包不甘心，它挪了下身体，从旁边探出脑袋。
　　谢准被豆包逗笑，冲它轻轻晃动两下手里的蛋糕：“狗可以吃蛋糕？”
　　“不能，影响消化。”沈南栀往旁边挪动一步，再次挡住它的视线。
　　电梯已经到四层，焦灼的心终于稍微缓解。
　　谢准点头。

　　连番举动让豆包有些不满，它站在背后委屈的蹭了蹭她的小腿。沈南栀无奈的蹲下身，揉了两把以示安慰。
　　电梯嘀了声，来得及时。
　　沈南栀像看到救星般，拉过行李箱向外面走出去。
　　豆包趁这个时候，挣脱开牵制，往目光锁定处扑了过去。

　　.

　　晚霞铺了漫天，落日的余晖洒在楼下的小花园，镀了层柔和的光芒，碎叶和花瓣在空中肆意飘荡。
　　“定制一个蛋糕需要多久？”沈南栀靠在落地窗前，任由疲惫发酵。
　　王木接到电话时还没到家，一脸莫名其妙：“看什么样的蛋糕了，怎么了？谁过生日吗？”
　　豆包不知道自己犯了错，在客厅扒拉自己的玩具球。
　　沈南栀扶了扶额头：“别问那么多了，你就说十二点之前能送过来吗？”
　　“送到你那儿？你家太偏了，送过去口感也不太好了吧。”王木想了想。
　　“好，你先忙吧，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沈南栀挂断电话后，瘫在地毯上。

　　脑海里再次闪过谢准眸中隐忍的怒火，一阵头痛。
　　几分钟后，沈南栀突然爬起来，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解决办法。
　　她拿起手机给王木发消息。

　　沈南栀：我要开始直播，你把账号给我发一下。
　　王木：？
　　王木：你又要折腾什么？
　　沈南栀：放心，我不说话。
　　沈南栀：我全程做蛋糕。

　　亲手做蛋糕既有诚意，还可以把直播解决掉，后面两天也没什么顾虑，一举两得。

　　她迅速登录自己的微博账号。
　　沈南栀：两小时后直播，没事的可以来凑热闹。

　　直播设备早就准备好放在了杂物间，只需搬出来就好。她调好设备后换了件衣服去小区的超市买些材料，等电梯的时候，不经意扫过对面紧闭的房门。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谢准狼狈的模样，冷冷吐出一句话：“看好你的狗。”

　　小区的建筑都相隔一段距离，彼此互不干扰。超市是一对老夫妇开得，东西一应俱全。老夫妇不常在，只有偶尔才会在午后坐在超市外面的小亭子里晒太阳。
　　买好做蛋糕的材料，沈南栀在回去的路上打开微博，刚发的微博已经叠了上万的评论。

　　最美栀子花：这么突然！果然不愧是我们南栀。
　　看到请催我去学习：姐姐不考虑照顾一下学生党吗，想看直播但还要学习，我直接流泪。
　　狐狸是最可爱的动物：南栀要直播什么呢，有点期待。

　　沈南栀想了想抓了个在学习的幸运儿回复：直播有回放，学习加油。
　　她偶尔会趁工作不那么忙的时候在微博上和粉丝聊聊天。
　　鲜花和掌声从来都不是理所应当的。

　　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时间也差不多。沈南栀打开直播设备，将镜头对向厨房。
　　她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因为天已经暗了，她打开了客厅的白炽灯，冷色调的光打在身上描出一抹光影。
　　镜头对着地板上的羊羔拖鞋，往上是纤细的脚腕。沈南栀调好设备，起身站在镜头面前，她穿着一件长款的米白色毛衣，尾摆盖到大腿，一双白皙修长的腿映入眼帘。

　　弹幕刷的迅速。
　　“老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贴贴我的美女老婆。”
　　“居然是素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乖女儿，你腿冷不冷？快给妈妈把裤子穿上。”
　　“老婆素颜也无敌好看！”
　　在一众舔颜的弹幕中，有个妈妈粉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摄像头的侧边夹着手机，可以随时观看直播情况和弹幕。

　　摄像机显然花了大价钱，画面清晰得令人震惊。
　　灯光落在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轻轻抖动下牵着人心也颤了颤。卸去艳丽的妆容，未饰粉末的皮肤也白白嫩嫩，倒是去了媚意，添了些干净的气质。凑上来的人视线盯着侧边，似是在认真看着什么东西。
　　沈南栀倏然笑弯了眼睛：“我不冷。”
　　粉丝这才明白，她是在看弹幕。

　　“大家晚上好啊，今天从江市回来后突然想起，好像挺久没直播和大家聊聊天了。所以今天上来，想和大家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对，这里是新家，漂亮吗？”
　　沈南栀瞄了一眼弹幕上重合的臭豆腐，嘴角一抽：“江市的臭豆腐味道……是挺不错的哈哈。”
　　视线一顿，她拧着眉梢。
　　“我没欺负他，我知道他比我小五岁，这件事不需要一直重复ok？而且我也还很年轻，好不好宝贝们。”

　　弹幕又开始疯狂刷屏。
　　沈南栀又抽着答了几条，准备开始正事。
　　“好了宝贝们，我要开始做蛋糕了，就先不和你们聊了。”

　　她提前做了功课，知道谢准喜欢水蜜桃口味，在买材料的路上就将蛋糕的雏形画在脑海中。
　　超市里的桃子新鲜的仿佛刚从树上摘下来，试吃的时候溢了满嘴的酸甜。
　　用具和水果已经提前洗好，她将桃子去皮切成果粒放入锅内小火煮着。另一边开始做蛋糕胚，她虽然不怎么会做饭，但闲暇时却喜欢研究做甜品。

　　弹幕的走向逐渐奇怪起来。
　　“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哎，我有点期待了。”
　　“之前不是有瓜说，沈南栀做饭差点把厨房炸了吗，假瓜我居然还当真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动，蛋糕胚已经烤好，沈南栀开始一点一点往上面抹奶油加装饰。整个蛋糕都是甜甜的粉色，水蜜桃果粒坠在奶油上面。

　　“这也太棒了，宝贝是被演员耽误的甜品师吧。”
　　“不过这个蛋糕是做来吃的吗？大晚上不好吧，精致女明星的身材管理还要不要了。”
　　“不过怎么看这架势像是送人的……”
　　“不瞒你说，我也觉得，可是这大晚上的，会送谁啊？”
　　“告诉你们一个大家都知道的秘密，某位姓谢的歌手是明天生日。”

　　大功告成，她盯着蛋糕犹豫了半天还是舍不得往上面加蜡烛，最后从杂物间拿出用来装饰的烛台和一张花哨的信纸，走到摄像机面前挥了挥手。
　　“今天就到这里啦，大家晚安。”

　　.

　　黑下来的屏幕映着头顶的灯光，谢准交叠双腿坐在椅子上。眉拧着显得有些凝重，视线落在手机旁边断裂的平安绳。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片刻后。
　　敲门声传来。

　　谢准推开门，门外空无一人。
　　垂眸只望见地上放的粉红色蛋糕和一张写了一句话的信纸。
　　他捡起信纸贴近眼前，嗅到了淡淡的清香，
　　纸上的狐狸图案眯着眼睛笑。
　　有些可爱。

　　信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抱歉，生日快乐。”

　　.
　　纸上的字迹潦草被划去，沈南栀将废弃的纸条扔进垃圾桶，表面淡定入神，实则内心焦急万分。
　　很快她收到了谢准的消息。

　　谢准：道歉拿张纸糊弄就算了，连句当面的生日祝福都没有？

　　真难伺候。
　　沈南栀这么想着，推开门。

　　谢准靠着门框，湿润的碎发搭在额前，指间夹着那张信纸，手里托着蛋糕，神色慵懒得偏着头，眸色映着头顶的白炽灯显出一股讳莫如深来。
　　沈南栀突然有些恍然，灯光在他眼里荡出明朗的光，眼前场景溢出不合时宜的稚嫩。
　　他不过也才十九岁。
　　想起傍晚的事，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先入为主了。

　　沈南栀慢悠悠挪到他面前：“祝你十九岁生日快乐。”